“姐姐千万不要惊讶,不要露出任何奇怪的博爱情。他只是看着小,看着小。”小圆的声音压到最低,可惜还是被对方听到了。
那人狠狠地瞪过来一眼道:“要说就说,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你们既然已经到了我这里,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瞒不过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所以,与其要说我坏话,不如大声地说,反正我一字不落全都能够听得见。”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同住一镇,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夕霜领会了小圆的意思,这人只是看着小,举手投足之间显示出来的气派,称呼一声前辈也不为过。
那人看着夕霜谦逊的姿态十分满意,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是谁,那个甘家被遗弃的孩子,或者说是被放逐出来磨练的孩子。现在你应该已经回到甘家了吧?尊姓大名不敢称。你喊我乌桕就行了。”
“外头有很多杀手,刚才发现了我们的存在,一下子涌上来要杀人。小圆说这里可以暂时躲避,所以我们不请自来,请前辈见谅。”夕霜打听对方的名字,不过是为了回头找韩遂验证,没准韩遂认识。
“天秀镇早就没有安宁的机会了,那场红雨下来,所有人的伪装,全部被洗刷干净了。你看得见我看得见你,再也不用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同时也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了太阳底下。之所以要伪装自己的身份,大多数人,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包括我为什么要待在这里,也是多年前在外面意气用事,得罪了厉害的人物不得不躲进来。这一住下,已经二十多年,反而有些舍不得离开了。”乌桕足不点地从诸人的身前走过,一直走到自家的院子门口,隔着门缝,他能够清晰的看到外头的景象。
到底是谁对天秀镇这样痛恨,派来这样致命的杀手,谁能躲得过去,外头早就是数不清的尸体,一步也不能走出去。如果说天秀镇是一个巨大的结界,那么他的住宿就是结界中另外一个小结界,被两层结界阻隔在了外面,乌桕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他很早就知道,偷拿来的东西,得之容易弃之同样容易,所以他必须在机缘巧合之下,重新磨合自己的修为,到时候能够独当一面。
“前辈的意思是,红雨过后,前辈给自家的院落,做了一道新的结界。这也就是,我们能够在小圆的带领下进来,还有那些杀手,明知道我们在里面还是避让开了,因为它们不敢接近。”夕霜进来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这会儿恨不得退出去看看,这人设置的保命结界到底有多厉害,哪怕是一物降一物,这世间真有这样的巧合,还能提前准好的?
她的镜师天赋从日月花枝镜归属后,逐一展开,加上水魄分给她的目力加持,夕霜查看各种结界,只需要看一遍就能掌握奥义,记入心里。这会儿,她真想看看能够抵挡住二十多只杀手的结界,到底有多厉害!她的双腿不听使唤,慢慢地挪移到了乌桕的身边,他安静查看,夕霜双手背在身后,跟着看看有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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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什么是上当?
“这些畜生不会死心的,它们只是暂时避开,躲在阴落的角落里,专门等着你们走出去,自投罗网。只要走出了我的这道门,就没有护着你们的咒语封印,到时候你们只能完全凭借自己的实力来对抗数十只凶残的敌人。你的本事大,或许还有逃生的机会,他们呢!他们又该怎么办!”乌桕虽然很少出门,可他自有获取消息的渠道,附近的风吹草动哪里瞒得过他,“我刚才答应你们,会给予庇护,决不食言。”
“我们没有要怀疑前辈的能力,我们目前要做的是找寻出口。”夕霜豁出去了,把问题抛给乌桕,没准会换来意想不到的反应。
“出口,还是镇口?”乌桕以为自己听岔了,“镇尾离得不远,你们是要离开天秀镇,躲得越远越好吗?”
“我们出不去了。”夕霜的目光始终在观察着乌桕脸上的反应,小圆说这个人能算过去知将来,那么能不能帮他们算一算所谓的出口到底在哪里!
“杀出一条血路送你们出去。”乌桕被夕霜的三言两语激起来,用力挥着胳膊道,“我送你们出去。”
“前辈,我是很认真说的,我们出不去了。这里看着是天秀镇,可又不是天秀镇。”夕霜发现问题和复杂,这会儿要给眼前人彻底解释清楚,“除了我是外来者,其他的人是真是假很难判断。”
乌桕一听这话,眼底分明起了兴趣,指了指自己问道:“那你告诉我,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水魄见他步步紧逼,在夕霜这样的好言好语之下,还要作怪,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接话道:“是真是假,只要杀一次就知道了,真的会死,假的死不了。”
乌桕见一只鸟说得比他还起劲,分明有些不悦,他趁着其他人弯身查看时,要一把抓住水魄的翅膀,把它从夕霜身边拖开,方便他观察仔细。
可惜乌桕的手指一碰到水魄,立刻像被什么弹开,指尖火烧火燎的疼,他大惊失色,盯着水魄:“怎么会?你怎么会是……”
“不是说能算过往知将来吗,我想着,你一开始就该知道的,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水魄故意在乌桕的面前,飞了个圈子,重新回到了夕霜的肩膀上,把脑袋转过弯来,看着乌桕,一双眼珠子里满满的,都是嘲讽之色,它没有给乌桕回嘴的机会,凑到夕霜的耳朵边道:“饲主,这人一点儿也不厉害,别是一个骗子吧。”
夕霜摇了摇头,如果说是骗子,那么这一道门内的安全又算是什么呢?应该只是本领没有吹嘘得那么强大,而且乌桕身上必然还有几件宝器加持才能够护住自己的周全。对了,修灵者的本命就是自己最大的宝器,夕霜这会儿手中,什么也没有,可在心里,同样毫无畏惧,无论是真是假,一定要找到那扇门!
“你就那么肯定有这样一扇门吗?”乌桕不客气地当面泼了她一脸的凉水,“天秀镇这么些年来,平安无事。结果,一连串的变故,谁也藏不住了,谁也藏不住了。”乌桕扔下这两句模棱两可的话,重新回到这屋,把屋门关得死紧,再也不愿见人的样子。
“你刚才不是说他挺有趣的,这一两句话,也说不起,小鸡肚肠。”朱雀冲着小圆嘀嘀咕咕的,“他这样把房门关了,是要下逐客令吗!”
“他好像是被姐姐的灵物给吓到了。”小圆站得离乌桕最近,乌桕方才脸上不但有吃惊的表情,多少还有些惧怕。小圆想不明白,水魄的脾气好,对夕霜忠心耿耿,怎么会让乌桕这样高境界的修灵者去害怕一只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灵物。
水魄冷嗤一声,它的语言能力比一般修灵者更强:“他又不是坏人,我也不过是一只灵物,有什么好害怕的。”
小圆挠了挠头发,不解道:“我前几次来听他讲故事,讲得特别精彩风趣,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天秀镇这么多能人异士,只有他的院子是太平无事的,肯定是很强的。”
“万一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呢?”水魄反驳道,“事情有其两面性,他这里太太平平,固然看着是好事,万一他是参与其中的作祟者,那些奉命而来的杀手肯定会避开他的居所。”
夕霜一把将水魄的嘴巴给捂住了,没见小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虽然水魄说得有些夸大其词,眼下的情况复杂,小圆是没有办法解释的。他怎么能够证明乌桕肯定和始作俑者无关。万一判断错误,他等于是害了大家,以后如何面对夕霜!
以前天秀镇是最简单的地方,住着心思简单的修灵者。等到某一天,夕霜发现每个人都深藏着一段往事以后,她根本看不透这些和她同住一个镇上的左邻右舍。他们的修为很高,刚被撕去伪装不久,再次遭遇毒手。夕霜打心眼里宁愿从来没有下过那场红雨,就不会看到这样丑陋而残忍的结局。
“姐姐,我当真是看错人了吗?”小圆鼓足勇气问道,“我在镇上待的时日长了,与外头很少接触,可能是真的分辨不出真假了。”
“正是这句话,天秀镇上的人蛰伏太久,与世无争惯了。无论过往是什么人,做过些什么,对他们而言恍若隔世,渐渐淡忘了。”夕霜快步走到屋门前,用力拍打了十几下,“你既然有这样的能耐就该知道,天秀镇遭遇了什么,目前虽然惨烈,尚且还有幸存者。要是你忍心看着那些熟人,尽数惨死,你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什么也别问别管。反正我们知道你有保命的实力,却没有救人的心。”
“你满嘴胡说八道!”乌桕隔着一道门,破口大骂道,“我不出来,我就是缩头乌龟了?没关系,你这点激将法早被我看穿了,我不会上当的。”
“在你眼里,什么是上当?”夕霜虽然不喜欢这人的性格,关键时候还是需要他出手帮忙的,这条线索无论如何也不能断。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离开天秀镇!不就是因为结识了一个本事大过天的高阶修灵者吗,你恐怕都忘记自己亲娘临死前交代你记得的那番话,你早忘记了!”乌桕的一张嘴不饶人,却在无意中透露出了重要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