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多栽桃李期春色,盛年春色满园,个个出挑,然师父授业于我,我临表涕临,感恩戴德,念师父教授之恩泽。
弟子曾以为定会在昆仑山魂归仙界,弟子从不贪心,不祈望神归混沌,只盼望为师父分忧解难,可是,师父啊,为何你分不得长幼尊卑了?我从师父眼里看到了期许,那是从来都于我没有过的东西,更让我错愕的是您,您居然对筱筱暗起情愫!
师父肯定会抵赖,但我对倾心不已,更知道这情感流露哪里能控制!
您虽尽力的压制着这感情生根发芽,弟子却知道她早已长成参天大树,悍然不动。
去了,本来弟子心已死,但那灏天在你昏迷时告诉弟子,被妖王掳去藏起来了,而你们都帮那挨千刀的妖王瞒着,师父啊,弟子心在滴血,明明弟子近水楼台,你们却宁可拱手送妖王!
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
后来,灏天说可以将还给我,我欢喜,又能得了,又可保洗烟阁无碍,仙尊被尘依矇昧,师父心有所属,后来昆仑山风雨飘摇,弟子别无他法。
不过灏天说,他不会伤害你,我本想着你昏迷遍不再会向筱筱动心思,你昏迷的时候每每见到筱筱精心伺候,我就狭隘的想掐死你,不过最终我下不了手。
每一时辰,我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我即盼着谁能发现我让我东窗事发,也盼着灏天说的是真的。
师父,弟子后后悔,只是枉费了师父的教导。
攸辰绝笔。
若气到伤心处,哪里还有那么多顾忌牵绊,先是脸气的通红再就是眼泪翻滚,平时不觉得眼泪有什么特别,如今气极了却是多和腥咸,大大的泪珠滚下来,火热滚烫,伤心欲绝的从不会大哭大闹,而大哭大闹确是有所期待,其实伤心从来骗不了谁,若是到了极致处才点滴不漏。
那攸辰也是令仪的关门弟子,整日朝夕相处也最懂得为令仪排忧解难,如今对着这信,悲从中来,气从心来,竟一口老血吐出来,染了衣襟都不自知。
筱筱本来偷偷躲在紫竹后面,她身材娇小玲珑,又故意隐了仙泽,令仪只以为她跑去阆风苑找花凰去了,却没想到她又偷偷的回来,筱筱若想偷偷地,谁也发觉不了。
“师父!”
筱筱立刻从紫竹后边跑出来,拿了轻丝面帕擦了擦令仪嘴角的血渍,又心疼的蹙眉,说不出一句话。
“为师无碍,只是伤心处罢了。”
“师父,你若想哭,不管是嚎啕还是低吟,筱筱都陪着你。”
令仪眼圈红的厉害,但毕竟是在筱筱面前,勉强忍着。
执手相看泪眼,筱筱心疼的仰望着令仪,深情,人见犹怜。
不知过了多久,令仪看天边仙剑极光,知道定是阆风苑的那位回来了。
收了情绪,信笺也收到袖子里,转头回了寝殿。
“师父?”
“你娘亲回来了,去问问她吧,那花神总不是好惹的,若是说了什么刺激她的话,你也好安慰安慰。”
“弟子知道了,可是,师父,你?”
“师父没事,别跟你娘亲提今日之事,她……她会当做把柄的。”
筱筱破涕为笑,师父此时此刻想的居然是娘亲会笑话他!
果然,娘亲是制男人的法宝!
筱筱约莫着尘依到了阆风苑后,才一步三回头的从紫竹殿御剑而去。
她,放心不下的,还是她那个,三分酷,两分天真,五分帅气的师父。
整整一个午后,紫竹殿虽然有阳光明媚,但气氛上却总是慵懒,今日攸若攸阳都在昆仑镜上,因为重新操练了方位,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紫竹殿里师父令仪顾影自怜,在阳光的映照下更加戚戚然。
个个都说令仪潇洒不羁,除了筱筱却没谁试图了解过他心里的柔软。
信笺含情,多年和攸辰的师徒之恩,师徒之情。
风花雪月,情缘摇摆,一发不可收拾,不论攸辰也好,也好,甚至他自己都在前赴后继,这份负罪的感情在心里生根发芽以后,令仪决计以后不再收徒弟了,他害怕,非常害怕,即便是攸若攸阳寄宿在紫竹殿,他也不再收关门弟子了,他想好了,要收,等他师兄想来收去。
师兄啊,师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主持大局呢?
昆仑山大局,仙界大局,六界大局!
遥望遥远的未来和不久的将来,何去何从?
第156章 胭脂雪
“娘亲?你的头发?”
“怎么了?”
“你等等。”
筱筱从燎风石冲出去,直接杀到花凰房间。
花凰和筱筱急匆匆的赶到燎风石,看见的正好是尘依的背影,孤独又坚韧。
“尘依,你”
尘依转过头来,眼睛看着她们俩,意在询问。
“你耳朵后面那一簇头发,完白了,或许不是白,是银发,霜点鬓。”
尘依抓着自己的头发撩过来,果然那一嘬,银色的月光发。
比先前的白发,越发长了,也越发多了,颜色也越来越成银色了,泛着星光。
“你?没事吧?”
尘依看着那银发,突然眼睛一亮,难道是,难道是虚化星君导致自己厚积薄发?
她与筱筱和花凰细说了自己去花家的事情,花凰和筱筱都是大惊失色。
“娘亲,你没受伤吧?”
说着,拉了拉尘依,眼泪巴巴。
“最近我们筱筱可是多愁善感了。”
筱筱扑哧笑了,还能与她说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花凰接下话茬,担心的紧要。
“如此说来,那虚化星君又是什么?”
“那虚化星君的操练我还需多多研究,放出来倒是容易,只是收回去比较难。
我还没找到窍门,你如果想看的话,我带你找个空旷处,要不怕把这阆风苑给拆了。”
“兹事体大,筱筱,可否叫你师父来,毕竟他在仙界的年头比咱们长,这时候除了明安歌,怕是只能打探他一二了。”
筱筱获得了尘依的首肯,匆匆忙忙跑回紫竹殿。
令仪看她脸蛋急的通红,以为是尘依受伤了。
筱筱细说之后,令仪也瞪大了眼睛,拉着筱筱去了阆风苑。
阆风苑里,花凰,小白,凑在最前面研究那把星光落阵剑,小白叽里咕噜,翻来覆去的摸了好几遍。小石头仍旧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蟾老对于刀啊,剑啊的没什么兴趣,蹲坐在一旁,大葵虽然站在最后面,但是凑热闹的心不死,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诶诶,你们别吵吵了,人家仪主来了。”
筱筱无语,就这一会儿功夫,这些仙兽们还真是凑热闹不嫌事大。
仙兽们看仪主了,大葵最先把剑放下,小白也突然不拿了,就剩花凰一抖剑,顺势直接推给了令仪。
令仪看了半晌,也没看个所以然来。
“这剑?居然能释放虚化星君?”
五个仙兽面面相觑,仪主竟然不知道这其中奥妙,大葵率先在后面大笑,本来小白还忍着不笑的,蟾老也不住的推着大葵,但是看大葵笑的前仰后合,他么俩也忍不住了。
“还……还以为仪主是知道蹊跷呢,原是跟我们一样,啥也不知道哇。哈哈哈。”
大葵笑的放浪形骸,花凰拽了他两下,他才勉强忍住。
“也不是完不知道,我听说,这星光落阵剑打造的时候,是天妃注了心力的,我们要不就去找明安歌,要不只能找天妃问个究竟了。”
“开什么玩笑!天妃在天界,数年以前就被软禁起来了,天界良将都不一定知道天妃在哪里,我们如何得知?”
“而且明安歌此时是灏天的帮手,想要夺回这斩仙剑都说不定,哪里会告诉我们,再说了,她自己都没用过这剑,知不知晓这秘密都不一定。”
众仙兽七嘴八舌,也讨论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还是尘依忽然想起,“花家老太太!”
“花家老太太。”
“什么?”
“我怎么没想到呢!那日我遭难,花家老太太似乎知道什么。”
“事不宜迟,咱去找她去。”
“慢着!花家老太太和花神本来就对我有成见,此时再去,必定讨人嫌,既然花家老太太知道些什么,那恐怕还有其他人知道,例如天妃的心腹什么的。”
尘依自顾自说着,小白却从笑意盈盈中陷入沉思。
“等等?你说知晓星光落阵剑的吗?花家老太太?婆婆?”
“怎么?小白,你不和我们一样,万年都在崇吾山避世,你知道这星光落阵剑的来历?”
“我是不知道,但是有一个应该知道。”
“谁?”
其他几个仙兽一起问得,小白皱了皱眉。
“别卖关子了,若是知道赶紧说,晚说一会儿,说不定那星君打了出来。”
“洛妃玉!”
听到洛妃玉的名字,最大反应的是大葵。
“小玉?她知道?她又不是天界的,怎会知道星光落阵剑的秘密。”
“哎呀大葵,你急什么吗?我还没说完!是洛妃玉家的一个做饭婆子,妃玉说,那婆子以前是天界的,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赶了下来,虽然说话颠三倒四的,但嘴里却总念叨着天妃,天剑,我听你们说这是天妃铸造的,不知道那婆子说话准是不准?或是信口胡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