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惊讶归惊讶,百里燃山没忘了拿出炼器基础的配方集册,册子也没有什么名字,封皮上只写着炼器基础,放到风倚鸾面前,让她边吃边背。
风倚鸾吃一口,背一句,一餐下来,也背了密密麻麻的七八页书。
“师父我要买过目不忘丹,能背得更快一些。”
“不用吧,你已经记得很快了。”百里燃山说到一半,又转了念头:“不过若能更快些当然更好,明天我就叫人送这丹药来。”
一盏香茗之后,百里燃山亲自开了铸炼炉,教风倚鸾看火、锻烧。
重新烧至通红的‘覆锰火锻钢板’平放在铸造台上,把早上研磨成细粉的材料按照比例和顺序,依量、依次,均匀地酒在通红的钢板上,再用白铬金铸炼锤把材料敲入钢板内,反复折叠锻打。
风倚鸾说:“撒这些粉末的时候,挺像烤肉撒盐和香料呢,都是要细细的撒均匀。”
百里燃山乐道:“嗯,差不多,是这样的。治大国若烹小鲜,那么,锻大器则如烤肉排,哈哈,对不对?”
“师父,等做完了马蹄铁,不如再做一个烤架吧,可以用灵石烤肉的那种,晚上师父坐在院子里面,看着月亮,喝着小酒,烤着肉片,多惬意?”
“嗯,这主意也不错,为师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百里燃山很快就被风倚鸾带偏了,果真开始琢磨起烤肉架的事情。
在指导风倚鸾锻打铁料的空当,不需要他盯着的时候,他便拿过纸笔,开始设计绘制烤肉架的图样。
风倚鸾一直未歇,依照百里燃山的指点,手不停地锻打着这一块覆锰火锻钢,折叠往复,精工细铸,期间吃了一次晚膳,喝了几次水,此外再未间断过,直到夜深子时。
十几种材料粉末全都按顺序和配比熔锻到了这块锰钢之中。
百里燃山也已经画好了烤肉架的图样。
他伸个懒腰,感慨道:“鸾儿果然优于常人啊,为师虽然在去年就见识过你的力量和韧性,但今天再次让为师刮目相看,得徒如此,真令人倍感欣慰!哈哈,为师很高兴,鸾儿早些回去歇息吧,明天马蹄铁就可以成型了!”
风倚鸾放下铸炼锤,施礼谢过百里师父,自回小院。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之后,风倚鸾对两名侍女说,以后她每天白天都在炼器坊,晚上很晚才归,让她们不必等自己。
“以后我每天都会早起晚归,每天卯时初天色刚微亮时就到炼器坊,一直到子时过了才回来歇息。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若无事闲着聊,就好好练拳,每过十天我会检查的哦。”
……
第二天,风倚鸾按时早早来到炼器坊。
昨天锻好的覆锰火锻钢板静静地躺在铸造台上,百里燃山教风倚鸾把这钢料切割下一小块,按照马蹄铁的样式,开始打制半成品。
这是细致活,风倚鸾一开始反而感到很不顺手,甚至一锤下去,把好不容易弯曲的钢料又砸平了,变成了扁平的一个直条。
百里燃山哈哈一乐,又教她许多锻造技巧,如何使用臂力、如何使用手腕之力等等,以及何时需要借助内力、何时要加上腰腹之力、何时只需使用手腕甚至手指头的力量。
总结下来,共有三十九种施力的技巧。
“简称锻造三十九式,另外每一种施力技巧都各有细微的变化在其中,和剑术一个道理,这需要在熟能生巧的过程中自己慢慢揣摩了。都说师父带进门,修行靠个人,师父教你三十九式,你若能从中体会出更多技巧,最终成为你自己的技巧,那么是完全领悟了。”
百里燃山把这三十九种技巧全都详细地讲解一遍,风倚鸾按师父所言,一一试过去,立即掌握了八九成。
风倚鸾说:“看来并不是力气越大就越好,而是该着力的时候就用力,该细巧的时候就得用力在精微之处,这样才能让器物按图样成型呢。”
“对,正是如此!”
风倚鸾便按照百里燃山所教的技巧,看着图样,打制马蹄铁。掌握诀窍之后,果然得心应手了许多,第一只马蹄铁也渐渐成型了。
上午辰时末,驭兽坊那边派人送来了不少育兽丹,以及喂养灵兽的食料,百里燃山命手下侍从收了,拿到后院去喂养夜无踪。
又不多时,有侍从在城内买回了一瓶过目不忘丹,交给风倚鸾。
有了过目不忘丹,风倚鸾在午膳和晚膳的时间很快就看完了半册炼器基础,并记得牢固。
直到夜晚子时,风倚鸾终于完成了两副马蹄铁。
她颇有成就感的看着八只马蹄铁,展颜笑道:“这是我自己完成的第一套器物呢。”
“还差足饰和雕花。”百里燃山把马蹄铁逐一检查了一遍,说:“而且还没有引导灵能,还没有激活这套足具应有的属性,所以只算半成品。”
“哦……”风倚鸾又略微蔫了下来:“导灵还好说,这雕花……”
提起雕花这种细活,她感到有些头疼。
百里燃山乐道:“时候不早了,鸾儿先回去休息,明天你帮为师一起制做烤肉架,为师教你导灵,顺便帮你一起雕花,如何?”
风倚鸾眼中闪烁出星光,兴奋道:“好好!成交!烤肉架做好之后,晚上是不是一边学打铁,一边就有肉吃了?”
百里燃山用手掌轻轻拍一拍风倚鸾的头,说:“没错,一边吃肉品酒,一边炼器,生活不能总是那么枯燥嘛,对不对?”
……
第537章 填鸭式授徒法
百里燃山觉得,这种直接从具体器物开始,一边教一边动手、不会什么就现教什么的教学方法竟也很不错,至少很适合自己的这名爱徒。
……
第三天,便该给成型的马蹄铁雕花了。头疼啊,对风倚鸾来说,让她雕花、还要雕刻足饰,还不如让她再打十块百炼钢来得畅快。
她甚至隐隐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个姑娘……可是生为女儿身,难道就非得喜欢雕花刺绣、脂粉烟萝不成?
天性如此,偏不爱钗环玲珑,就爱重兵宝甲,又如何?
百里燃山当然看出她天性如此,也不难为她,呵呵笑道:“其实论说起来,器物最上者,大多都是大巧不工、大朴若拙的素器,因为炼器的终极目标,是要实用,要能防御、或者能杀人,至于其余雕花纹饰,都是可有可无的装饰,有则添彩,若无也不强求。”
风倚鸾双手托腮,看着图谱上的花样,嘟着嘴说:“多谢师父安慰。唉……都怪这夜无踪,偏要选了最复杂的一套马蹄铁,真会给主人找活干啊。”
百里燃山见她一脸孩子气,极其可爱的模样,不禁更乐:“哈哈,为师就帮鸾儿一起雕花吧。”
说着,百里燃山便也拿过一只马蹄铁,开始动手在上面雕刻纹饰。
其中有些地方正好能用到手焰炉术法。风倚鸾控火的技巧还不够,百里燃山便让她先用自己的‘喷焰刀笔’。
别看百里燃山生得虎背熊腰,留着连腮大胡子,手掌伸开来能有蒲扇那么大,但做起精细活来,竟细至入微。
风倚鸾看着百里燃山从指尖催伸出一截像笔锋一样的青色火苗,不禁赞叹道:“师父,你把手焰炉用到这种程度,已经不能叫炉了,应该叫焰锋才对!”
终于,两人各自完成了一只马蹄铁的雕花纹饰,放在一起比较,百里燃山雕刻的那只果然比风倚鸾的这只好了数倍。
于是百里燃山又帮风倚鸾复工一遍。
“这活师父不勉强你,做得好、做得不好都无所谓,为师主要是想让你传承为师的炼器之道,至于雕花工艺,寻常匠人都能做得的。”
风倚鸾如获大赦一般松了一口气,看来,以后只要夜无踪不给自己找事情,大概就再也不用炼制这种繁细精巧的物件了呢。
百里燃山便又拿出一块铁料,说:“昨天说好的,你帮忙做烤肉架,为师帮你雕花。”
于是果然如风倚鸾所愿,她继续锻打制做烤肉架的材料,百里燃山则帮她在马蹄铁上刻花。
午膳时,百里燃山依然逼着风倚鸾,一边吃饭一边抓紧记背《炼器基础》。
直至午后,百里燃山雕饰完成了剩下的六只马蹄铁,便开始教风倚鸾给马蹄铁导灵。
“导灵不难,目的就是将已经熔铸进马蹄铁中的材料通过导灵激活,便能让马蹄铁具有相应的属性。当然了,举一反三,对于其它所有器物亦是如此。”
百里燃山拿出了一卷《炼器导灵术》,又说:“导灵之前,得先学会此术,这不算什么太高深晦涩的术法,还所以是由为师直接传给你吧。因为此术的重点不在于学会,而在于实际如何操作使用。即便学会了,依然需要在炼器导灵的过程中,不断积累经验,最终才能得心应手,将诸术运用自如。”
百里燃山手中持着卷轴,将右手虚罩在风倚鸾头顶,便将这卷《炼器导灵术》以灌顶的方式传给了风倚鸾。
《炼器导灵术》分为三卷,分别为导灵手诀、导灵符术、导灵法阵。其中辅助材料都要用到灵石。
风倚鸾心想,看来以后学什么都省事了,只要是百里师父会的术法,可能都会像这两次一样,直接灌输给她,倒省了一些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