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人也不悦道:“笑话,厌涂国只交出一个卫虒,就想蒙混过此事?卫虒这只替罪羊当得也太容易了吧?”
两位使臣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现出很为难的表情,先出来的那位硬着头皮说:“茂王有罢战求和的诚心,而且最主要的也是为了两国的黎民考虑,不想两国王族以一己之私念,导致万千无辜黎民遭受涂炭啊。”
他的说辞很勉强,搜肠刮肚地也只想出了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根不经不起僖王的驳斥。
僖王说:“笑话,你们当年侵略我玥阖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话?”
郑大人也说:“尊驾这情求得,未免也太容易了,茂王做事之前怎么不想后果,如今本官等人都到这里了,他却想拉一个臣子轻松替罪?世上的事情岂是这般好糊弄的?”
霜夜冷声说道:“厌涂国上下都豢养野修为傀儡家奴,绝非卫家个别所为,这一点本官早就已经查实,茂王休想试图抵赖。”
刑部夏侯大人摇头叹道:“唉,也不知道是茂王想得太简单,还是他把我等皆当傻子?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推知,卫家就算再专横,也养不下这么多野修傀儡啊,茂王把所有的罪都推给卫家,破绽会不会太明显了?”
两位厌涂国的大臣张口结舌,无言以为,他们两个人根本辩不过王朝来的这四位大人,而且他们也不敢替茂王多做辩解,所以就都垂手站着,不动也不说话,脸上的神色尴尬极了。
礼部冯大人最后说道:“圣上此番派僖王出征,就是要征讨茂王本人,其他任何人都代替不了茂王的罪。”
两位大臣一齐跪下:“请几位大人放过国君茂王!”
霜夜冷冷一笑:“放过?这两个字说得未免也太轻巧了。还请二位不要再替茂王说话,否则,连你二人一起处置。”
郑大人对霜夜点点头,又对厌涂的两位使臣一句一顿地说:“依圣上之意,既然你们已经把人带来了,那么,卫家全族交给刑部夏侯大人处置;白身家丁和仆役们就地放归自由,自谋生路去;野修傀儡家奴全都交给安枕阁无尘翡衣大人处置。”
霜夜点头道:“如此甚妥。”
这时,卫虒奋力挣扎着开口道:“还请大人放过罪臣,至少放过族中的小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请夏侯大人高抬贵手!”
夏候大人摇摇头:“圣上此次未判株连三族,就已经是莫大的宏恩了,你们不要不知足。”
风倚鸾也跟着插了一句:“还有被你们变成傀儡的这些人,他们虽然是野修,也不该无故受这样的罪、不该无端被这样对待!他们如今连心智都不完全了,找谁说理去?”
她的话音刚落,霜夜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紧接着,霜夜身形一动,眨眼间已经站在了两位使臣的面前,他伸手夺过后面出来那位手中握着的蛇形长鞭,沉声道:
“这是原属于悍殇国焚月门的东西,怎么会在你厌涂手中?如此明目张胆,在本官面前滥用野修门派之物?”
两位使臣吓得直哆嗦,再说不出一句话,连试图辩解的心思都没有了。
霜夜冷哼了一声,回头说:“夏候大人,我开禁空法阵,替你把这些人犯都先送到安枕阁去吧,稍后你命手下人去提走卫家罪臣即可,也免去你往来奔波之累。”
“如此有劳了。”
第466章 收买人心很有一套
风倚鸾根本来不及同情那些野修,更来不及想出办法救那些野修。
霜夜就已经先下手为快,动用了禁空法阵之力,把卫虒全族,以及在场的上百名野修全都抛到了天上,被禁空法阵吸走。
天色大变,瞬息之间乌云压顶,黑风四起。
很快又云开雾散。
在厌涂国的两位使臣身后,只剩下了卫家的那些白身家丁和仆从们,这些普通人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全都吓得双腿发软,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风倚鸾摇着头对霜夜说:“无尘翡衣大人,你手可真快,可惜了。”
霜夜目光深邃,用询问式的眼神看着她,问:“哦?公主在可惜什么?”
风倚鸾及时且机智地改口掩饰道:“可惜……说起来,卫虒差一点儿就成我没过门的公公了,也是父王没过门的亲家,两边好不容易才见面,还想叙叙旧的,大人手可真快,都来不及挖苦他两句呢。”
郑大人笑道:“什么叫没有过门的公公和亲家?”
僖王说:“都是旧事了,不过鸾儿这一提醒,本王也觉得刚才真应该挖苦他几句才解气。唉,这么好的打脸嘲讽机会,居然错过了啊。”
霜夜难得在众人面前笑着说:“要不我把卫虒单独拉回来,交给僖王,任由你们嘲讽半个时辰?”
僖王摆摆手:“算了算了,都已经飞走了,往者不可追回,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就不劳烦大人费那个劲了,本王眼下还是抓紧时间攻打量雁关吧。”
郑大人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那些白身,足有二百多人,说:“你们起来,都是自由身了,自谋生路去吧。”
那些白身家丁依然缩头缩脑地不敢动身。
郑大人叹了一口气,对霜夜说:“无尘翡衣大人,还请你再施展一次壮胆的小术法,好让这些人都起来,别在这里耽搁。”
霜夜点点头,抬手一挥,便有一大团淡淡的金光罩在那二百多名白身的头顶,顺便收了他们胸前的符咒。那些人果然不再害怕,都纷纷站起来,准备离开。
僖王说:“等等,你们要自谋生路,没有本钱怎么行?”
说着,他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了足有几十斤碎银子,丢到人群中,说:“拿去安身吧,你们脚下的土地,很快就将是本王的了,去转告你们身边的百姓们,就说本王爱民如子,以后跟着本王,天天都能有肉吃!”
二百多人立即欢呼起来,围起来哄抢那几十斤银子。
风倚鸾笑道:“父王真是,还没开战呢,就已经懂得收买敌国的民心了。”
等着二百多名白身散去的工夫,夏候大人问霜夜:“无尘翡衣大人,依你看,厌涂国豢养的所有野修傀儡,方才都在这里了么?一百多个就是全部么?”
霜夜说:“夏候大人慧眼如炬,据我之前暗查所掌握的情况,刚才那些不足一半,至少还有一半茂王还没有交出来。”
郑大人听了,冷笑一声,看着厌涂国的两位使臣,说:“你们回去,见了茂王,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使臣苦着脸,很勉强地说:“知道。”
僖王却忽然灵机一动,说:“喂,等一等,刚才听你们说,茂王想求和?呵呵呵呵,那本王还有一句话,请你们务必转达给茂王哦。”
使臣抬起头:“不知僖王您要转达什么话?”
僖王笑眯眯地说道:“让茂王先把这几百年来,厌涂侵占我玥阖的关山土地城池全都归还给本王,再归还所有敲诈走的灵石人口资财,然后再说别的话。”
郑大人说:“圣帝派本官等来督战,并没有交待要促成议和啊,这仗,必须得打出结果来才行。”
僖王马上改口说:“哦,寡人也没有说不打嘛,只说让他们先把该赔的赔完了,然后再清算嘛。”
风倚鸾立即领会:“父王这主意极好!”
僖王继续说:“参照悍殇国的情况,等厌涂把该赔的全都赔偿给本王了,应该也就不剩什么了,何必再费力气一座城一座城的打?”
元锐立也适时地奉承道:“君上智慧英明!”
郑大人点点头:“嗯,这倒真是个好主意,先让他们交出赔偿,折算过之后,最后再算算还剩几座城池,然后打起来就很轻松了。”
两名使臣听到这话,只觉得欲哭无泪,哭丧着脸说:“臣若把这些话传回去,茂王定会杀了臣的。”
僖王昨天半夜其实已经得了端墟的消息,对莽盛城那边的情况心如明镜,于是他呵呵笑着问:“茂王居然会杀了你们?”
“没错,所以僖王您不如亲自发国书或者下战书给我家君上吧,这话我们不敢带传,只怕说一半就要人头落地了。”
僖王又笑了几声,才说:“唉,茂王这家伙还真是凶残啊,说起来啊,你们茂王也真不是什么好国君,就拿卫虒来说吧,茂王居然能把大将送出来当替罪羊?不厚道,真是不厚道。”
两位使臣不敢说是,也不好说不是。
僖王又说:“你们看本王多么英武,不仅敢亲自带兵亲征出战,而且还宽厚仁爱,你们两位呀,还不如就地归顺本王算了。”
两位使臣不敢开口答应。
僖王劝道:“实际上,你们厌涂国已经有不少人有意归顺我玥阖了,只不过,都说身上有那什么破符咒,没有办法破除,所以还都没有行动罢了。”
其中一位使臣立即顺着僖王的话说:“臣等身上的确都有不屈不降尽忠符咒,不能归顺别国。”
僖王一笑,看着郑大人说:“那么,你们的意思是可以归顺于王朝了?王朝在上,高于所有诸侯国,符咒之力不会起效的。或者,寡人帮你们两人一个小忙,请郑大人委托天官重大人,禀明与圣帝,把你们送到监天司的桐木阁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