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王不怒反笑道:“呵,果然是个小人,哈哈。”
端墟见僖王笑了,继续说道:“另外,以草民小女的美貌,那护国将军之子若能真心喜欢上小女,结为夫妻,来年生得一男半女,长大之后也能承袭护国将军之位,公主虽然是假的,但公主的名位是真的,君上便可以借此为纽带,与厌涂国结盟,待强大之后一同合谋攻打悍觞国,再往后……君上称霸周边几国便也能指日可待。”
一番话正说到了这位昏庸的僖王心上,僖王又大笑起来。
笑了好几声之后忽然问道:“殿门外跪着的那位年轻人,又是你什么人?有什么用处?”
端墟这才回头看看楫离,说:“此位公子嘛,草民原本并不认识,想来大概是看上了我女儿的美貌,便一直跟着我们,也真是难为他了。如今小女既然已经是君王家的人,这位公子想来也不敢再有非份之想,只不过,草民窃以为,这位公子既然已经听到了这件事情,便不能再随意放他出宫,否则怕他会走漏了君上的消息。草民与他并无瓜葛,便任由君上裁决吧,或者杀了他,或者,留禁他在宫中做个差事,总之这辈子不能再与外面有来往便是了。”
楫离听到这话,也在心中暗骂,端墟你这话可真够狠的啊。
僖王看看楫离,很随意地说:“嗯,那就杀了吧,留着也无用。”
楫离赶紧抬起头,说:“请君上留命,草民虽然不才,但也略通些医术,也会辨认草药,如若君上不弃,草民愿意留在宫中,也能治些头疼脑热之类的寻常病症,还请君上留草民一条性命。”
楫离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不停地为这番话犯恶心,同时只想捏死端墟为快。
“噢?”僖王此时才看到楫离的正脸,仔细端详片刻,说:“嗯,这位……公子相貌不错哟,如此杀了便可惜了,既然你会医术,便留在本王身边,先在前殿做个贴身小侍从吧。往后,本王的丹房、仙草堂若是缺人手,也可以调你过去做事。”
僖王说完,又大笑起来。
风倚鸾心说,什么叫君王喜怒无常,这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啊,眼见一时阴一时晴,一时冰封、一时阳光灿烂,搞得人心里一抽一抽的;而且这僖王果然够昏庸,凡事做决定也太草率了吧,杀不杀人只是一念之间,一句话的事情?只因为楫离长得好看,看一眼就决定不杀了?
她正想着,僖王又把目光转回到了她身上,命人带她下去,好好地给她沐浴打扮一番。
“好好把本王的公主收拾打扮起来,再带上来与本王过目,服制嘛就全都按公主的准备。去吧!”
风倚鸾还是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八名宫女将自己横着抬走。
在被抬出偏殿之前,她最后听到僖王又问端墟:“你且说说,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本王在十年之内强大起来,能傲视周边诸国?说得好有赏,说得不好,照杀!”
……
风倚鸾受束缚术法所制,不能说话,也全身无力,只能任由宫女们摆布。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围着伺候过呢,一开始感觉很不自在,没过多久也就坦然了,反正身边全都是小宫女,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说这当公主的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的,只是全身还是不能动,而且肚子有些饿了,这让她感到有些焦躁。
一群宫女们就像摆弄一个木偶似的,给她用香汤沐浴,洗澡洗头,捏腿揉肩,洗下一堆灰垢,然后又在全身涂抹上香脂香粉,再梳头、描眉、涂胭脂,戴上一头金银珠翠,手臂套上金镯玉镯,穿上一层一层的华丽衣裙。
风倚鸾看看大铜镜中的自己,的确漂亮了很多呢。
两个多时辰后,风倚鸾才被那些宫人们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收拾好了,又抬起来,一路抬到了僖王所在的偏殿中。
来到偏殿时,已经是申时,僖王还在喝酒听曲看歌舞,只是乐师换成了端墟,端墟正坐在一旁聚精会神地抚琴,琴曲婉转,如清泉流水,如美人的低吟浅唱,听得僖王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线。
第31章 封号蘅翠
风倚鸾还不知道,端墟方才凭借着一番说辞,直说到僖王心花怒放,已经被僖王拜封为上大夫,并且可以陪王伴驾,随时替僖王出谋画策。
于是风倚鸾此时是玥阖国的新公主,端墟是新封的上大夫……所谓乱世,就是有这样的好处,眨眼之间生死;眨眼之间,富贵权位便唾手可得,全凭王的一念喜恶而已。
僖王一看见风倚鸾,顿时两只眼睛都直了,方才她一身尘土,灰扑扑的都未能掩盖住天生容貌,如今洗干净了,又全身上下穿着锦衣华服,满头珠宝翠玉,自然更加衬出她姿容不俗,明艳生辉。
僖王抚掌大喜道:“果真,真乃国色美人!本王还从未见过这样美貌的女子,可惜了可惜了啊……”
僖王露出既可惜又心疼的表情,显出很失态的样子,差点没流出口水。
他身旁的那位妃子不怀好意地笑道:“君上可惜什么?”
“可惜了啊,若不是厌涂国的使团来求亲,若不是本王如今腹背受敌,本王真真想把这位小美人儿纳入本王的后宫。”
妃子冷笑道:“都什么时候了,君上还起这样的色心?有臣妾在君上身边,还不够满足吗?”
僖王立即变了脸色,收起了一脸的淫邪模样,正色说道:“来人,去知会厌涂国使团,今天晚上在宫中设宴,让他们见见本王的公主。”
僖王又看着风倚鸾,摇头晃脑地说道:“有佳人旷世以秀群,姿容卓越,且又清丽脱俗,毫无脂粉气息,妙哉!本国的公主一向以花命名,嗯,就封你为……蘅翠公主吧,还不快跪谢父王?”
风倚鸾心想,这封号,听起来绿油油的,一点儿都不大气,不过好在不算太艳俗,还凑合能听吧。
谢恩?谢什么恩?怎么谢,你倒是放开我手脚啊,动也动不了,话都说不出来,谢什么恩?
僖王见她一动不动地傻站着,一副不识抬举的表情,这才想起来束缚术还没解除呢,便随手一挥,解除了她身上的束缚。
然而风倚鸾还是没有动,因为全身都僵麻了。
其实就算她现在能说话,她也还是不想叫面前这位国君为父王。
这几天真是太吃亏了,到处捡爹,一天之内就白捡两个爹,好像这年头爹很便宜似的。
还是端墟开口打圆场,说:“小女……不,蘅翠公主大概一时还未能适应,君上不如先放她去休息吧,让她先吃些东西,可能会好一些。”
端墟这是表现出了假冒亲爹应有的适度关心。
僖王居然也表现出了通情达理的态度,他当然知道被术法束缚得久了会手脚发麻,所以没有难为风倚鸾,仁慈地说道:“嗯,想来被本王的术法束缚了两个时辰,也不好受吧,来人,先带公主下去休息,晚宴之前再来拜见本王,一并谢恩。”
僖王不起杀心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挺随和的。
那些宫女便又把风倚鸾抬出偏殿,抬到了刚刚收拾出来的一处临时宫院内,又给她端来几样精致的菜肴和汤羹,摆满一桌。
风倚鸾见到吃的,暂时把别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活动活动手脚,便开始大吃大喝。
不多时,端墟踱着鹅步走了进来,宫女们见了他,都行礼称他为上大夫大人。
端墟命伺候在一旁的宫女退下,对风倚鸾悄声说道:“鸾姑娘,受委屈了,再待不多时候,最多一两天,我便与楫公子一同救你出去。”
风倚鸾嘴里嚼着肉,口齿不清地嘲讽端墟:“这位大叔,你是良心发现了么?”
端墟一愣,说:“什么良心?我本来就没有心,何来良心发现一说,哈哈!”说着,他又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你且等着看戏,不要多说话,你真以为端叔是那种卖女求官之人?我与王朝这些王族贵族不共戴天,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风倚鸾把口中的肉咽下去,咕咚喝了一口汤,才也悄声问:“楫离呢,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他还好吗?他安全吗?”
端墟摇头道:“你看你这孩子,只顾着记挂心上人,也不问问别的事情。”
风倚鸾说:“头绪太多,想不明白,理不清楚,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问起,所以等端叔你自己开口讲,你想说便说,不想说就憋着。你只要敢害我,我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端墟摇头笑了一声,却坐下来,看看桌上的几样菜,挑素的吃了几口,才说:“眼下的确不是说话的时候,你不问更好,日后定会与你解释清楚,楫离很安全,不必担心,而且他也是聪明人,必定有办法顾全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想叮嘱鸾姑娘一句:待到晚宴的时候,鸾姑娘不要开口乱言,也不必刻意表现,只需坐着就好。”
“哦,行。能吃东西吗?晚宴上一定有很多好吃的。”
“……克制点,矜持些,小口吃,别吃的太猛。”
……
当晚,僖王在宫内设宴,款待厌涂国的求亲使团。
厌涂国的护国大将军之子见到了风倚鸾,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住了,直露出惊为天人的表情,丝毫不掩饰他的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