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们也算是为了后代而牺牲,这也无可厚非。
而非“性食同类”的动物也有,多数表现在吃掉自己的幼崽。都说“虎毒不食子”,但谁曾想到看起来呆萌而可爱的动物比老虎更残暴,会一脸无辜地吃掉自己的孩子呢?
比如仓鼠,鲈鱼,黄蜂。
同类残杀例子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无非就是沙虎鲨了。
雌性的沙虎鲨有两个子宫,而它们的幼鲨在子宫中便已经开始长出牙齿,为了争夺养分而互相残杀。
更强壮的幼鲨在子宫内便张嘴吃掉自己那些更弱小的同胞,生来便嗜血成性。
当然,鳄鱼也是残杀同类的其中一种,但它们多数是成年鳄鱼吃掉稚嫩小鳄鱼,相比之下,这种行为在大自然之中并不算很出格。
成年的鳄鱼鲜少斗殴,除非两条都是雄鳄鱼,又涉及地盘之争夺。
而如今,那擢发难数的鳄鱼们正在激烈地互相攻击,被咬断的鳄鱼腿与鳄鱼尾与死去的鳄鱼一同沉入潭底,而被撕咬得只剩半边身子却仍像没有痛觉般继续战斗的巨鳄亦比比皆是。
这场罕见的血战染红了半个潭子,而引起这一事故的那些血虫早已不知去向。
或许已经落入鳄鱼腹中,或许只是被撕裂了肿胀的身子,血液四溅落入水中,又顺着潭水进入了某头巨鳄的嘴。
也或许侥幸地没有被鳄鱼吞食,反而吸附在某只鳄鱼身上,满足地吸其血。
不管是血虫还是鳄鱼,活下来的定必能够饱食一餐。
小半个时辰过后,这场鳄鱼大战总算开始消停下来,以死伤无数落幕。
战斗到了最后的鳄鱼们吃饱喝足,慵懒地沉回水底,而战败的沉在水底的鳄鱼尸体们则毫无疑问地成为它们的备粮。
“就是现在,走!”池净一把捞过小鱼,楚家搂着段顺姑,东方乐与将离紧跟其后。
几人踩水而行,提着一口气丝毫不敢松懈,一边密切注意着水中动静。而鼻息间满满是浓厚的血腥味,似乎他们经过的并不仅仅是一个鳄鱼潭,而是传说中的阿修罗战场。
幸好,几人最终依然安全着陆。
秦家的人这才跟着踩水而行,纷纷着陆。
落地之后,好几人膝盖一软,朝着东方乐就跪了下去。
东方乐一呆,“你们跪我干嘛呀,我又没做什么。”
他就负责抓了一条猪婆龙上来给大家打打牙祭,也不用这么大礼吧?
“不是啊,侯爷。”二十二号哭丧着脸,看来却没有起来的打算。他捂着胃,无辜地道:“我就是…脚软…”
“我…我也是…”同样跪着的十三号有气无力地道,“你们也看到那条大鳄鱼了?”
“看到了,呜。”十五号接着道,方才他们几人施展轻功,行至潭中心的时候,突然水里冒出一个鳄鱼的头来,它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
又咬着嘴里的半边同伴的腿缓缓沉下去。
他们脚下一个趔趄…
“我以为它没吃饱…”十一号揉了揉自己发软的腿,感觉激烈的心跳还没有平息下来。
“…”东方乐。
…
而池净仍沉浸在方才的血腥一幕中。
“大师兄,我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了?”她任将离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但她的心却还停留在鳄鱼潭的对岸没有过来,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
将离知道,她又想不通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血气漫天的潭子,将离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放开她的手,徐徐往前走。
佛家常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场因小师妹而起的杀戮确实重了些。
“噢。”池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沉默而心事重重地走着。
她并不是希望能从他这里听到什么甜言蜜语,但她到底想听到什么?她想要将离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她其实也迷茫了。
人就是那么奇怪的动物。
捉一只鸡,将其宰杀烹煮以裹腹充饥,她会认为理所当然,心里不会有半点罪恶感。
但如果一下子杀了上万只鸡,却又不是为了裹腹,仅仅为杀而杀,看着那样的鸡毛遍地,鲜血数缸,那她便很难承受了。
她突然从将离手中抽出手来,低头看着光滑无纹的掌心。
她似乎看到了两个字——杀孽。
吃一头鳄鱼,她心安理得。杀一湖鳄鱼,她却如芒在背。
“它们吃人。”将离重新牵起她的手,淡淡地道。
池净知道他的意思。
死在这些鳄鱼手上的人命估计也不少,所以她这样做,一定程度上也算是除了害。
说法很勉强,可她被安慰到了。
“或许吧。”她耸肩道。矫情也就一时,接下来还有好几关要闯,不杀都杀了,还能怎样。
小师妹沮丧的情绪总是消散得很快,将离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唇。
“大师兄,你说我将来死了会不会下地狱呢?”她又道。
“…”他决定收回刚才心里想的那句话。
“还有,如果没有这些血虫,大师兄你觉得我们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安全越过这个潭子?”她又开始好奇,如果她的血虫对鳄鱼群无效将离会想出什么样的办法来?
将离脚步微不可见地顿了顿,“没有。”
其实他撒谎了。
只因他的法子更血腥,还未必能保证每个人都安全通过,既然如此,如今又安全通过了,还是不要让小师妹知道的好。将离下意识隐藏着自己的另一面,“走吧。”
池净歪了歪头,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基于连环翻板的前车之鉴,还有藏宝图画图人的阴险,她觉得从鳄鱼潭到蛇坑之间的路未必会顺利。
而她也越来越肯定,他们身处的这个藏宝之地,必定是一个庞大的地下陵墓!
常见的古墓机关有连环翻板,无尽流沙,毒气与机弩等,而连环翻板已经出现在鳄鱼潭之前了。
这个陵墓内的机关显然更为丧心病狂。
跳方格,密室逃脱,诡异的黄鼠狼,连环翻板,还有恐怖如斯的鳄鱼潭,以及接下来要出现的蛇坑…
池净眼皮猛烈地跳了起来。
她伸手按了又按,引来将离奇怪的目光。“左眼皮跳…”
左眼皮跳为财,右眼皮跳为灾。而女子则刚好相反,也就是说,接下来这关更不好过吗?
“大蛇!”小鱼闻到了蛇腥味,突然跳了起来,将手里的半片鳄鱼干顺手塞给了一旁的东方乐,不顾他的愕然,蹦蹦跳跳地冲上前方。
“小鱼…你小心点!”池净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下一刻,眼前比她快几步的小鱼果然莫名掉进了…地下!
池净以为自己眼花,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发现小鱼确实平地消失了!
她脑子一热,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来到小鱼消失的那块地砖前才想起自己也有可能会掉下去,险险止住了步子。
她试探着以单脚踩了踩那块地砖。
没有动静。
她心一横,像刚才的小鱼般跳了上去——依然没有动静。
“这怎么回事?”池净只觉心力交瘁。
好好一个大活人,瞬间说掉下去就掉下去了,掉下去后石砖又恢复成了正常的石砖…
这让她去哪里救小鱼?
“小鱼!小鱼!你听见了吗?听到的话应我一声啊!”
“小鱼!”
“小鱼,快应我们啊!”
楚家等人也开始帮着寻找,甚至还尝试着四处踩踏附近的地砖,却一无所获。
秦家的属下们出于一路来互助的情谊,也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唯有秦玧不甚满意:“这要耽搁到什么时候?难道我们就耗在这里了?”
池净正处于担忧的烦闷心情下,听到这话,气得恨不得把他踢回刚才的鳄鱼潭喂鳄鱼:“那你走啊!又没人留你!”
秦玧脸色讪讪,不再说话。
“我们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小鱼会不会被这里的机关传送到哪里去了?”楚家道。
“我也正在担心这个。”池净苦笑道,事发突然,是以大家都跟无头苍蝇似的。
“不如这样吧,我留下来等,你们先往前面去看看小鱼在不在。若…一个时辰内等不到,我再赶上你们。”楚家委婉地道。
一个时辰内找不到,小鱼恐怕凶多吉少了吧…
“你一个人可以吗?”池净也有这个想法,但又放心不下楚家独自一人。
若在他们走后,楚家也凭空消失了,他们只会更无头绪。
“我没关系的,放心吧,姑娘。”他混迹不少墓室,基本的警惕性还是有的。
“那好吧,我们到前面找,你若有什么自己无法对付的情况,记得不要正面对抗,能跑就跑。”池净嘱咐道。
“好,姑娘,快去吧!”楚家将背包背好,坚定地道。
“那麻烦你了,楚家。一个时辰后,我们在前面汇合。”池净又给他塞了些护身的东西,这才带领众人离去。
没想到,接下来的这一路倒是顺利。
没有再出现什么陷阱,也没有人再凭空消失,众人很快来到了一座石门面前。
这石门非常大,比起那间密室逃脱的门大了两倍不止,而门把上,一边各铸了一个硕大的蛇头作为装饰。
明明是死物,那蛇头上的蛇眼看起来却活灵活现,恍如盘桓其上的是两条真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