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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阴夫是怪咖 (鱼太咸)


“我也没有办法,自求多福吧。这个东西老巢在哪里,谁也不知道。”廖宗棋说到这儿,把目光看向李福根,犹豫了一下,问:“我听你儿子说,出殡的时候,没起来灵,你是还有什么没了的事,不愿意走吗?”
我以为李福根在眼前,廖宗棋会先问廖家村的事,没想到他还挺有心眼,先帮李福根解决心病,然后再问他,估计问什么就说什么了。
李福根叹了口气,低下头去,对廖宗棋说:“你过来。”说完,朝着空地一边飘了过去,停在那里,指着地面说。
我不解地和廖宗棋走了过去,到近前一看,地上有个棺材大小的深坑,看起来像墓穴。
刚才惊慌没注意到,现在经他一指,才注意到,坑边还堆着新挖的土。
“这是给你打的墓穴?”我问。
李福根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坟包,哀怨地说:“那是我们老李家的祖坟,因为我是横死的,所以不能入祖坟,就在这里,离祖坟边上,给我选的墓地,可是这个地方我不喜欢,他们打完墓以后,我躺进去试过,心慌不舒服。”
刚才还紧绷的神经,一听他的说躺里试试感觉,差点没笑出声来,头回遇到挖坟坑,还带用户体验反馈的,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喜感。
但是我左右看看,这个墓坑在山坡的平地上,右边平坦宽敞,左边一个两人多高的土坡,背风朝阳的,离祖坟又不远,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他躺进去怎么会心慌不舒服呢?
我把想的都跟廖宗棋说了,廖宗棋嗤笑,撇着嘴寒碜我,“你要是会看风水,那就没有江湖骗子了。”
我不满地白了他一眼,生气地说:“那你说嘛,这里怎么回事,为什么李爷爷住到里面会不舒服。”
廖宗棋胸有成竹地围着墓坑转了一圈,抓起一把土,看了看,又瞧了瞧老李家的祖坟,笃定地说:“墓坑倒没什么问题,土质细软,不湿不干,虽然谈不上金井里有什么真气,但也没有粗陋顽石,很普通的一地儿,不发家,也没横祸。”
“那怎么会不舒服?”我和李福根异口同声地问。
廖宗棋一转身,把手指右边的土坡,说:“坟坑没问题,但问题在它,风水里,坟有十忌,一忌后头不来,二忌前面不开,三忌朝水反弓,四忌凹风扫穴。”
“得得得,风水知识,你老回去再给我普及,你就直接说,它犯了哪一忌?要不一会血吼要折回来,咱们谁也跑不了。”我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的灌木丛。
廖宗棋脸色一白,然后直入主题:“犯了第八忌,白虎回头的忌讳,风水里讲,左青龙,右白虎,左为阳、右为阴,高为阳、低为阴。白虎伸手、白虎探头都是阴气盛,主破财、意外、血光之灾。有句话讲,只许青龙高万丈,不许白虎回头望。”
廖宗棋说到这手指着坟坑右边,四五米外隆起的土坎说,“风水里,这个就是白虎,它已经对这个墓和他们的祖坟,形成半环势,这个墓坑就处在它口中,谁要葬在此处,是要断子绝孙的,而且,李叔的横死,也印证了白虎煞对这片坟地产生了影响。”
别人这样说,我肯定不信,但是话从廖宗棋嘴里出来,我深信不疑,再瞧那个土坎,仿佛已经变成活灵活现的白虎,在叼食李福根的儿孙。
“怪不得,我躺里面,怎么躺怎么不舒服。”李福根听了也一阵后怕,又说:“小伙子,你看你懂这个,你就帮大爷一个忙,看看怎么破解。你不用担心,看坟茔地的利事,可以让我儿子买些冥币烧给你,也可以直接给这个女娃人民币。”
我一听,缩脖想笑,廖宗棋有点挠头,他咧嘴一笑,笑容坦然,很是好看,“不用,举手之劳,能遇到就是缘分,你要是想子孙发迹做大官,这个地方风水平平,得另寻一个宝地,但是想家人平平安的,没有什么大奢望,这地儿破解一下就够用。”
廖宗棋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是我话得都跟你说明白,凡是大贵之地,在十五年之内家中必有横祸不断,堂中大火连续,经常出现大灾。所谓连续大火照画堂,坟中要出状元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我发现廖宗棋只要一谈风水,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莫测高深,眉目间都洋溢着十足的自信,和对风水的了如指掌。看着口若悬河的廖宗棋,不禁让我有些崇拜,有些迷恋。
如果他能平安地活着,凭着对风水的热爱,和过人的天资,或许在风水造诣方面,会有更大的建树,可惜他死了,英年早逝,是不是老天有时候,真的会嫉妒英才。
“不不不,我不要子孙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就好,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儿孙都横死,后人才发迹,我图个啥?我这辈子,只见了儿孙的面,儿孙能平安我老头子就含笑九泉了,至于没见面的后世子孙,我也不操那份心了,就是他们当皇帝,封妻荫祖,也荫不到我李福根这儿。”李福根笑容可掬的说,但在我看来,还是诡异阴森。
“那这样就好办了,这点风水小煞,很容易解决,但是,我们怎么跟你儿子说,你儿子才信我们呢?”廖宗棋疑虑地说,又瞧瞧我,可能横看竖看,我都不像一个能让人信服的风水大师。
“你就说是我说的,他敢不听,腿儿给他打折!”李福根使劲往底下敲了下拐棍,拿出一副家长权威的做派。
我和廖宗棋忍俊不禁,但又束手无策,这话空口无凭的,就算我带给李大宝,他也不能相信。
我忽然间想起明早出灵的事来,又想起李福根在房间里嘀咕的话,就开口问他:“李爷爷,我刚才在屋子里,听到你说什么爹死了还不回来,您还有子女在外面,没赶回来奔丧吗?”
李福根听我一说,苍白衰老的鬼脸,笼上一层无法言明的悲伤,拄着拐棍佝偻地站在夜色中,有一种飘摇无依的感觉,沉默良久,李福根才目光飘远,缓缓开口:“李大宝其实是我的老儿子,他上面还有个比他大七岁的哥哥,叫李家宝。家宝从小就很懂事,人又聪明,读书又读的好,哎,可是我们家那时候,实在是穷,就连家宝上学连双鞋都买不起,几十里的山路,都是光脚走着去走着回,”
林福根说到这时,抬手抹了抹眼睛,我知道他是说到伤心处,心疼儿子,他接着说:“后来家宝考上了高中,八几年啊,能考上高中就是了不得的事了,如果大学出来,都是有铁饭碗的。可是他考上高中的那一年,偏偏他妈又闹了肺心病,没完没了的咳漱,一咳漱就出血,本来就一穷二白的家,又要给他妈看病抓药,还哪有能力供他念书啊。我就让他别念了,孩子情绪低落了很长时间,书不念了,整个人就像生场大病一样,蔫头巴脑的在家躺了半年,啥活也不干,就跟废了一样。”
“后来,有一次秋天收稻子,我让我帮着干农活,他也不干,我一生气,就骂了他一句白吃饭的废物,就这一句话,让我后悔了二十年。家宝离家出走了,说在外面不混出个样来,就不回来。开始那几年,虽然人不回来,还跟家里有书信,后来他妈去世了,给他信,他也没回来,从那以后,连封书信都没有了,彻底地跟家里断了联系。我知道他心里是怨恨我,是我当爹的没本事,亏待了孩子,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我们毕竟是父子,我想他啊,他在外边的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梦到他,可是他就是不回来。临了也没再见到他一面,我等了他二十年,看不到他,我死不瞑目啊!”
李福根说到这,呜呜地哭了起来,听的人害怕,也听得人难受。可是,这事又难办了,李家宝不愿意回来,又没个联系方式,想找他也找不到,看来李福根注定要带着遗憾走了。
我们在空地上坐了下来,廖宗棋见时候差不多了,就开口直截了当地问他:“当年廖家村的事,你知道吗?一村子人,都是怎么死的?”
李福根还沉浸在伤心中,被他问得一楞,才反应过来,回忆着说:“廖家村的事,当时很后轰动,但是出事后,谁也没去村子里看过,部队都来了,又是戒严,又是消毒,当官的说是闹了瘟疫,里面的人都死绝了,老百姓一听瘟疫死了一村子人,各个都吓得躲得远远的,就是不用戒严,估计也没人会去看热闹。死了一村子的人,老百姓说什么的都有,神乎其神,也越来越离谱。”
我有些失望,看来他也是不知道内情。但没想到这事,当年都惊动了部队。
“那没出事前,驻在廖家村的工作组呢?也都死了吗?我听说,那里面还有胡海峰的一个同学,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我不死心地追问,
“胡海峰是有个同学,在廖家村里破除封建迷信,那时候廖家村的人都会看风水,哪个村子要是去了看风水的先生,一听是廖家村的,都高看一眼,但是搞四旧时,廖家村风水的那些东西,就是封建迷信,廖家村的人,也成了封建余孽,迷信头子,没少挨批斗。我记得那个工作组好在在廖家村,住了有三四个月吧?年头太长了,我也记不清了。”李福根回想着说。
“那李海峰的那个同学叫什么?”我问。
坐在我对面的廖宗棋,捡起一根小木枝,烦闷地一折两断,心情很是不好,他总是想要查询廖家村的事,可是每一次提及廖家村,都是在他伤口上撒盐,他想回避,又不能回避,我好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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