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波一听:“得,路人脸。就是扔到人海中一下就淹没的长相。偏偏这种过目就忘型,最难觅。”
“老板,你心里有嫌疑人选没?”
骆波看一眼花生,笑摇头:“暂时没有。算了,说不定是本地的小妖怪们,知道你上洛阳想见嵇康最后一面的心思,化为路人长相的算命先生,特意帮你实现心愿呢。”
对他这种假设,茅小雨感到不可思议:“不会吧?本地小妖怪们,这么热心助人?有这股法力,干嘛不劫法场来呢?偏偏帮我这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人家不是说了吗?有眼缘。”
“就我这大众化的路人脸,还让人对上眼缘了?老板,你信啊?”
“信呀。他也是路人脸嘛,所以对你这样的路人女,就格外亲切嘛。”
茅小雨完全不信,翻白眼:“蒙谁呢?”
骆波耸肩:“那你有更好的解释吗?”
老实说:“没有。”
茅小雨就是不知道这个古怪的算命先生为什么要帮她,才会求助骆波的。没想到骆波给出个完全不靠谱的答案,让她不能信服。
“但是老板……”
骆波抬手打断她的话,目光看着前方。
此时的他们已经出城门了,正走在一条小路上,正前方是片青草地,站着一个全身黑服的……人?茅小雨不确定是人是鬼?
因为对方从头到脚都被黑袍包的严严实实,脚有没有挨地,谁也说不清。
脸上还戴着个黑色面具,只露出两只精光四射的眼睛,连嘴那一块都遮住了。
“四眼,去找根棍子来。”骆波若无其事吩咐。
茅小雨不解:“做什么?”
“打狗。”骆波呲牙笑:“好狗不挡道,挡道的一定是恶犬,所以得用上打狗棒。”
茅小雨脸色一变,生怕骆波的话激怒前头挡道的家伙。
大白天敢这副模样出现,总是有两把刷子的吧?万一对方因为骆波的嘲笑动了杀气出手,后果,也许不堪设想。
挡路的黑衣人动了,动了……
茅小雨一个闪身,躲到骆波背后,叮嘱:“老板,小心。”
谁知,并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纠缠格斗。
黑衣人缓缓伸手,发出沙哑的嗓音:“还给我。”
呃?什么情况?
茅小雨探头不解看去。
骆波活动着手腕,还以为要打一架呢?闻听也是身形一歪,愣了:“什么?”
“广陵散谱,还来。”对方多说了几个字。
“广陵散?”茅小雨先跳出来,嚷:“你找错人了。我们没有什么广陵散?逍遥散要不要?”
骆波失笑:“逍遥散是什么?”
“嘿嘿,疏肝解郁,养血健脾的中药。”
正文 第155章 文明的法子
气氛为之一僵。
三秒钟后,黑衣人沉声:“少废话,还来。”
“为什么叫还来?你半路打劫,不该是拿来吗?”茅小雨挑字眼反问。
骆波不由微笑:“问的好。”
“谢谢。”茅小雨庄重的点头,随即想到什么:“随着嵇叔夜逝去,广陵散已经失传,你为什么会笃定我们有?”
黑衣人冷冷:“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骆波捅捅茅小雨,轻声:“观望一下他是不是人?”
“对哦。”茅小雨直接就定睛望去。
难怪大白天的只露出眼睛,原来非人。
对方已经缓缓接着说下去:“广陵散谱是我主人赠于嵇叔夜,你们不可擅取。”
“你的主人?”骆波挺感兴趣的问:“谁呀?”
“这个你们不需要知道。把琴谱还来就行了。”
茅小雨眯了眯眼:“有什么可以证明琴谱是你主人的?没有的话,我们就只能当你是拦路劫匪了。”
黑衣人眼光一怒:“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向你证明?”
“你不是东西。所以口说无凭,信不得。”
黑衣人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不客气。”
“你也没客气过呀?”
“别逼我动手。”黑衣人周身气场徒然暴戾。
茅小雨赶紧小声:“老板,看你的了。”
骆波眼角余光瞪她:“你干嘛激怒他?想看武打戏是不是?”
“当然不是。我在有理有据的反驳他的无礼要求。是他要先动手的。”
骆波抚额,拱手,语气很柔和:“阁下息怒。请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琴谱在我手上?”
“不止你一人闯牢探监。”黑衣人这话,听着好像挨不上边。
不过,骆波和茅小雨却听明白了。
骆波去牢里跟嵇康见面,提出用李代桃僵的法子时。也许隔墙有耳,也许有某种生物潜在旁边偷听,所以精确知道广陵散谱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带走了。
对视一眼,骆波也不否认了,大方道:“我是有。不过跟你主人无关。这是嵇叔夜赠送。”
“劝你还是老实交出去,不然下场会很惨。”黑衣人周身一股冷气。
茅小雨后退一步,有些期待的等着骆波出手。
骆波动了下手腕,笑眯眯:“好久没打架了,正好练练筋骨。”
“不自量力。”对方竟然从后背慢慢抽出一柄半人高的古剑。
就是挺古意盎然的。剑气冷森,锋刃泛出一条流光。
“老板,加油。”茅小雨再退两步,索性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观战。
花生也探出头兴致勃勃等着。
骆波相当无语的侧头瞪她一眼:至于这么开心吗?不就是打架吗?没看过呀?
“花生,有眼福喽。妈妈还没看过他打架呢?”茅小雨窃笑。
“我也没看过。妈妈,叔叔会赢吗?”
“不好说。对方看起来实力好强的样子?也许大战三百回合才能决出胜负吧?”茅小雨调整下坐姿,睁大眼睛。
花生握起拳头,大声:“叔叔加油。你一定要赢哦。”
骆波嘴角轻扯一下:这对假母子,真看武打戏啊?
“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剑呢?”骆波摆手:“我是斯文人,动粗不是我的风格。”
“切。”茅小雨送他一个鄙视的手势。
“琴谱还来。”黑衣人眼光也透出几分不屑。
“行行,还给你就是了。”骆波掏出草纸,展开看了,快速扫视一眼,递给他:“收好喽。”
他这么上道,黑衣人把剑又放回去,接过琴谱,扫一眼,确认是广陵散曲,便点头:“如此甚好。告辞。”
“麻烦转告你主人。好东西要学会分享!”
黑衣人眼神一滞,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扭头就走,越越越快,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老板?”茅小雨呆着脸走近,不可思议:“就这么认怂啦?”
骆波挑眉:“什么叫认怂?能用文明的法子解决问题,干嘛要大打出手?你看我像是个暴力男吗?”
顺势端详他一眼,茅小雨木然:“像。”
“切。”骆波挥手:“什么都不懂。”
“文明的法子,就是乖乖上交?”
“上交怎么啦?正主找上门,不该交吗?”骆波还理直气壮反问。
茅小雨小拇指朝下对着他。
骆波撇下嘴:“我话还没说完呢。上交怎么啦?我反正过目不忘,全记在脑子里了。”指指自己的头。
“啊?”茅小雨来了精神:“老板,你全都记下来了?”
“没错。虽然琴符怪七怪八的,不过我都记下了。回去重新写一遍就行了。”
“哇,老板,你这招用的不露痕迹,高明极了。”
骆波吊起眉梢,问:“不是说我认怂吗?怎么又高明极了?”
茅小雨满面愧色:“是我错了。我误会了老板的深谋远虑。我眼皮子浅,见识短,我凡夫俗子,不懂你们妖界的弯弯绕绕……”
“去。”骆波翻她白眼:“老实承认自己笨蛋不就行了,扯一堆废话。”
“是是,我是比你笨。”茅小雨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太直来直去了。阴谋诡计啥的,她完全不懂怎么运用。哪像骆波,娴熟得很。
花生这时插嘴:“叔叔好厉害啊。可是他们要是发现叔叔看过琴谱并且记下来怎么办?”
骆波指头摸摸花生,亲切又温和:“花生问的好。所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就算他的主人反应过来,也追不上喽。”
大家都非凡人,肚子里的谋算差不多吧?这个黑衣人光冷酷耍狠去了,没想到骆波瞄一眼就记下。可是汇报给主人后,难免主人不起疑心?
所以,当务之急是走为上。
茅小雨明白,点头催:“老板,那就快点吧。不是说天黑下来,我们就走不脱了吗?耽误这半天,得赶紧了。”
骆波右手一指:“听到什么没有?”
侧耳听了听,茅小雨迟疑:“好像是鸡鸣狗叫。说明前面有村庄。”
骆波无语的眨眼:“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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