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得道:“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来救我?救了我就有资格训我了吧?”
容舍没吭声,却听白得得又道:“不对,你不是巴不得我死了好独占小炉子么?”
容舍这下可以确定白得得还在糊涂。他解开白得得四肢的元神链条后,伸手捏了捏白得得的脸,“你不是一向很能耐么,怎么才关了一年,就连真实和幻象都分不出了?”
白得得打掉容舍的手嘟囔了一句,“快点儿去做蛋饼,不然罚你今晚不能给我洗脚。”
容舍挑眉看向白得得,觉得大小姐的元神的确是糊涂了,即使在幻象里,连逻辑也不清楚了,这还有罚人不准给她洗脚的?
夜有盐在看到白得得眨眼睛的时候,惊喜得差点儿没跳起来。一直藏在白得得眉心的养魂灯再次亮了起来,这也就意味着养魂灯找到了白得得的魂魄。
只是白得得即使醒了过来,却依旧像是个神魂失守的人,整个人呆呆的,依旧还在她自己的幻象世界里,偶尔才能清醒片刻。
“宗主,得得她这是……”夜有盐问容舍。
容舍道:“她在无边地狱里陷入了自己的幻想,那也是她自己的心魔,现在只有她自己能走出来。”
心魔,夜有盐太清楚了,即使这一次他们强行唤醒白得得,但只要她心魔还在,在她突破时,就会是一场致命的大劫难。
夜有盐点了点头,又道:“宗主是怎么找到得得的魂魄的?你说的无边地狱是……”
“得得在帮你抵抗天劫的时候,摸到了破虚境的门槛,被星空中的老魔头察觉到了,所以吃了点儿苦头。”容舍道,不过他不欲多言,转身就告辞了。
夜有盐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尤其以容舍最神秘,修为虽低下,但见识广博,手段也了得,不过对也有眼鳄肉眼,白得得回来就一切都好了,其他都无需深究。
眼见着容舍离开,白得得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像个小跟班一样跟着容舍往外走。
夜有盐拉也拉不住,因为白得得根本就不认识她。笑语也过来帮忙,夜有盐却摆了摆手,“算了,让她跟着吧,容舍大概就是她的心魔,得得要从幻境里走出来,解铃还须系铃人。”
笑语点了点头。
白得得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着容舍,因为容舍走路本就不紧不慢。这会儿恰是午饭时候,瑶池域的魔修都是要进食的,因为炼体可不是餐霞饮露就能跟上的,瑶池域的餐饮业基本可以算是星空里最繁华的星域之一了。
得一宗里也有饭堂,所有弟子都在这里用餐,容舍也不例外。
容舍坐下,白得得也跟着坐下。
第142章
不过容舍进食, 白得得却没动筷子。她委屈地看着容舍,“你今天为什么不喂我?”
郭小虫看看白得得, 又看看容舍,她虽然知道白得得今日醒了,却并不知道她还犯着糊涂。
容舍看了眼对面的郭小虫,“你喂喂她。”
郭小虫立即起身坐到了白得得身边, 拿起筷子喂到了白得得嘴边。白得得没张口,却转过头看向容舍抱怨,“我不要侍女, 我不喜欢我们之间有第三个人。”她虽然犯着糊涂,可并不傻。
郭小虫此刻已经发现白得得的不对劲儿了,给容舍使了个眼神询问。
白得得气呼呼地用筷子轻轻敲了敲郭小虫的手背, 然后瞪着容舍,“你为什么跟她眉来眼去?”
饭堂里这会儿鸦雀无声,都在屏息看着容舍这一桌。虽然都是修士,但八卦之心可不比普通人少一点儿。
容舍看着白得得, “你是真糊涂, 还是假糊涂?”
白得得不可思议地偏头看向容舍,这无边地狱还真是见鬼了, 明明是她自己五颜六色的幻境, 以前容舍都乖乖的,很听话, 最近为什么总是跟她唱反调?
白得得甩甩脑袋, 不可能啊, 难道无边地狱还有更大的威力,就是让人连自己的幻想都无法控制?越是想要什么,就越是幻想不出?
其实白得得一直都是清醒的,她清醒的知道无边地狱是个什么样的地狱,也清醒的知道没有人能闯进来救她,更是清醒的知道她是在靠美好的幻想在渡过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日子。
正因为太清醒了,所以白得得压根儿就没觉得她是真被容舍救了出来,她依然觉得这是她的幻境,是她太想被救出来了,所以才会幻想出这一幕。
白得得越想越急,如果无边地狱真有让人连幻想都不得的威力,那她就真要疯了。
白得得用力地看着容舍,希望自己能控制自己的意念,让容舍能重新变得乖乖的听话。所以她看得特别用力,特别用力。
容舍见白得得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底已经泛起了水光,她眼睛本就生得大,又透又亮,泪花反射着水光点点,尤其显得懵懂动人。她咬着嘴唇,手握紧了拳头,不知道在跟什么较劲而特别用力,但显然不是清醒状态。
白得得已经在不停地重复“喂我、喂我”来加强意念了,她就不信自己就不能战胜无边地狱了。
容舍叹息一声,他现在跟个糊涂虫计较什么,他还真就夹了一筷子菜喂到白得得嘴边。
郭小虫看得筷子都掉了。她跟在容舍身边也有段日子了,向来是极有分寸的人,对姑娘家不该有的动作一个都不会多,绝对不会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而喂菜的动作又太过亲昵。郭小虫才会那么惊讶的。
郭小虫心里微微泛着酸,不过也没太过,她其实一早就知道这个结局不是么?容舍本就不是她能企望的人。
不过白得得可没郭小虫那么“惊讶”,她才吃了一点儿容舍喂她的菜,就不顾形象地吐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
“不是,不是。”白得得就像入了魔障一般,她想说那根本就不是凤凰蛋,原本容舍给她喂菜,她还很得意自己胜了无边地狱一把,可尝到那菜的味道时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赢。
白得得痛苦地用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哭叫道:“不对,不对,什么都不对。”她只要一想到自己连思维都控制不了了,那种恐惧立即让她崩溃。
容舍将白得得的手从她头发上挪开,“得得,是什么不对?”
白得得泪眼迷茫地看着容舍,急切地看着容舍,“为什么不是凤凰蛋?你为什么不能听我的话,是哪里错了,究竟错在哪里?”白得得拼命地想找到自己的破绽,只有补足了这个破绽,无边地狱才无法影响她的神智。
眼看着白得得元神在奔溃,容舍只好抬手在她后颈处点了点,将她从饭堂抱了出去。
饭堂里刚才的一众木偶人终于又恢复成了活人,开始吃饭和互相交换八卦的眼神,不过都没敢开口议论,顶多也就是传音讨论讨论,生怕被容舍听见了。
不过容舍并没那么闲,去听人背后的议论,他将白得得抱入叠瀑画卷,吹了声口哨,不死凤凰就飞到了屋后的凤凰巢中。
“草包,草包。”小鹦在白得得的头顶欢快地扑腾着,容舍已经很久没进来陪它玩了,今日还把白得得带了进来,小鹦如何能不兴奋。
白得得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小鹦那聒噪的尖嘴脸,她痛苦地揉了揉脑袋,整个世界都混乱了,她自己的幻象里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小鹦带进来的,还容许它叫自己“草包”,她又不是有自虐狂。
小鹦叫醒白得得,就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凤凰蛋饼的香气,现在也顾不得戏弄白得得了,转身飞速地飞进了厨房。
容舍敲了敲想偷吃的小鹦的脑袋,分了一半蛋饼给它,小鹦贪婪地看着锅里的另一半,它可不想给白得得留。
容舍作势要把它盘子里那半份拿回来,小鹦赶紧用翅膀护着飞走了。这次它学乖了,先“啄啄啄”地把自己那份吃了个精光,这才飞到饭桌边的高几上觊觎白得得的那份。
白得得坐在饭桌前,并不动筷子,只是看着容舍命令道:“喂我。”
容舍扫了白得得一眼,“爱吃不吃。”
白得得冷哼了一声,想要抄起手不理会容舍,可又觉得眼前的蛋饼着实太香了。她眼珠子转了转,其实或许也不是无边地狱的影响。在她的幻境里,叫容舍往东他就不会往西,一开始自然叫人高兴,但后来久了就难免有些倦怠了。
倒是眼下跟容舍这般闹闹别扭更有滋味儿。白得得拿起筷子,吃了口蛋饼,果然是记忆中的味道,她吃一口就撇一眼在一旁低头演算东西的容舍,再扫一眼企图抢食的小鹦,开口道:“容舍,我下一顿想吃鹦鹉舌。”
“嗯。”容舍头也没抬地随口应了句。
小鹦立即开始扑扇翅膀,飞到容舍的肩头叽叽喳喳地说着鸟语。
白得得走过去拎起小鹦的脖子,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做了个舔嘴唇的动作,“早就想吃你了,傻鸟。把你的翅膀摘下来做烤翅,胸脯肉就炒宫爆鹦鹉丁,鸟腿就吃炸鸡腿。”
白得得说完以后,若有所思地对小鹦道:“难道我把你也给想出来,其实就是打心底里想吃你?”
傻鸟吓得抖了抖羽毛,开始剧烈地在白得得手里扑腾,还不停地朝容舍尖叫鸟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