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在龙椅上,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走了好几份,看起来颓然不已。
“景离谋害四皇女一案,经查实,乃是诬告,主谋梅妃已经身亡,四皇女作为从犯,念其年纪幼小,禁足半年,罚抄经书百卷。责令禁卫统领尽快查明真凶绳之于法!众位卿家可有异议?”皇帝视线缓缓扫过百官,声音低沉。
众人心头一凛,“臣等无异议!”
怎敢有异议?
司星莞的本事,不管信不信,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要亲自去尝试。
在朝为官,谁心里没有点不能告人的阴私?
若是也被那么手一抹,就云里雾里的全给说出来,当场就能成为政敌攻讦自己的把柄,且还是在天子面前,不等于纯粹找死么!
至此,景离谋害皇嗣案,暂告完结,景离得还清白。
挥手,遣散百官,皇帝神色复杂的看着准备跟群臣一并离开的女子,“君羡,还有司……姑娘,你们且留下来。”
离开金銮殿的一路,几人都异常的沉默。
元德海跟在皇帝身侧,微微弓着背,都不敢抬头去观察皇上及国师的脸色,光凭感觉,那种低气压都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从景离小公子在宗人府里被人暗害,到国师强闯大牢救人,再至昨晚的火烧御书房,最后是今日梅妃血溅朝堂。
皇上跟国师之间那种轻松相处的场面,日后,怕是难再见到了。
司星莞是四人中最不受影响的一个,跟君羡并肩走在皇帝身后,边走边饶有兴致的观看宫径两侧景致,在无人察觉的时候,眼底偶尔闪过缅怀。
前方,乾德殿三个烫金大字,在黑色描金边的楠木牌匾上异常醒目。
御书房受了一场火灾,虽然最后及时抢救,损失算不得多严重,然要整修好重新使用,至少也要几天时间。
于是乾德殿,就成了皇帝心里,招待君羡及司星莞最郑重的地方。
身为天子,除了御书房外,另一个起居并办公的重地就是天子寝宫,相较于御书房来说显得更加**,能有幸进入乾德殿的朝臣,当朝不超过五个。
三人入座乾德殿正殿,元德海里里外外忙活上茶奉点心起暖炉,一举一动皆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君丫头,你是不是埋怨朕了。”好一阵沉默后,还是皇帝先开口,打破僵局。
“皇上言重了,您的做法,我能理解。”君羡笑笑。
身为皇帝,一言一行都要以大局为重,所以对于皇上某些时候下的某种决定,她的确可以理解。
比如当日将景离打入宗人府。
比如今日将梅妃射杀金銮殿。
都是为了大局。
其实从头到尾,皇帝心里都清楚,谋害四皇女嫁祸景离的背后黑手是谁。
可是他不能出手去惩治,更不能让梅妃把那个人的名字公布于众。
这是皇帝的身不由己,君羡不会怪他,没有谁会无缘无故无条件的帮你一辈子。
她自己的事情,她便凭自己的手段解决,她的人,她凭自己的本事保护。
只不过这一次,她与皇帝之间,因着一人一事,有了背驰。
皇帝定定凝着君羡,瞧她眸中的云淡风轻,苦笑。
不怪他,是因为心里,已经开始疏远他了吧。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个没有投放过希望的人,谈何怪不怪罪。
“并非朕放任,不辨是非。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朕,不得不为。”
"
第178章 放弃国师之位
"“所以皇上因此对我更加宽容,由着我一把火烧了你的御书房,也没有责问半句。”以手指轻轻拨动面前的茶盏,茶水的热烫透过茶杯直往指尖传来,君羡似感觉不到烫。
“是,”皇上低叹,“朕心里有愧。”
一旁司星莞撇嘴,对有愧二字嗤之以鼻。
皇帝的愧疚,顶屁用。
一边说着自己愧疚,一边放任自己的女人冤枉人,什么身不由己,都是给自己开脱的借口。
父皇为帝数十年间,行事狠辣喋血,说一是一从来无人敢有异议,父皇也从来不会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作为,当然母后除外,那才是真正的帝王风范。
怎么不过数百年,皇室后代是越来越不成样了。
怪道周边蛮夷小国越来越不安分,都如狼似虎的盯着西玄版图。
红衣女子那一撇嘴的鄙夷,恰被皇帝看在眼里,心里竟然下意识的觉得难受。
而那种感觉,像极了拼命努力的孩子,最后却得不到长辈的一声肯定,既失落又失望。
“皇帝,你留我们下来干什么,有正事赶紧说吧,我一个闲杂人等,在宫里呆久了容易惹人非议。”察觉皇帝视线,司星莞略显不耐。
自幼成长,就跟在父皇身边,见惯了喋血手段,深受其影响,及笄之后就马上去了东海,养在君未轻身边,可以说由小到大,在她身边的都是时间极为出色的男子,所以乍见皇帝这样平庸的,还真是有点看不上。
这么兜头兜面的问责,跟国师君羡一样不客气,元德海在旁听了不自觉的抖了下身子,同宗出来的人,脾气还真是一样强。
皇帝脸部僵了下,看向司星莞,难得的说话竟然显出踌躇来,“这位……姑娘,朕知道这次的事情,亏欠了国师跟景离,在情理之内,朕可以做出补偿。只是希望这件事情能到此为止,日后,对后宫朕会更为严厉管制。”
君羡微微挑眉,瞬间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别说,皇帝还真是挺了解她。
梅妃身死,对朝廷来说,诬陷离儿的事情就算是到此为止了。但是皇帝知道,以她的性情,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幕后黑手。
这是打算用补偿,来换她罢手。
“皇上,补偿就不必了,我跟离儿什么都不缺。”顿了下,见皇帝锁起浓眉,君羡笑了下,坦坦荡荡,“若是皇上真有心,君羡在此,请求离去。国师之位请皇上收回,我想带离儿离开京城。”
“君丫头,你这是何意?”皇帝险些将手边茶杯打翻。
元德海也惊得立即抬起头来,满脸不可思议。
请求离去?国师这个位置,在西玄国朝拥有极为独特的地位,而且自君羡任国师以来,一直深得皇上宠信,可说给与了她绝大的宽容!现在,她居然说放弃就放弃,她知不知道她放弃的是什么?
是西玄独一无二的崇高地位,是一人之下的滔天权势!
就因为景离受了一遭委屈,要跟皇上闹到这种地步?国师傻了不成!
“皇上知道,权势地位对我而言没什么吸引力,我会来到西玄,又恰巧坐上了那个位置,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只是,朝廷上的这些纷争,当真不适合我,与其在这里日日等人算计,还不如带着离儿走遍天下来得逍遥自在。”
“君丫头,你……”
“而且,我在这个位置呆得越久,皇上手下大臣,遭殃的就会越多。不是么?”
“……”这句话,皇帝无言以对。
女子是个不吃亏的性子,但凡招惹上了,不管是谁,都没有好下场。
当初她能一次拉下他手底七名重臣,以后可能一次拉下十四个,二十一个。
总之,最后妥协的人,绝对不会是她。
“便这么决定吧。没了我在,能让很多人安心,也省得再有谁被我牵连。”
“……”
皇帝无言。
女子看似混不吝,性情刚硬,手段粗暴,实则她的心思又比谁都通透。
她知道景离是受了无妄之灾,知道景离受罪,是因了她的牵连。
目送一白一红两名少女并肩离开,皇帝手握成拳,在两人到达殿门的时候,道,“君丫头,朕允你离开一阵散散心,国师之位保留,什么时候想通了,朕随时欢迎你回来。”
君羡只脚步顿了顿,继而离去。
她曾想过,拥有权势地位,才能给离儿更好的东西,却忽略了站在一个高度的同时,就要承受那个高度所带来的风险。
离儿能有幸逃过一次,那么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倘若那些阴谋诡计是直冲着她来的,她不怕,可是她怕离儿来替她承受那些。
走出皇宫,上了马车,司星莞踢了君羡一下,“你真打算不做这国师,带景离去浪迹天涯?”
“浪迹天涯有什么不好,闲云野鹤的日子轻松自在。”君羡望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景,笑了笑,“找个相对平静的地方,远离朝堂,好好把离儿抚养长大,他日后过得幸福圆满,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心也能放下了。
“只是可惜了,离儿日后的教学,恐怕找不到能同太学院比肩的学院来。”当初接受国师一职,太学院就在她的考虑之中。
司星莞笑开来,笑声清脆如铃,“你就担心这个?西玄国土辽阔,各地顶尖学院不说多,也不少,未必就比太学院差了。你想带景离离开,我倒是有个好去处可以介绍于你。”
“嗯?”君羡斜眼。
“去郾城吧,百花之都。”说起郾城,司星莞眼底飞快闪过一缕黯色,随即掩去,“那里是我母后最喜欢的地方,江南水乡,人杰地灵,民风淳朴,你应该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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