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听到这里,已然清楚,这是关于谁的故事了!
“本世子曾与泰安王殿下见过几次,倒未深谈什么,不过他温儒大方,是一谦谦君子!”他叹了口气,问道:“姑娘讲的,是泰安王殿下的故事吧?”
南昭点点头,有些忏愧的回答:“我九哥这一生所受之苦,是我这寥寥几句无法诠释的,我更深知,以他的性子,绝不愿将这些过往展于人前……按理来说,世子殿下不管于小女还是泰安王都没过多交际,犯不着为一杯冠上谋逆之罪的别过王爷涉事其中,但小女觉得,世子殿下是可理解这份不易和期盼之人!”
世子点点头,怅然道:“多少有志之士皆有一个能大展宏图,安定天下的梦想的期许,我也生在皇家,自然懂得,可说句直言,正因为懂得,才知不易,非手足同盟,光靠理解是不够的!”
言下之意是,他可以为故事动容感慨,但故事以外,他们并非一路人。
聪明人,绝不会做一星半点儿于自己不利之事,他不让人将南昭捉走,已是仁至义尽了!
南昭却依旧不肯放弃,她说:“世子殿下错了!”
“本世子哪儿错了?”世子面色一沉,这女子真是胆大妄为,求人办事,还这般姿态?
南昭面不改色的回答:“世子也说,你与泰安王一样,有一个大展宏图的梦,即便你们并非手足同盟,甚至有朝一日,还可能是敌人,但那个梦的的初衷,应该是出于善意,是相信这天下可以更好,百姓安居乐业,而非纯粹的野心私利,既然如此,那世子怎能忍心看到善的一方,在今夜一败涂地呢?”
第195章 :伸冤
怎么忍心?
世子一手背于后背,听完她这番话,若有所思起来。
南昭以为自己打动了他,眸中充满了期待,希望可以听到他改变主意的回答,但对方思及再三以后,终还是告诉她:“你讲的故事很有趣,不过,这还不够!”
她听后心头一沉,急切的说:“世子殿下若有何要求可以提,南昭一定尽我所能去完成!”
世子淡淡一笑,“其实,换了别的事,本世子倒也愿意做个人情,但此事关系重大,又是如此敏感之时,不插手别国内乱私斗是底线,本世子虽算不得什么英雄豪杰,但不落井下石是原则!”
他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她今夜从这里出去后,忘记见过她。
南昭实在无奈,她也看出来了,这位闳国世子表面亲近,似无城府,其实行事十分机警有条理,她今晚是白来了!
人家已在请客人离开了,她也不好一直留在这里苦苦哀求,浪费时间做无用功,毫无意义。
“谢谢世子殿下肯给小女时间,听完那个故事!小女先告辞了!”她再鞠一躬,缓慢退出了这间厢房。
从驿站不引人的出来,站在无人的街上,望着头顶那夜空中的半轮清月,心头十分失落。
九哥身陷困境,却连最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如故……”她回望了一眼驿站的方向,始终有那么个人,深住在她心中,在她彷徨无措时,她便期望他会提着一盏明灯,在黑暗中为她指路。
他教她如何活着,她学会了!
可是此刻才发现,光活着却不够,不够强大,亦不够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难受,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别去想这些无用之事,她所浪费的每一刻,九哥都在受着煎熬!
既然,闳国世子不愿意帮忙,她就得自己想办法去见皇上。
陇西府离这里不过半柱香的路程,她疾步前往,还没走到,就遇见好几队沿街巡逻的御林军。
今夜宵禁,所有过了时辰还在街上游走之人,皆会被抓去问话,轻则罚些钱财,重则直接丢进大牢;所以此刻整个街道上无一人,好在南昭身手敏捷,一听到马踏声,立刻就跃到阴暗处躲避,见他们过去了,才出来继续往前走。
到了陇西府外,见到外面围着比上次更多的御林军,这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她若想翻身上墙,必定被发现,府院内只怕比这人还多,她还没见到皇上,就必须与这些人大打出手,光是打,她有灵花,倒不怕什么,可若是被那个久悟插手,她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最重要的是,只要她动了手,最后没有说服皇上,那么她今夜夜闯陇西府,都将被冠上行刺的罪名!
正在她躲在暗处暗中观察时,陇西府内有一行人出来,为首那人一身银质轻甲,头冠高束,本是一张清俊的脸,但眉宇中却充斥着一股唳气。
“太子殿下,马已备好!”一九命侍卫上来禀报。
周政无应答,冷面翻身上马,后面跟着一列列九命侍,全副武装,这般从街巷骑马穿过,声势浩大,煞气腾腾。
恐怕又是要去抓谁了,南昭觉得,太子不在陇西府中,此刻便是见皇帝最佳之时!
她当即就默念灵花咒,开始引鬼,没多久,就有一只亡人来到她面前,她持灵花之力在其灵身上,因为这些御林军都有编排好的队伍,若其中突然少了一个人,只怕很快就会被发现,所以她等了很久,才终于看到一个因为拉肚子而落后的御林军,她瞧准机会,让亡人上了御林军的身来到她面前,自己将身上御林军的轻甲脱下来,南昭几下换上,因为这军甲很大,她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里的东西全塞里面,再将被她打晕的这个御林军拖到阴暗处藏好。
之后,她便找机会跟着巡逻的御林军到了府院内,上次来过一回了,要找皇帝所居的那院子并不难。
不过这些御林军防卫十分讲究,每一队几时该从何处经过都很精确,若是晚了或出现什么变故,很快就会层层报上去,上面很快就会查下来,所以她时间有限,不能一直跟着这队御林军巡逻浪费时间。
最后,终于让她抓住机会脱身,她以最快的速度朝皇上所居院子而去,到了院门外,又有一队御林军守着,门是不能走了,她干脆从旁边的院墙翻上去,刚到墙头,下面站着的御林军似听到了什么动静,机警的往上看来,她敏捷地翻身吊在抢的另一边。
“怎么了?”
“我刚才感觉墙上有人!”
“别疑神疑鬼了,这内院在陇西府最深,能进来的,只怕也只有鬼了!”
南昭听他们的声音稍微远了,也并未立即再翻身上墙,她吊在那等着,时间就这样流过,她用力吊着身体的手也开始颤抖、满脸大汗也未曾动一下。
没多久,墙那头又传来刚才那两人的声音:“我就说没人吧,你还不信!”
“那应该是风声!”
她果然没有猜错,刚才这二人是故意装作走远,若她信了,必然就会待他们离去后,再翻过去。
但其实二人根本没走远,必然是持着武器在另一头等她!
好在她留了个心眼,现在二人确认没有人了,才绕到院子那一头去了!
南昭这才翻身轻轻跃下,朝皇帝所居的房间而去。
房间外面,也有两个人高马大的御林军守着,南昭便疾步走过去,粗着嗓子对二人说:“快通传皇上,有急事禀报!”
那两个守门的御林军见她穿着御林军的轻甲,也没有过多怀疑,只是语气不太好的说:“什么时辰了,这时候皇上都睡下了,谁敢通传?”
“什么事?”曹桂安刚从里面服侍炎帝服了汤药,出来就听到三人在窃窃私语,南昭忙微弯腰谨慎回答:“卑职有急事需当面向皇上禀报!”
曹桂安一听‘当面’这个词,脸上就生起狐疑之色,斜着眼睛打量她,果然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立刻质问道:“你这身是御林铜首编队的轻甲,理应在府外,如何会到这内院?”
南昭看已被对方识破了,却也不慌,反正都到了门外了,当即就抬起头来说:“不正是曹公公让卑职来的吗?”
曹桂安立刻认出了她的脸,先是一惊,正要叫人拿下她,南昭抬起手臂抛出她早携在身上的那只鬼灵,因为有她灵花加持,此鬼灵上人身轻而易举,瞬间曹桂安就安分了!
“哦——是你啊,随杂家进来吧!”鬼灵朝她招了招手,旁边两个御林军虽觉得曹公公这前后有些不同,但怎么也想不到,就在那一瞬间,曹公公已非自己了!
南昭便小心翼翼的迈步跟在曹桂安身后,进去之后,还不忘将门从新关上。
这间炎帝所居的厢房分外、中、内三连,最外面则是用于临时见客之用,中则是给夜里伺候的宫婢太监守夜使用,内间才是皇帝所居的寝室。
曹桂安直接带着她朝内间走去,里面有两位伺候的宫女见他带着一御林军进来,小心提醒了一句:“曹公公,皇上已睡下了!”
“知道,你们先行退下吧!”声音是曹桂安的,但说的话皆是南昭所引的鬼灵所言。
宫女们哪儿敢不听御前大总管吩咐,很快就从这儿退到了外间。
南昭再与曹桂安进入内间之中,炎帝确实已睡下,不过因为最近时常头痛,还多做噩梦,所以炎帝让下面的人在房间中留了不少灯,可以清楚看到他身穿一身白色的绸缎睡袍侧卧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