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完这话,倒没有理由再责骂他了,憋着气扔过去一句:“那你可有何法,将眼前得问题解决了?”
同样在殿内的太子周政上前来劝道:“父皇头疾未愈,断不可再因此怒火缠生啊!”
炎帝目色阴沉地扫过他的脸,非但没有减缓怒火,还指着他也一起骂:“一月前你就先朕一步动身,称会将云州法会等事宜妥善安排好,这就是你的妥善安排?你身边不是新寻了一个叫久悟的高人吗,此刻人呢?怎生不见踪影?朕看啊,皆与殿外那些乌合之众一样,每一个有真本事的!”
太子少有被炎帝这般指着鼻子骂,垂在袖子里的拳头握得很紧,眼中明明有怒火,却全数忍了下来,低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回答:“父皇骂得是,今次确实是二臣没有料到的,已经派久悟前去追拿那妖物了,想必不久以后,便会有结果!父皇不必担心!”
皇帝怒火上头,根本消不下来,坐在椅子上一手扶着正疼痛难忍的额头,一手指着太子的方向挥舞,“不必担心?菩提寺关系重大,若耽误了菩提塔的时辰……”
他没再说下去,这时候,周仰已经进来了!
周鸢见最是炎帝难受动怒的样子,不免心疼,立即跑过去关心的问:“父皇,你怎生了?头又痛了吗?”
“你还知道我这个父皇?一声不吭,偷跑出宫,竟去了泰州数月,你那么喜欢泰州,明日就给你赐一门泰州的婚事,以后你永远也不必回天都了!”
换了以前,炎帝还能对着这女儿和颜悦色,但此刻完全控制不住心中怒火,谁来也不管用,通通一顿骂!
周鸢只觉委屈,吓得哭了起来,却不敢哭出声,退到周仰身后暗自抹泪!
太子见了周仰,又对炎帝换了一道语气说:“父皇,国师之前就说过,影响大炎运势的是您的亲煞,若不是他,这每年都能顺利举行的菩提法会怎会这般乱!父皇……”
“行了!”炎帝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要将所有责任归罪到周仰身上。
从前,他也就这般照做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与南昭有约在先,只要等他得了长生不老之身,这些个亲煞,克星的,还能将他如何呢?
太子被他这反常的反应搞得有些错愕,别无他法,也只好闭了口!
周仰并不想撞到皇帝的刀尖上,默默的站在殿门前,观着外面的局势。
一些和尚正穿梭在受了伤的术士中间,为他们送去药物,整理伤口。
而那三个被影神害死的无辜百姓,以及白虚道长的尸体都被移至了别处,这场声势浩大的法会,就这般被迫终止了,全托了那只影神的福。
殿外有人进来通报曹公公什么,公公明显有些为难,但因对方身份特殊,也就只能厚着头皮迈到皇帝跟前,小心翼翼的禀报道:“皇上,列国的使团已经妥善安排到偏殿内等消息了,还有……闳国承王世子求见!”
“这时候了,他来做什么?”炎帝有些不耐烦,此时他头痛难受,刚都骂了不少人了,实在不想在别国的世子面前失态。
这也是曹桂安为难之处,他轻声回答:“可承王世子殿下说,能帮皇上解这燃眉之急!”
炎帝一听,立刻抬死了头,这正是他想听到的话消息只不过,是来自别国的世子,他稍微犹豫了片刻,才点头允了!
曹公公会意,朝着殿门外方向喊道:“请承王世子!”
不久,一身穿淡黄色锦缎华服的年轻公子在两名贴身侍卫的跟随下,进入宝殿内;与周仰周政这些贵族子弟一样,他身上透着一股贵气,样貌也清俊明朗,年纪也和周仰相仿。只是从他穿着的稀罕,以及眸色上看,此人性子要活脱一些,像个没什么城府之人。
不过,那都是表象,周仰最是清楚,表面看上去越人畜无害的,越是不简单,就拿今日的献礼来说,乐国公主和晋国王爷都因为谁第一个而争得不愉快,唯独这位闳国世子隐在人群中,十分不惹人注意,他此番不专程过来,许多人都忘了还有他这号人物了呢。
加上其他两国派来的,是公主和王爷,承王世子虽说也是皇亲国戚,但比其他两位,从身份上,还是差了些。
所以,想必这位世子殿下,一定有何过人之处吧!
“闳国承王世子拜见炎帝!”
承王世子跪在地上,行了面见君王的大礼。
炎帝抬了抬手,忍着头痛轻声说:“世子不必多礼,请起吧!”
世子起身,目光清淡地看了一下周围,见太子脸色阴沉,十四公主眸带泪光,便知道他进来前,这里面应该不太平,他倒没有过多表露出来,只挂着一抹干净的淡笑。
炎帝开口带着几分主人的客气说:“今日的法会让世子见笑了,都未等到世子献礼,便出了这等事,哎!”
听到炎帝的叹气声,世子摇了摇头,宽慰的语气说:“炎帝不必介怀,本身本世子准备的这献礼,就是要等到此刻,才能送上来!”
所有人听到这话,不免惊讶,什么献礼,偏偏要等到此刻?
世子解释道:“实不相瞒,本世子这番来云州赴法会,并不像乐国的明月公主与晋国的四王爷准备的献礼,那般有趣奇妙,本世子要献上的,正是那作祟的妖鬼,影神!”
炎帝头痛,但却听得仔细,这意思是说,承王世子早就知道今日法会上会有影神作祟吗?
他眼中生起一丝疑色说:“看不出来,世子年纪轻轻,还有这般本事!”
对方不敢将此功占为己有,如实相告道:“本世子倒是没有这般本事的,有这本事的,是公子寐!”
旁边的无崖子一听,不禁皱眉,默默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公子寐……”
为何觉得那般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何处听闻过。
炎帝更是不清楚了,他问:“公子寐是谁?”
世子回答:“公子寐是我闳国的一位高人,因他并不向往权势,也不喜名利加身,所以即便他有通天的大本事,在我闳国也并无一官半职,我们便尊称他为公子寐!”
听到世子这般夸这位公子寐,炎帝也十分好奇,忙问:“那此刻,你说的这位公子寐人在何处?”
第186章 :菩提舍利
承王世子回答:“公子寐向来无拘无束,行踪不定,本世子只知他今日在此,会将那只在发挥上害人的妖鬼捉拿,献给皇上,所以,还请皇上耐心等待!”
皇上听过此话,面上的期盼之色少了些许,不管是今日法会上那些术士,还是犹如久悟这样的大师,皆说过要捉拿妖鬼,可结果呢?他这一国之帝,还不是屈尊在这佛庙的殿堂中。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高大神圣的释迦摩尼相,佛庙之中,尚且如此,难道预言真的要成真了吗?
生死门要开了……
近秋的午后,气候已没有前几日那般燥热了,好像晚些会下雨,空气如闷在一口热锅在蒸。
大雄宝殿那边,因为法会热闹得很,但隔着几个庙院的菩提塔院中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冷清如荒院。
上回南昭来这里时,也是这般,只是没想到,今日连下面守塔的小和尚也不见了,她在塔下站定,目光警惕的在周围巡视了一圈。
这儿有股邪气弥漫着,她不知邪气从何而来,但绝非好兆头!
几步走进塔门,门与上次一样,没有关。
担心已经有东西上了塔,南昭快跑上去,塔顶不大的顶屋内,香炉里的香已快散尽,香炉后面有一个用石头打造的神台,神台的边沿处,雕刻着石画,她上次并未仔细看,大致是当初设立这法台时的故事,被雕刻成画。
法台下有一张法殿,上面盘腿坐着一位老和尚,是正在闭目入定的虚云大师。
佛家修行高僧,入定后便进入另一个境界,除非自己醒过来,旁人也叫不醒,所以入定的和尚身边,通常会放着一只铜钟,敲钟便醒。
不过南昭还未敲钟,虚云大师便闭眼说了一声:“你回来了!”
南昭现在香炉旁,“大师早知我会回来?”
自上次她上来解签后,若非今日那影神要求,她是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还会上到这里来。
大师缓缓睁开眼,那慈悲的面容,好像在短短数日中,经历了无数沧桑。
他看向塔外的山林,怅然叹道:“暮色将至——”
这才刚刚午后,粒暮色还早着呢。
不过南昭没有去纠正,她已听出虚云这话另有所指。
她今日来,是来找菩提舍利的,而虚云大师则是一生都在此守护菩提舍利,她张了张嘴,终究无法将那句话说出口。
虚云并未深看她,所以也就没注意到她脸上的难色,他眺望着远方说:“你看那山色也变了!”
南昭便跟随他的视线往仙子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先前还没发现,现在看,确实变了!
迷蒙的雾气缠绕山间,像一条大蛇。
那雾气并非普通的雾气,是瘴气,自从上次他们在仙子山周围设下法阵之后,便没见过这种瘴气了!
看来法阵里面,果然是有人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