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直呕血一副随时会倒地的模样,可他不但出手如电,还力大无比!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被他剑指心口的人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喷出一口血淤血吐出他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至少是可以开口说话了于是就听他低声冷笑了一声。
“看够好戏了吗?”
清歌顿了一顿,剑下之人明明是巫即明遥尘的面目,但他一开口,却又莫名的违和,瞬间让她清醒了几分,手里的剑也顿住了。
然而,明明她已经不再发力,剑下之人竟然也没有退开,反而保持着握住她执剑之手的姿势,接着冷笑:“呵……没看到我死在清歌剑下,所以不死心吗?”
依旧是没有人回应他。
只是他们所处的地方,广场,大殿,十巫,观礼的众生,在他开口时,宛如砂砾,一点点消弭于无形。
清歌脸色苍白,顿了半晌,才低喃出声:“……莫弃?”
总算是认出他来了。
他眼里的冷锐淡了几分,终于转眼看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握着她的手却紧了一紧真是好险,是不!
先前不过是看到那个假“莫弃”倒下,她就这般了,要是他真的死在清歌剑下,等她事后知道……必成心魔!
这一个局,当真是……用心险恶!
然而,没等他这口气完全舒出来,就被清歌突如其来喷出一口血给尽数吓了回去卧槽!没人告诉他吐血这种事也会传染的啊!要早知道他就是憋死了也把呕出来的血统统咽回去!
清歌喷了口血,反而更加清醒了,她强忍着口心刀绞一般的痛,抓住莫弃顿了顿:“还好……”
两个字把她的心情统统说了出来。
莫弃的目光一暗。
只是没等他开口,鬼后的声音却终于传了出来:“可惜呐……”她喟叹了一声只差那么一点,可不就是可惜!
随着鬼后的声音传来,四周袅袅绕绕弥漫起紫色雾气,比之之前又浓郁了许多,鬼后临水而立,暗红的裙袂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若虚幻。
他们竟然又回到了一开始那临水而建的亭子里,幽冥水黑沉沉,飘于其上的幽冥花已经开到荼蘼,大团大团的紫色如梦似幻。
鬼后伸手一招,不知被震飞到哪里去了的封天鼎忽地一下飞起,落到了她的手里,她翻来覆去看了看,才笑道:“倒是我小瞧你了,竟然可以托庇于封天鼎你与嫣然然,是什么关系?”
封天鼎是嫣然然那里借来的,能够封天的魔器,要封住一个区区凡人的神智,就是小菜一碟跟玩儿一样的,可就是这样一碟“小菜”,竟然破了封天鼎的封印之术,甚至关键时候竟然反制魔器挡剑,堪堪保住了一命封天鼎这样的魔器,竟然被一个修为低微的凡人反制,这样把整个魔界的脸打得啪啪响的事情,说出去谁信!
反正鬼后时不信的!
好吧,最多也就是半信半疑。
清歌回头看莫弃,却见他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沫,但听了鬼后的话,神色却半点变化都没有,只道:“封天鼎就在你手上,与其问我,何不问它!”
魔鼎已经有灵,但鬼后不是它的主人,又不想和嫣然然撕破脸,自然不好强行把鼎灵拘出来逼问。
哪知道这小鼎听了他的话,竟然一阵抖动,猛然从鬼后手里挣脱飞起,转瞬间就消失在虚空之中竟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鬼后:“……”
她是随随便便就下黑手的鬼吗?!真是只没有眼力劲的器灵,难怪会让一个凡人给反制了!
看鬼后这表情,莫弃心情骤然舒畅了几分,只是没等他笑出口,五脏六肺一疼几乎又呕出血来被他生生憋了回去,要是再传染给清歌就不好了!
于是鬼后回头看他们脸色,被一只器灵打脸这样的小事自然可以无视了。
“斩魔大公主。”她悠悠开口,“差点亲手杀死喜欢之人的感觉,如何?”
清歌脸色苍白,双唇几乎没有什么血色,只是除了一只手抓着莫弃没有放开外,神色看上去没有太大变化,也没有理会鬼后的问题,只问道:“花陌呢?”
赏花赏花,可决计不会是为了赏眼前这些诡异的幽冥花的!
于是鬼后笑了起来:“怎么?迷心咒压制不住,让你终于没耐心了?”
迷心咒?
莫弃眉心一跳,转头望向清歌,看她倔强漠然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将她往亭外拉:“先回去。”
清歌一怔,摇了摇头。
莫弃那个气得呀,都这样了还管什么“花陌”呀!要是换了旁人,他一定得敲晕了再说,可换了清歌,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好言相劝:“你先顾着自己,等破了迷心咒,我们再来接百花神女。”
他用的是“接”这样的词,叫鬼后都觉得有趣挑了挑眉。
清歌默了片刻,依然摇头。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她自然是懂得,可若是本就没有什么“青山”能留呢?
277.第277章 她的命,你要不起!
莫弃定定地看了她半天,最终还是妥协。
他转头望向鬼后,直言不讳:“百花神女何在?”
鬼后抬袖,掩了掩唇,笑道:“我用纯净之花的花露世间至纯之物,才从苍山那位鬼王手里保住了三公主的性命,你们要接她回去,该拿出什么东西来换呢?”
鬼后会要点什么,他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想到,但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问道:“你想要什么?”
果然就见她指了指清歌,眼里的笑带着冷意:“用大公主的命来换。”
“不可能!”
在清歌反应过来前,莫弃已经断然回答,甚至冷笑了一声:“清歌的命,你要不起!”
堂堂鬼界之主,六界九道要不起的东西,着实不多。
“不过是天帝手里一柄锐利好使的剑罢了,折了便也就折了,你们还指望他会为了一柄剑大动干戈?”
“他不会,但是我会!”
“你?”鬼后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番,掩唇笑了起来,“区区一个凡人……”即便是不知道藏了什么手段反制了封天鼎,但修为低微就是修为低微,何况还被斩魔剑的剑气伤成了重伤,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然而,莫弃拉着清歌,挡在她面前,望向鬼后的神色冷定而锐利,竟隐隐透着凌厉睥睨,半点都不像是在说笑。
这样的眼神,竟让鬼后隐约觉得有几分眼熟。
她的笑声因此慢慢低了下去,只是她想了半天,也想不起记忆中有莫弃这样一个人,于是她顿了顿,忽然道:“那么,用你的命来换!”
莫弃顿了顿还真敢说呀,他的命……于是他给了两个字。
“……呵呵。”
鬼后明显没有听懂他的“呵呵”是什么意思,补了一句:“你留下,三公主我就送还,如何?”
如何?
他区区一个修为低微的人间凡人,换堂堂天帝三公主天界花神,这生意可不要太划算了!于是他摸了摸下巴,想着要不想把神换到手再说终归他吃不了亏才是!
然而,他认真考虑着,清歌却忽然抬步,从他身后踏了出来。
“他不会留下。”
她执剑而立,即使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但剑气锋芒锐利,有着无坚不摧之势迷心咒蠢蠢欲动,神力隐有逆转之象,但她还是斩魔神将,斩魔剑所指,当所向披靡!
这是她的骄傲和信念,即便是莫弃,也不能撼动!
鬼后眯了眯眼,脸上终于失了笑意,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那位三公主,就留着养花吧。”说罢,拂袖转身,果真是一副不愿再谈的姿态,就差一句“送客”二字了。
清歌动也不动,只周身的剑气却越发凌厉,斩魔剑在她手里微微颤动,仿佛兴奋之极。
于是莫弃叹了口气,知道再无转圜之地,唯有陪她而已。
“莫弃。”却没料到是她先开了口。
“我在。”
“等此间事了,我们送走花陌,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
莫弃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顿了顿才道:“好。”
她却继续道:“不再管旁的事情,什么都不管。”
“好。”
“好”字出口,磅礴的剑气也冲天而起,剑芒肆虐,瞬间割裂那些似真还假的幽冥紫花,雾气四散再厉害的幻境虚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唯有破开!
亭子里的鬼后身形一阵扭曲,骤然化作一团紫气,袅绕四散。
而被割裂的紫雾深处,暗红的裙袂被剑气撩得猎猎翻飞起来,被破除行迹的鬼后脸色阴郁,冷糜宛如幽冥深处开出的曼珠沙华。
她设下局,虽然最后棋差一招未曾圆满,但清歌情绪起伏过剧引得身上迷心咒复发,莫弃也是重伤却没有想到,这样不利的局面之下,她竟然依旧毫不犹豫地悍然拔剑!
还真是……聪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