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赤红的眸子瞪视着前方,而此时一个小妖推门进来,神色慌张的汇报着,“王,黑潭那边出事了……”
就见谦一下子窜了出去。
黑潭的岸边,谦带着众人站在那里,这里已经不复几日前的风采了,暗黑色的潭水不断的翻滚着,带着毁天灭地的启示,曾经立在这里的墓碑,早就被冲到了不知什么地方,难道这真是擅自闯入带来的灾难吗?
谦的眸子血红血红的,不知道这样的灾难会给这里带来什么,如果真是毁灭性的,那他就是千古罪人。
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为了一种莫名的情愫,他竟然亲手毁了这里。
潭水没有因为他的忏悔而停息,依旧怒吼着,渐渐的从中间开始分开,高大的浪花拱起很高又落下,这样的情景很不寻常,似是潭底有什么东西要冒上来。
岸上的妖众都开始人心惶惶的,只是王还站在这里守在最前沿,所以他们心里担忧着也没敢造次,只是这样的恐惧早晚有爆发的时候,所以谦又朝前走了一步,潭底到底有什么,他想必须亲自去看一看。
夜姬闯到了前面来,拦住了谦的去路,“王,你不能去。”那眼神中有着揪心的关切,自从一同陷入这无尽的黑暗领地,除了人还有那一颗炽热的心,所以她甘愿留在他身边,看着他为了那一段情所伤。
可事到如今,他因为擅闯禁地而重创,她又怎么能看着他自取灭亡。
“起开,夜姬,我是这里的王,就算是毁灭,那也应该先是我。”
“不…王,如果是死就让夜姬带您去…”夜姬站起来,冲着黑暗的潭水就要冲过去。
脚刚迈进去就被谦大力的拽住了,她回过头看见了赤红的眸子中有着依恋和不舍,那一刻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按说已经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早就过了冲动朦胧的年纪,可现在却像单纯的小女孩一样,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变了心境。
谦拉回她,告诉她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心结,当然也包括她,所以她的命没有攥在自己手里,左右权在他这里,她不能这么就冲过去,否则就是捣了他的心房。
第N072脱井而出的希望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让夜姬的心始终不能平静。
他让她听话的回去,他不会有事的,因为他才是这里的王。
夜姬看着他走进黑潭,就像当年选择这无尽的黑暗一样,她只能默默的守在一边,只等着誓死跟随。
这一场痛苦的爱恋,伤的岂止是王和魅兮两个人。
谦顺着分开的甬道走进来,黑水漫过了他的膝盖,滚滚的黑水似是有了灵性,稍一碰触到了陌生的气息,就赶紧的回笼,刚才还分开的甬道刹那间就消失了。
岸上的妖众都心惊的看着,谁也不知道王会怎么样,夜姬站在最前沿,代替了谦的位置,她能做的就是现在替他守着。
而说来也奇怪,滚滚的黑水在谦走近之后,竟然慢慢的变得平静了起来,就像当初没人闯进时那样,难道这一场灾难就这么平息了吗?
谦捏了一个保护诀,将自己罩在里面,怕的就是黑水的侵蚀,他慢慢的往下潜着,潭水在黑暗中越发的寂静起来。
可越是这么安静就说明了越不寻常,刚才还波涛汹涌的架势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
常年生活在这里的敏锐度让他不得不高度的警惕着,尤其是在这禁地黑潭,可能有些他意想不到的东西深藏在其中,如果是威胁暗域的,他绝对不会姑息,就这样他向着更深的潭水中涌去。
突然前面传来咕隆隆的声响,似乎是什么在不停的冒着气泡,谦有些失神的望过去,那丝丝缕缕的红色光芒却是遮都遮不住。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虽然在水中可还是走的磕磕笨笨的,像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天知道他心里是激动成了什么样子,好似初见她那一刻。
站在冒着气泡的根源,他微愣着,这里竟然有一口古井,上面刻满了花纹。
起初他还不太在意,可顺着那些纹路看了好久,然后神色大变,这哪里是什么花纹,都是一些禁咒的魔语,难道这里关着的会是魔王,不然怎么会用这么恶毒的咒语。
他站在井前寻思着,刚才黑潭的涌动是不是就因为这个,井上面的咒语是不是失效了,不然井口怎么总是冒出磷光。
而且势头越来越强,似乎就要冲破咒语,破井而出。
不行,他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既然来到了这里,发现了,就不能坐视不理,不管井里关着的是什么,都不能让它出来,破坏了暗域的宁静。
说着他的手掌轻轻的推了过去,将鼓出井口的磷光暗暗的压了下去。
可能是受到了外力的干扰,那股磷光被一下压了进去,井口的花纹变得越发的诡异,绕着井口环绕着,竟然与谦的灵力融合到了一起。
谦觉得越来越诡异,赶紧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那种似曾相似的感觉,让他还是忍不住的盯着那口井,诡异的磷光已经被压了下去,但还是不时的发出微光,虽然没有之前的那么猛烈,但仍然在试着突破井口的束缚。
这么看来,井上的魔咒定然是狼族中的高手刻上去的,可究竟是谁,又为什么封印了这个。
随着他灵力的抽离,古井的魔纹显然有些难以招架,磷光一波一波的冒上来,眼看着就要冲破玄机。
谦再次伸出手,还没有触到井壁,就听到了一声犹如魔幻的炫音,“谦,是我,放我出来…,我要出去…”
赤红的眼眸里面满是慌乱,他焦急的扶上井壁的花纹,侧耳倾听着,只见那磷光之中隐藏了淡淡的紫红色,如果不是这一声呼喊,他一定不会这么巧合的发现。
唇角挤出一丝笑意,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伸出手这次却不是压制,而是随着花纹的伦理开始一点一点的化解这些魔咒。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当初先知将他带来这里隐晦的暗语,只是让他切记不要闯了这里,桀骜不驯的灵魂被这里的黑暗之锁牢牢的困住了,当初他还在纠结,是什么让他这么的心甘情愿。
现在终于懂了,原来当初沦入暗域的心甘情愿就是因为要守住着她的唯一,而万丈红光只能用无尽的黑池来遮掩。
好一个弥天大谎,竟然将他牢牢的困了数千年。
不甘,悔恨将他的怒气推到了定点,而随着手上的用力,井中的魔咒消失了,那一缕磷光冲天而起,带着黝黑的潭水一起冲上了云霄。
谦愣愣的看着,空了的双手低垂着,心跟着升腾的潭水而起伏着。
黑潭外面,妖众不可思议的看着平静的湖泊先是翻腾,然后形成一股水柱快速的冲天而起,力道大得惊人,卷起的浪花飞溅,让人忍不住的后退了一大步。
而此时水中又是一声巨响,冲天的水注腾地一下落下来,站在岸边的妖众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从来暗域只有夜色和宁静,此时恐慌占据着它们的心。
而潭底,谦瞪眼看着炸开的水井,又是一个无尽的黑洞,他无暇顾及许多,蜷着身子钻了进去。
井底的空间不大,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黑暗,四周都是石壁开凿的,光滑没有缝隙,一定是经过了时间的洗礼,上面留下了时光的痕迹。
而在这个空间的中央,摆放着一个木质的小盒子,被静静的托在水晶般洁白的柱子上面。
上面的盒子镶嵌着许多颜色的宝石,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腐蚀,依旧光洁如新,没有一点破损的痕迹,此时盒盖虚掩着,露出迷蒙的紫红色光芒。
他有些踌躇了,犹豫着不敢再靠近,紫红色的光芒透过虚掩的盒盖一点一点的往外溢着,那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多年来的伙伴,急需着挣脱牢笼。
谦不再固执的站在这里,是与不是他今天都要弄个明白,走过去一把掀开了那个精致的盒子,红色的光芒突起,然后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双眼有些不适应突然之间的黑暗,他闭上眼睛缓和着慢慢睁开,然后一把将盒子揽在怀里,急切的往里看去,心顿时碎了一地。
原来要挣脱的只是她的残骸,不过没关系,有了第一块,很快就会有第二块,魅兮你等着我,一定会的。
谦小心地捧起了盒子底部的那块碎裂的紫水晶,心疼的揉在了胸前,血色的眸子中满含了泪水。
伸手挥开了墨黑的潭水,他不愿意再去想先知的欺骗,自此暗域不能成为阻碍他的脚步,就算寻遍天下的山河大川。
滚动的潭水突地冒起,身着墨色长袍的谦自水中慢慢的走了出来,怀揣着这一世的希望。
夜姬走过来,总觉得王从潭水中出来之后有了变化,尤其是赤红的眸子更加的妖艳了几分。
“夜姬,暗域的事情暂由你接管,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他的心早被希望填满。
“是,王。”虽然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但是对夜姬来说只有一再的服从。
星芒成。
繁花似锦的月桂树下,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白色的纱裙拖地,一张清秀的脸庞略显苍白,她的双眸直视着前方,似乎是在盼望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