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有的会背后插刀子的朋友吧?
十一长老被小迷那一眼看得极不舒服,有心说她几句,却又觉得与一个小辈计较,有失身份,何况比起她怼二长老的那一番长篇大论,她只是看了自己一眼,问了一句,并没有多说一个字。
若连这一眼都要计较,倒显得自己太没气量,如女人般无理取闹。
最后,他只能捺下心头的不悦,冷冷吐出一个字,“走。”
这样一个没上没下,没本事还学人家气势凌人,飞扬跋扈都不知道看对象的丫头片子,五哥居然还赞不决口?
他真是与小辈打交道太少,竟被这样一个无赖小东西给蒙骗了!
如此想着,十一长老心头那些微的愧疚慢慢消散了,五哥性如谪仙,根本不懂得人心险恶,这种没本事还惯会惹是生非的小辈留在他身边,绝非好事。
白若飞自己都不要的私生女,五哥凭什么淌这浑水?
这样想着,十一长老倒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五长老着着,送走了这个小辈,既能将五哥从白若飞与三长老的家务是非圈里拉出来,又能为本族的未来换来更多辉煌的可能,简直是一举数得,再好不过。
而被派遣完成此项任务的他,确如三哥所言,是莫大的信任与倚重,细看旁边那两三个惯常与他不对付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之火。
这样的好事儿,原本还想挣上一挣的,没想到二哥竟随随便便指给了十一!
更可恨的是指派完不容别人置喙,扭头就不见了人影儿,想反对都没机会开口……而三长老的跟进安排,摆明了是认可这种指派,眨眼功夫,两位实权人物就将事情拍板了,再跳出来争抢……二长老人都走了,还争什么?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等大功劳凭白便宜了十一长老!
抱着这种念头的长老不在少数,毕竟只是送个没觉醒的普通人去老九那里,走的是家族秘道,着实没有任何风险与意外,而送这个人是为了换取万子莲……可想而知,十一长老回来时会得到何等奖励!
到了他们这种地位,表面的上风光固然重要,实际的好处更是不能少,十一就是走这一趟,他那一枝会多得多少资源分配?
还有三长老,一开口就点了自己家的两个小辈,一个亲侄儿一个堂侄儿,明摆是冲事成后的好处去的,偏偏他是光明正大行使权利,别人想挑也没立场。
小迷冷眼旁观,虽不知晓这些安香白氏长老们间的各种纠葛盘算,但单看表情与神色,也大致看出他们之间并不十分和睦。
这些与她都无关……
还好,她没入族谱,与这些人同族,要尊称这些为亲长,甚至要听从他们的安排,不能忤逆,想想,白小迷都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这个地方,她不想再来第二次……
即便她那位传说中的大师父亲现身,她也不想来的。
想到五长老讲述的关于原主父母的旧事,她私生女的身份,以及他们口中所说的魂种……
那是什么她并不清楚,却知道那个东西非常重要,应该是安香白氏内公认的对直系后代的一种认可,有与没有,代表父母是否承认亲子关系,是除血脉遗传这种粗暴的生理式亲子关系外的,另一种情感上的认可。
是在生理亲子关系的再次确认,同时,表示从心理与情感上承认这种亲子关系——毕竟血脉传承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亲子关系不是想认就认,想不认就不认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客观的不以人力为转移的……
对这一点,小迷自小就看得清楚,比如她的父母,在她小小年纪就劳燕纷飞,将小小的她丢给老人,各自去寻找幸福,没有尽过一天做父母的责任,但,尽管如此,也不能改变她是他俩所生的事实。改变不了他们是她的父母这一事实。
小时候不懂事时,会堵气地想,他们不要她,她就不要他们,她不需要父母,只要有爷爷就够了,后来发现,这种生理上的血亲关系,不是想否认就能割舍掉的。
因为他们生了你,因为父精母血凝成了你的生命,这种关系简单粗暴又让人无可奈何,是还回一腔血一身骨肉还是拿命偿还?
没有道理与逻辑可讲。只粗暴到令人无奈至发狂。
没想到,在这里,她又一次体味到这种令人绝望发狂的滋味,白小迷不但是私生女,还是不被给父亲承认的私生子!
小迷不知自己为何为如此难过,五内俱焚,竟比当年的自己更难过,可能当年父母对她的冷漠与无视是坦露无遗不加掩饰的,而在这里,她从秀姨嘴里听了太多白若飞夫妇恩爱疼宠爱女的故事,她以为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她甚至对原主没有父母的记忆而满脑子的祁三而痛心疾首!岂知现实竟是如此不堪!
传说中的夫人只是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无名无份的女人,传说中爱妻宠女的好男人却是早有未婚妻的渣男,传说中掌上明珠般的存在,却从不曾被亲生父亲认可过……
小迷知道这其中或许内有隐情,她清楚安香白氏长老的话不能尽信,甚至她还没有完全弄懂魂种是什么,然而,终究是有些心寒血冷。
一群人簇拥着或更准确地表述是挟持着白小迷来到山下的一座八角小亭前,三长老率先驻足:“好了,十一,我们就到此处,你早去早回。”
十一长老拱手围半圈,脸上是强行掩饰的踌躇满志,“定不负所望,请诸君静待佳音。”
嗤!
有与之不和的长老轻嗤,得意个什么劲儿啊,还不负所望?若是送个蝼蚁去老九那里都能出岔子,他还有脸活着?干脆包着棉花撞死好了!
再佳音,那也是老九的功劳,大家的共识,与你十一何干?搞得自己有多重要似的!
那副轻浮的模样,竟连个没觉醒的小姑娘都不如!
不过,这丫头古怪得很,竟什么反应都没有,有些邪性……
不会真出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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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大公无私的局(九)
注意到小迷沉静的不止一人,三长老目光如蛇,阴森森极迅速地在小迷身上游走一圈,小贱人的这份心性,倒是不容小觑,比一般的小辈要强出许多,若是能觉醒……
幸亏没觉醒,否则这步棋就没法走了。
万子莲固然重要,但是将已觉醒的族人拿出去交换,二长老那帮人是不会同意的。没觉醒的普通女子可以,女修士不可以。
三长老必须承认,小迷身上没有魂种颇为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凭自己对白若飞的了解,他对外面的那个女人,必定是情深意重放在心上的,否则不会与她亲近,更不会同出同入,以妻室称之。
虽然他在别人面前都将此事视为男人都会有的风流韵事,轻描淡写不以为意,甚至笑谈白若飞过往太重于修炼,除修炼不知世间还有别物,一朝开窍,他这个族叔准岳父老怀甚慰。
对他身边有女相伴,表示得极为云淡风轻,对准女婿的作为非喜不怒,私底下里还曾与人言,以往还担心若飞与女色上无感,想过在大婚前送一两个美貌温柔通床事的侍女服侍他,没想到此举还未行动,他先自好了。
这番行径无异于打肿脸在人前充胖子,心底介意得恨不能立刻将那贱人挫骨扬灰,哪里是逢场作戏,女人不过是玩意儿?白若飞素来洁身自好,在他身上不存在逢场作戏这种说法!
为这件事,三长老背地里不知摔了多少杯子,可是却无可奈何……他不敢去质问白若飞,不敢表现出一点点的在意,怕自己一开口,正中了白若飞的下怀,他正好可以借此再次提出解除婚约之事。
没想到啊,没想到!
白小迷这个小贱种的身上居然没有魂种!
难道当初白若飞真是在做戏?外头那个被他称之为妻子的女人,真的是微不足道?连她所生的女儿都不想认的?
三长老的目光来回在小迷身上扫描着,难道这个小贱人与她的母亲当初只是个幌子?是白若飞故意摆在外面迷惑的表象?
难道,白若飞真正放在心上的,另有其人?
不管其他,是否真有其他人,他要慢慢察探,而眼前的这个小贱种,无论如何是不能留的!
小迷淡漠地看着一干人或真心或假意地演戏,心里在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先跟着他们离开这里,至于接下来,嗯,她决定先看看十一长老等人口中的九长老那里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做计较。
至于安全……派去送她的这三人,十一长老修为最高,也不过是师八中阶,其他两个年轻的都只是师五上阶的修为,小迷自忖,从这三人手里脱身而去并不是难事。
所以,她还是按兵不动,跟着这三人去那个老九的地方,她倒要看看,所谓的将她送出去倒底是送到哪里,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若真只是送出族地换个地方,她不介意,不管有没有那条族规,她都能理解……若是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之下包裹的是不可告人的阴私,那别怪她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