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游民身为齐国太尉,掌管军事,一身的好武功也是鲜有对手的。否则他也不会嚣张到五十岁的现在。
不知是谁告诉他住在鲁国和齐国交界处密林中的一个异族擅长豢养各种毒物,有一种名为血牛的毒物能够延年曾寿。血牛每长一岁,吃下它的牛角就能曾寿一年。
但这种血牛除了牛角之外,浑身是毒,一般来讲牛角磨成粉食用只有强身健魄之效。
若是想要曾寿,就必须用七岁左右的孩童的血液喂养。
姜游民听后大怒,非要杀尽邪恶的异族,灭除血牛。却不想,他仗着自己手握大军,又是一国太尉,就和当朝丞相勾结起来。用一条扒了皮的大蛇冒充血牛交差。
而真正的血牛被他瞒下喂养,还是用最异端的方式——取血喂养。
高渐离刺杀他的那天,因为受徐夫人给的药丸所压制,只和姜游民打了个平手。不料,两人的打斗震碎了本就被挖空了下方的地板,落在豢养血牛的地窖中。
那血牛在异族的时候喂食的是动物血肉,但自从被关在这个地窖里就不断喂人血。
此时见掉下两个人来,恨不得立刻吞到肚子里去。它如蛇的身躯披覆坚实鳞甲,眼似猩红的宝石,头上有两只色似黑岩、状如小牛角的角。
缠斗中高渐离和姜游民都被咬伤。
高渐离拼死斩下血牛的头,又卸下姜游民一条胳膊,霎时箭雨落下,再无下手的机会,他恨恨咬牙思虑片刻才决定负伤突破重围逃出。
没了一条胳膊,又被浑身是毒的血牛咬伤。高渐离料想姜游民是活不了的。
谁知道他竟然也是命硬得很,拖着就是不死。也想在曾寿这件事上分一杯羹的丞相将此事的真相慢下来,对皇上宣称太尉是染了邪病,需要传说中专驱邪病的横公鱼才能治好。
丞相一边欺上瞒下,一边动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在尽可能的地方打探横公鱼的消息。
恰时,他的一个远亲送来消息,说无肠乡海棠村渔户高家曾在海上见过横公鱼,并且他家的女儿高欢就是在横公鱼的围堵中出事的。
为防消息走漏,他刻意交待远亲赵大川四处教训说横公鱼的人。同时散播当时高欢遇到的是海中凶兽才丧命。
先是太尉作恶,后有丞相帮凶。
并且在太尉遇刺后近一年的时间里,用各种珍奇药材好好养着,就盼姜游民活下来,再去屠异族残余的几个村子,重新抓条血牛回来满足他们的贪欲。
原本正在养身体的高渐离听到这些,气急之下重回临沧城,将中毒的太尉姜游民一剑毙命。
随后,他回了故乡,屋子还在当年的地方,只是修整得更大了。当时院子里面没人,他等了一下午,没等到十几年没见的爹娘,反倒等回一个聪明伶俐的少年。
少年名叫高启明,是他从未见过的弟弟。在草屋和弟弟畅聊一晚,那小子对他崇拜至极,还说他的“小师妹”一年前就来了这里,还暗中帮助过高家不少。
可是,高渐离他并没有师妹啊!
“所以你就怀疑我了?”我撇撇嘴,心下却为世事的机缘巧合惊诧不已。高渐离说的话或许我不会马上就全盘接受,但我也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他有些愧疚的笑笑:“毕竟我没有你这样年纪的师妹嘛,突然冒出一个来是很怀疑。不过,你说我是另一个人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那是我和师父苦守的秘密,毕竟现在我这样人家也不会找我报仇。”
“人都杀了,你还怕人家找你报仇啊?”我不禁揶揄。这厮也害得小娘我挺苦,早说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他轻咳一声,并不说话。
我忽然想到了正事:“既然这身体是我夫君的,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去?”
他一听这问题,当即就愣住了。偏着头想了一阵,又摇摇头:“不知。我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里面。”
高渐离指着他自己,一脸无辜。
☆、第238章 异动
天方见亮,商船上就有人大喊着冲到管家福大叔的门口:“船不见了!备用的船被盗了!”正是负责巡逻的戚和,他昨天和贾长生送陆有钱那小子离开,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
想着商船在大海上航行,这条路大家都走了不下几十回,也没有海贼拦路,又累又乏的两人蒙头就睡。
今早他起来方便,只是顺便看了一眼绑着小船的地方,不料除了被陆有钱带走的那条船,还有一条船的位置是空的。戚和立时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跑去找福大叔。
虽然当家的是个和煦的人,但纪律严明在道上也是出了名的。若是此事在岳当家知道前还查不出头绪,自己就有苦头吃了。
想到这里,戚和拍门的声音更加急切。
“戚和,大清早的你嚎什么?我老头子的耳朵都被你震聋了。”福大叔披着外衫,手里端着一根烛台。蜡烛的光照着他皱起的眉眼,被人扰了瞌睡是很生气的事。
戚和手舞足蹈的比划:“福大叔,有只备用小船不见了!就是船尾东南角的那只。昨天下午还在,今早就不见了。”
“那你就再仔细找找,或者问问其他人有没有偷偷拿出去——特别是那个厨子。他和那小子的关系不错。”福大叔说完自己的意见,呼啦关上门,里面传来打着哈欠的声音,“要是问清楚了都没有,你再来找老头子我。”
戚和眼观鼻,鼻观门的呆立在原地。
沉默片刻后,他猛然想通了福大叔的话。是呵!厨房的厨子宁大川和陆有钱那小子最为要好,现在陆有钱坚持要去雾墙那边送死,说不定宁大川心里放不下偷偷拿了小船出去追去了。
别看那家伙瘦的跟猴儿似的,他的心可厚、可软了。
戚和转身跑向宁大川所在的那间通铺,这船舱安排来当卧房的房间不多,但宁大川和他还有贾长生恰好不在一间船舱。他敲开门,心里还挺诧异今天这个船舱的人来开门比往常利索。
要是以前天刚放亮的早上,要想敲开门那可得喊破嗓子不可。
然而,开门的人却让戚和更震惊。他看着门框后面站着的那个瘦猴儿,视线久久停在对方大如核桃的眼睛上,那双眼睛泛着红,像是酒喝得太多。
“宁、宁大川?”戚和不敢相信的伸着脖子又看了看船舱里面。
地席上乱七八糟的铺着被子,睡相横七竖八的汉子们鼾声如雷。但角落的床铺却是空的,被子还整齐叠在上面,只是地席上却放着一个宛如琉璃的银丝铜壶,酒香四溢。
不过,那酒香和满屋子的汗味儿搅和在一起实在是糟蹋。
戚和突然很“佩服”宁大川能在这样的地方喝酒,他皱起鼻子退出来。宁大川一手搭在门上,半个身体都倚在上面,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戚和:“怎么,看见是老子你有什么不满吗?”
额,戚和没理他的打趣,只是狐疑的瞧着这个纤瘦又脾气古怪的男人:“你昨晚,可是去了哪里?”
宁大川横白他一眼,站直了身体,瑶瑶晃晃的朝自己的床铺走过去。这次他直接躺倒在被子上,将其压出深深的坑:“老子哪也没去,就在这里喝酒了。”
呵!去哪?他敢去吗?本来他昨天是想追上去劝劝陆有钱那不要命的小子的,还没迈脚福大叔就进来一顿教化。
只能喝酒解闷了,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活泼可爱,说话又顺耳的小子做帮手。怎么就这样没了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那愣头小子冒着性命危险去寻?
唉,要是自己能有这样一个能推心置腹,两肋插刀的兄弟就好了——不知胜过船上这群只会损人的家伙多少。
想着,宁大川就翻身睡去。他一伸脚踢倒了地上的酒壶,所剩无几的酒液淌出来,他也懒得管,直接一脚把酒壶踢远些,会周公去了。
戚和见他这样子心知他没说谎,兀自拉上门退到甲板上。
再者,若是宁大川真的盗船下海,不可能人在这船却没了影。戚和正拧着眉苦思要不要敲旁边自己睡的那个船舱,却感觉到商船一阵摇晃。
“怎么回事?”他扶着凭栏稳住身体,弯腰去看海面。
没有半点风浪啊!而且,他看见了一道火光,那是一艘小船。远远可见船上坐着两个人,看火把的所插的位置,应该是自家商队统一设计的!
备用小船的插火把的位置全都是船尾靠左三七分的位置,和那条船一样。
戚和立刻断定那是被盗的小船,他转身撑在船舱壁上用力拍门:“快!有人盗了小船逃走,大家赶紧起来抓人!”刚喊完,船体的晃动就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事?”眼前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堆脑袋挤出来。旁边的船舱也是如此,就连福大叔都开门出来了。
戚和知道不是自己的喊声唤起他们的,是刚才船体的晃动。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偷了备用的小船逃跑!”戚和指着海面,唾沫星子满天飞。
恰时,旁边的船舱有人也看了一眼小船。疑惑道:“戚和,你确定那艘小船是在逃离,不是在靠近?”那人说话的时候,大家也都往那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