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敛目沉思,简小楼终于松了口气。
先解去素和的禁制,紧张兮兮的嘱咐:“赶紧融合,不要伤了我的宝宝。”
“我……伤你的宝宝?”
醒来以后只顾着与第五清寒斗气,直到这会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素和茫然片刻,几乎跳起来尖叫,“搞什么鬼?!这不公平!为何只有我变成了女人?!”
“素和,你稳住……”
“还是个肚子里有货的!贱驴,你他妈成心羞辱我是不是?!”
“千万不要激动啊,小心动了胎气……”
“胎你个头!”
暴躁的团团转,素和才刚踹完山壁,又一脚踢在巨石上,“贱驴!你赶紧挖个洞藏好了!别被老子逮着,老子一定活活扒了你的驴皮!再剁碎你的驴肉佐酒!”
倘若不是自己的肉身,简小楼真想捅他一剑。
如今却只能追着他,哄着他,好说歹说,死劝活劝,逐渐安抚下他焦躁不堪的情绪,令他接受了这个现实。
盘膝坐下融合肉身,素和骂完驴子骂第五清寒,骂完第五清寒骂简小楼,骂完简小楼接着骂驴子,嘴巴一刻都没有闲着过。
骂吧骂吧,简小楼巴巴看着他,只要肯乖乖听话,骂什么都行。
此时,第五清寒已经基本相信这事与他们无关:“姑娘,你可以放开我了,我保证不会再出手。”
简小楼稍作犹豫,施法解开了他的禁制。
第五清寒也盘膝坐下,开始融合肉身:“我们现下如何是好?”
“前辈问我?”局面稳住以后,简小楼坐在素和旁边疗伤。
“驴子是你的,对于换魂一事,你最有经验。”
其实仍有许多疑点,比方说火球时简小楼是怎样从他肉身出去的,但第五清寒认为此一时彼一时,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才是当务之急。
简小楼揉着太阳穴:“咱们先回灵兽园吧,园主估计也闹不明白,总得先问问。”
第五清寒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不再说话,一个专心致志融合肉身,一个以灵气修补受损的脏腑,整个峡谷只余下素和的咒骂声。
……
等三人状况都差不多稳住,便折返回灵兽园。
接着简小楼傻眼。
原本占地千顷的灵兽园哪去了?!
素和的惊讶比着她只多不少:“怎么回事?”
第五清寒狐疑:“你们是不是记错路了?”
简小楼使用红莲破妄术,仍旧一无所获:“奇怪啊,那么大的灵兽园,不过才两日时间,即使搬走了也不会毫无痕迹啊!”
素和指了指拐弯处:“进城问一问去!”
三人进了城,简小楼傻眼的更厉害。
城还是那个城,但城内的格局同她出城时大相径庭。
简小楼直哆嗦:“咱们是不是撞邪了?”
灵兽园消失一事,第五清寒原本还觉得简小楼故弄玄虚,心中正起疑,进入主城之后,他也同样晕了头:“我昨日来时,记得不是这个样子啊。”
一直叽叽喳喳的素和倒是沉默下来。
他同夜游前往赤霄时,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于是他在街上随便拉了个人:“请问,今年是四宿历哪一年?”
那人报了一长串数字之后,素和与第五清寒倏然变了脸色。
简小楼深深吸了口气:“是不是时间出了岔子?”
第五清寒怔怔道:“如今……如今竟然是四千多年前,姑娘,你那头是什么驴子,不仅换了我们的魂,还将我们给踢回了过去?”
简小楼哪里会知道。
她通过二葫的传送阵往返赤霄与四宿,只能传送魂体,任何东西都无法携带,四宿修士还看不见她。
现在不仅肉身穿越,储物戒内的东西一样不少。从行人的眼瞳里,她也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花斑驴比起二葫厉害多了。
素和冷不丁道:“是时光兽!”
“时光兽?”
“我听渣龙说过,时间裂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化出实体,被称为时光兽,出来溜达一阵子,再因力量散尽而消失。”
“死了?”
“它是不死的存在,再过几万年,时间裂隙又会生出新的实体,时间不灭,它就永生不灭,不过还有没有从前的记忆,那就不清楚了。哎!我说我瞧着那贱驴有些眼熟,我和渣龙曾经见过,当时它正与金羽缠斗,尚未生出实体,只是一堆形似于马的斑斓线条。”
素和万万想不到,当年惊鸿一瞥的彩色幻兽,竟然长成了一头猥琐驴子。
情况不妙,简小楼忧心忡忡:“完蛋了,天大地大,咱们去哪里找它,还不知它在不在这个时空里。”
好端端去个蓝星海,结果搞成这样,她愤愤瞪着素和,“说买麒麟不买,非得买那头驴!”
“我还不是……”
素和恼的直想扇她,还不是看她喜欢那头驴才买的,花了他多少星晶知道吗?
偏偏还说不出口,简直怄死了,他阴沉着脸道,“依我看,时光兽的力量并不是随意使用的,如今应该也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屁股上插着一柄剑,目标明显,咱们先四处打听打听。”
听素和说完,第五清寒想起了什么:“屁股上插着一柄剑的驴子,我为何觉着有些耳熟……”
简小楼与素和都将灼灼目光投向他。
他冥思苦想。
“我想起来了。”
第五清寒的表情有几分古怪,“四千多年前,在四宿十方边境外的混元星岛,岛主虞一狄抓了一头驴子,屁股上插着一柄宝剑拔不出来。以此为噱头,他在混元星岛上举办了一场易宝大会,以此吸引两界修士携宝前去,以物易物。并且放出话来,谁能拔出驴屁股上的剑,剑就归谁。”
两人抽了抽嘴角。
“我们一气剑宗也凑了热闹,曾有一位师兄邀我同往,此事还是他告知我的,我当时手中已有问情,且要事在身,并没有随行,不曾想竟是我的剑。”第五清寒很是纳闷,“同一个时间节点上存在两个我、两柄问情,实在匪夷所思。”
“前辈不曾参加易宝大会,是做什么去了?”简小楼觉得这是个关键。
“为突破十三阶,闭关整整十年。”
简小楼转头问素和:“你又在做什么?”
素和讪讪道:“我还是个不记事的奶娃娃,随我母亲住在千叶山。”
简小楼呼了口气:“如此就不怕两个自己不小心碰上了。”
第五清寒点头:“行,我们去混元星岛。”
“走……”
素和才刚张开嘴,胃里一阵翻腾,倾了倾身子干呕起来。
简小楼眼皮儿重重一跳。
接连几个大喘气,素和稳了稳心神,迷瞪着问:“怎么回……呕……”
吐的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了,若非简小楼赶紧扶他一把,几乎仰面倒地。
他歪倒在简小楼怀里,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两只眼睛瞪的核桃一样,像是再问:我怎么了,我究竟怎么了?
简小楼还没开口,听第五清寒道:“放轻松,不过是正常的孕期反应,吸气……呼气……”
素和翻个白眼晕过去了。
烟波海,海心禁地。
浅浅水流之声似梵音入耳,休憩中的金龙长尾一卷,缓缓撑开眼皮儿:“你醒了?”
随着他的尾音,一条白龙自蛋状的海心内钻了出来。
落于地面后,夜游化出人胎,抬眸一看:“烟波海?”
“你的复原能力远远超出我的想象。竟可以吸收我的海心之力吸收到六成左右,怪不得蓝星海要抢夺你。”黎昀抽魂而出,同样化了人胎,与夜游面对面而立,“早知如此,我便不让葫芦姑娘前往蓝星海了,多此一举。”
听到前一句夜游颇为不解,再听后一句神色立变:“小楼去了蓝星海?”
黎昀无奈,还得再讲一遍,都快成说书先生了:“葫芦姑娘应与你提过四千年前大灾变的事情吧……”
言罢,黎昀看着他,却发现他还没有简小楼的反应大。
微微垂着眼,长睫洒下的阴影将金瞳遮住,分辨不出喜怒。
“我知道了。”夜游颔首示意,“多谢。”
“就……这样?”黎昀认为他的表情未免太过淡然,是不是没有听懂?
夜游本欲转身离开,闻言驻足:“你想要谢礼么,我觉着我没有什么宝物你能看得上。”
黎昀抚了抚额:“你准备前往蓝星海?”
“恩。”
“怎么去?”
“飞着去。”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黎昀发现自己一碰上夜游非常容易无语:“你听得懂么,一旦暴露,你会被蓝星海拘禁起来。”
“我不得不去。”
“我知你一定去,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这么去。”
“那我怎么去?”
黎昀偏了偏身儿,掌心向上,一颗莹白的珠子从他手心里飞了出来,显露出影像:“你看,这是蓝星海,与我们烟波海差不多面积,如今的王是傲视,世人只称呼他为小龙王,之所以加个‘小’字,一是因为在十方界诸海龙王中,傲视年纪最小……”
夜游接过话来:“二是因为他只是个空架子,蓝星海实际掌权人是他二姑姑,十七阶金龙,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