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一脚步一顿:“……”
顾槿感受到对方的松动,再接再厉胡说八道:“你是不是要把我度化啊?”
寂一终是开了口:“投胎轮回是你最好的去处。”
“可是我这人尤其死心眼,跟我有仇的我能记上一辈子。”顾槿笑了笑:“你要是度化不了我怎么办?”
寂一:“那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你就这么想把我度化啊。”顾槿挑了挑眉:“万一在未来的时间里,你爱上了我怎么办?”
寂一面无表情:“不会。”
“啧啧……”顾槿轻嗤一声:“都说出家之人六根清净,有七戒不可犯,对吗?”
寂一:“……”
顾槿一点也不在意寂一没有理自己,接着道:“那你要怎么把我度化呢?什么时候是度化成功了呢?”
寂一语气一如既往:“待你心中无执念,自可入轮回。”
顾槿听完咯咯一笑:“那估计你永生永世都度化不了我了,我这人没什么缺点,优点一大推。”
“比如说我热爱长安街的叫花鸡,我死了十几年,想吃的紧。还有还有……”
“长安街东城的糕点铺子,哪里的梅花酥也是我最爱有木有。”
“还有那来客酒楼的的招牌菜,都是我心爱之物,我放不下啊。”
聒噪的声音伴随了一路,寂一就听着对方说了一大推自己的执念,漠然无语。
顾槿换了一个姿势:“你看我这么多执念,你压根度化不了我,干脆就把我放了吧!”
寂一冷声:“休想……”
“哇塞。”顾槿惊呼:“你终于回我话了啊。”
“哎不对,我TM说了一路,你给我两个字。”
“欺负我是鬼,说话不会口渴不会累是不是?”
寂一:“……”
果然,他还是不理她比较好吗?
顾槿冷哼一声:“你到底要把我带哪去?”
寂一垂眸看了一眼顾槿,知道自己要是在不回答,估计这一路就真的不得安宁了。
可寂一忘记了,他回答了,也不见得有多安宁。
寂一:“无量寺……”
“卧槽!”顾槿瞪大了双眼:“那是佛门之地,你把我这只鬼带回去做什么?”
“哦,我知道了,你分明不是想度化我,你就是想我死。”
寂一无奈:“你已经死了……”
“哦,对,我已经死了。”顾槿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猛地摇头:“不对,你别想套我话。”
“鬼还能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这不是死是什么?”
顾槿冷哼一声,鄙夷的看着寂一:“总而言之,你对我不怀好意,你就是个魂淡。”
寂一垂眸,伸手食指对着顾槿的头顶重重一压,看着对方进去珠子的洞里,才继续往前走。
顾槿奋力套出一个头:“你个变态,你个魂淡,死木头我恨你。”
“我告诉你,你绝对没有机会把我度化,我要一辈子吵得你不得安宁……”
“啊啊啊啊啊!!!魂淡,放我出来……”
寂一:“你要是在说话,你就别想出来了。”
顾槿立马捂嘴,狠狠瞪着寂一:“呜呜呜呜呜……”
死魂淡,屁的得道高僧,你威胁我,威胁一只鬼。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别以为威胁我我就不敢骂你了,我告诉你,我还会继续的。
“呜呜呜呜……”
你阻挡不了我……
寂一:“你要是再出一点声音,我说的话后果是一样的。”
顾槿立马抿紧了唇,可是一双眼睛却是没有停歇,恨不得将寂一给千刀万剐了。
寂一耳根终于安静下来,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层层迷雾包裹住的高山,寂一一步一步踏的沉稳。
知道那高瓦进入眼帘,寂一才抬眸看了一眼顾槿。
只是这一眼,却差点让他失笑出声。
女子软软趴在佛珠上,脸颊贴着圆滚滚的佛珠,睡得安稳。
安静恬然,素颜倾城。
明明一醒来就是得理不饶人的那种,睡着了竟会这么乖巧,当真让人惊诧。
☆、第四节 不负如来不负卿(四)
他还在愣神,身边来了一个小僧人,对着他微微恭身:“师兄回来了,师傅正在找你呢。”
寂一一愣:“我这就过去。”
想了想,将佛珠交给小僧人道:“忘语,将这佛珠好生拿回我房间。”
“是。”忘语双手接过,目送着寂一离去。
师兄是师傅最为看中的人,都道师兄百年一定修得完满,位列仙班。
如今,他瞻仰师兄的气度,都觉得师兄必有一番大作为。
寂一看着打坐等候自己的圆真住持,低头:“师傅。”
圆真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一丝混沌,清明的不像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你去哪了?”
寂一垂眸:“弟子打坐时,忽然察觉山脚下有戾气齐聚不散,弟子疑有厉鬼,便下山了一趟。”
圆真叹了一口气,连连摇头:“寂一,你可知你今日带上来的乃是你的劫数。”
寂一一愣,抬眸看着圆真。
“也罢也罢。”圆真长叹:“上天注定的事,谁也躲不过。”
“只是寂一,你切记了,快速将她送走,绝不可与她多亲近。”
寂一垂眸:“是,弟子知道了。”
圆真看着寂一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寂一还是一幅恭顺的模样:“弟子不敢。”
“你这性子,该说你沉闷还是冷淡比较好。”圆真摇了摇头:“为师刚刚打坐的时候,忽觉你命数有变,才知你的劫数出现了。”
寂一面无表情:“弟子不会被任何东西干扰。”
圆真淡淡一笑:“世上之事,无人可断定。”
寂一也勾了勾嘴角:“师傅无忧,如果是命定的劫数,弟子受着便是。”
圆真不再言语,挥了挥手,示意寂一离开。
只是,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圆真叹息道:“就怕受不住啊……”
寂一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忘语已经将佛珠放好,房间暂无一人。
顾槿还是睡得香甜,寂一看着那恬静的睡颜,默了默。
劫数吗?
劫数又如何?他如果不为所动,这天也不能耐他何。
只是,这个时候的寂一还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而她的的确确是他命里的劫数,直到圆寂孤老,他仍吞食着回忆过着日子。
当然,现在的寂一只是口念咒语,只见顾槿瞬间从佛珠里出来,浑身被一层乳白色光晕包裹着。
然后,安置在一旁的桌上。
寂一面无表情的撩起衣袍,坐在床上,吐气吸纳着。
顾槿这具身体能在晚上肆无忌惮的凝成实体去报仇,除了午时的阳光让她极其不适之外,白日倒是能行走的。
顾槿醒来已是大晌午,门外烈日炎炎,可房间里的顾槿只觉安然无恙。
看着还在打坐的寂一,察觉自己身体恢复了,转了两圈没有什么不适。
便凑在了寂一的面前,伸手挥了挥,瞧着对方没有动静。
脑袋里便思索着怎么怎么逃离出去,现在肯定是不行,外面太阳这么大,她出去就是找死。
顾槿坐在床檐上,抖了抖脚,叮铃声响起。
盘腿坐下,顾槿伸手便去扯红铃。
可是一阵灼烧的触感让她能的收回手,惊呼出声:“痛痛痛痛痛……”
寂一缓缓睁开眼睛:“除了我,没有谁能解开它。”
顾槿立马坐起来,怒目而视:““你个死变态,快给我松开。””
寂一缓缓闭眼:“……”
顾槿看着恍若未闻的寂一,暗地里咬了咬牙:“你好歹绑我手上,你绑我脚上算什么?特俗嗜好吗?”
“我可只有在高官豢养的雅妓身上看见过这东西,难道你也想绑着我?”
房间依旧除了她自己的声音,别无其他。
顾槿翻了一个白眼:“你莫不是早就欢喜我,这是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吧!”
寂一终是打坐不下去了,从床上起身,淡淡瞥了一眼顾槿:“胡言乱语。”
顾槿也跟着下来:“那你到底给我戴着这毫无美感,丑不拉几的东西做什么?”
寂一:“……”
黄色线上些许红色铃铛,在女子白皙的肌肤上,衬得女子骨架极小,漂亮的不可思议。
那里有她口里所言的毫无美感,丑不拉几。
寂一对顾槿简直又有了一个印象:死不要脸,叽叽喳喳,胡说八道,胡搅蛮缠。
顾槿叹了一口气:“我都说了,你度化不了我,何不将我放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最好永永远远别答应,不然好感度刷不上去啊。
顾槿眯了眯眼,对于这样冷淡的一个人,不用一些特殊方法是不行的。
他喜静,那她就给他来一场语言的盛宴。
看你还记不记住我……
寂一抿唇:“有空说这些无用的,还不如自己将执念散了,我自会放你走。”
顾槿眼睛滴溜一转,带着不怀好意的态度:“我昨天不是告诉你了吗?我那么多执念,除非你一一将那些东西给我实现,说不定,我一想开了,我就投胎轮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