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之王:对不起,夫人。
豆子惨笑一声。这算什么?
明知道别人全族都要死了,却不管不顾。最后又跑出来自我牺牲救出其中一个来。
这算什么?
求赎吗?
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说什么海露娜陛下对他恩重如山,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让那些快要死的月妖女对他感恩戴德。
豆子将花瓶放在了柳树下,转身离开。
族人们那一张张美丽的脸庞从她脑海里一一浮现而过,她的意识落到识海之中,那一个个记忆传承球上。每一个传承球,都代表着一个逝去的香魂。
其中,有一个,是她的母亲。她的亲生母亲。
这么多的传承球,豆子分辨不出哪一个是属于母亲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亲生母亲的名字。
榕,你是在宇宙之中德高望重的大贤者!
你是在月妖族备受尊崇的老祖宗!
你为何要如此冷漠无情?
你又为何要偏偏救出其中一个?你不如冷酷到底,一个不救!就让月妖族消失好了!
豆子走着走着,就开始奔跑。没有目的,她只是奔跑。她刚刚得到了女蜗传承,还没得及欢庆,就被悲伤淹没。
即便这真相,是她早就怀疑的,但从榕口中得到证实,这不一样!
不仅仅榕知道,听榕的意思,战帝也知道!好多好多人都知道!只有月妖一族被蒙在鼓里!
是全宇宙的人都希望月妖一族去死!
我们就那么令你们讨厌吗?一定要把我们灭绝,你们才满意!
一时间,豆子对全宇宙的生灵都充满了愤恨!仇恨的火焰一瞬间点燃,在她眼里心里脑里燃烧,快要将她小小的身躯焚尽。
女蜗慈善的笑容突兀地出现在豆子脑海里。
“尔今日获吾之传承,当谨守汝之本心。不让仇恨蒙蔽你的眼睛,不让享乐沉沦你的灵魂。女蜗之心,普度众生。”
豆子猛然停下,呆怔了半晌。她缓缓坐下,坐在青青牧草之上,坐在一望无尽的牧场之中。她盘膝叠坐,手捏兰花。她身上有金光隐隐闪耀。
一只兔子从洞口钻出来,看了看,迅速跑开。不远处,几头绵羊原本因为豆子的突出出现,受惊奔跑,跑出不远,回头见豆子不动了,它们张望了一番,低下头去,继续啃草。
☆、第332章 决绝(节日加更)
“女蜗之心,普度众生。度人,先度己。”
海露娜世界的死寂、族人们美丽面庞上的绝望、母亲的愤怒、月妖女王陛下的叮咛……在豆子脑海里盘旋。
“我该复仇!杀!杀!杀!杀光所有的人!不,是杀光所有的生灵!用他们的魂来祭祀毁灭的月妖一族!他们都知道,他们都有份!他们一个都不该逃掉!他们全都该死!”
……
“让我见见我的孩子。让我见她最后一面,求求你们。”父亲拖着孱弱地身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他摔倒了又爬起来摔倒了又爬起来。
父亲扑向了时空穿梭器。“你是人类!做个快乐的人类!不要回来!不要听她们的,你是人类的女儿!”
父亲的声音在豆子脑海里咆哮。他的身躯被搅碎成血雾,兜头浇在豆子身上。
……
一面是母亲。“你一定要为我们报仇!消灭人类!复兴我月灵族!”
一面是父亲。“你是人类!做个快乐的人类!”
母亲:“报仇!报仇!报仇!”
父亲:“不要回来!你是人类!”
豆子小小的身子急剧抖动,汗珠泪珠齐齐簌簌。
选择母亲,去走一条必定荆棘坎坷的复仇之路。
她不怕坎坷,她只是害怕看见她手中血剑最后落处会是一张张熟悉的脸!
杀掉金帝!她相信自己必定可以做到,总有一日,她会成就神帝之尊。
杀掉金帝之后呢?
战帝也是参与者吧?也该杀掉!
那么,战文,绝对不可以活!
然后呢?当年参战的生灵那么多,把他们一个个都揪出来,统统杀掉,杀掉他们本身,杀光他们的族人,他们的孩子……
水妖一族也有参与,是吧,那也统统杀掉!
或许,最后,她会发现,她必须要杀掉全宇宙的生灵,才算完美复仇!
终于有一天,她的剑是不是要指向南宫郁,要指向赵晨菲、明露、佟宜君……
选择父亲,去走一条看似轻松却背负耻辱和懦弱之名的无名之路。她不怕籍籍无名,不怕饱受嘲笑,她只怕无言以对脑海中那一个个记忆传承之球。
她们的芳魂可安?
榕,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你是真的忘了那些记忆?还是不想告诉我?我的族人当时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对她们绝望,让你希望她们都去死!让天下生灵都要她们的命!她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谁来告诉我!
就算她们犯了天大的错,你们惩罚她们就好了,谁犯错谁承担,为何要进行灭绝式屠杀?!为何连小孩都不放过?!
……
豆子脑海里天人交战,汗如雨下,泪水滂沱。她捏着兰花指的手在不住的颤动,身子摇摇欲坠,坐立不稳。
一道七彩流光飞来,从她的耳朵,钻入她的脑海。
识海之中,榕俊逸从容的人形身影排开记忆传承球,缓步踏出。“夫人……”亦如他当年从从容容飘落到众月妖女面前。
“你住口!别叫我夫人!你看看,大家都在这里!你敢当着她们的面,说你无愧于心?”豆子的灵魂在识海里咆哮。她还无法凝魂成形,但在她自己的脑海传递意识,不成问题。
榕依旧从容淡定。他的模样与视频中婚礼上的他没有半点不同。“我相信我自己当初做出这样的选择,必定十分艰难痛苦。既然我已做了选择,便谈不上后悔。至于愧疚,我,只是一棵无关紧要的树,何须对谁愧疚?”榕抬手抚触身旁的记忆传承球。
“别碰他们!你不配!”豆子大吼。对一个可以冷眼看着别人去死的人,他有什么资格来安慰她们的亡魂?
榕说:“夫人,看到这些灵魂球,我总觉得心惊肉跳。你千万……”
豆子喝断了他的话。“闭嘴,你滚出去!从我脑海里滚出去!我不要见到你!”
“夫人,我说的说真的。我总感觉这是一个阴谋。她们绝不会甘心受诛。夫人,你千万不要开启这些灵魂球。”
“别叫我夫人!你滚出去!”
“你若答应我,不要开启它们,我便离开。”
“滚!滚!”
榕没离开,他在记忆传承球中穿梭,双手从一个个记忆传承球上抚过,眉头越拧越紧。
豆子的魂力微弱,根本无法将他驱逐出去。就算现在将他驱逐出去了,作为她的伴生者,他依旧是要与她纠缠一生。
就算她有骨气,永远都不再借助他的力量,她依旧会享受他提供的生命力。
况且,他是真正救了她的命,用他百万年的修为和生命。
他是她最大的恩人!这恩,豆子可能一生都偿还不清!
“榕,我们的婚事是因你的欺骗而起,不作数。”冷静之后,豆子缓缓说道。“今天,我们就当着大家的面,当着女王陛下的面,宣布婚事无效吧。”
榕正好停在最大的两个传承灵魂球之间。这其中一个,应该就是月妖女王陛下的。
“夫人……”榕的从容终于被打破,他惊愕了。“夫人,是打算休夫?”
豆子冷笑。她和他算什么?拜堂的时候,她还没满月。他又不是真心要救月妖,他只不过是随便救一个而已!随便谁都可以!
“你就当我是休夫吧。”豆子不想和他理论。吵架什么的,毫无意义。
榕默然良久,抬起手,从眉心取出一点嫣红。“既然夫人决意如此,榕自当遵从。此乃赐灵印记,我今还你。本来,我还应当说:从今以后,你我夫妻情谊永诀。可是,唉……”
榕将那一点嫣红抛下,化作点点流光,飞出豆子识海,飞出豆子的身躯,重新化作一团钻石状固体,叮当一声,落在豆子脚下。钻石体上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赐灵印记?”豆子意念一动,那一点嫣红就飞出豆子识海,落到豆子心口,与哺育伴生虫的莲花印座合二为一。
她开启了那只五百岁月妖记忆传承球后,她就知道了赐灵印记的事,可惜,她遍寻不到自己的赐灵印。
赐灵印是月妖给其夫君所特有的信物。拥有赐灵印的伴生者,可以控制月妖的其他伴生者。
不过,根据月妖天赋不同,控制的能力也不尽相同。
豆子查看自己的赐灵印,不禁叹了口气。她自己的月妖天赋很鸡肋。赐灵印的天赋也一样无聊,鸡肋到令人发指。
☆、第333章 大慈悲术
灵魂探知——可以探知到其他伴生者心中所想。
这算什么狗屁技能?而且,只能由豆子选定的赐灵者掌握使用,豆子自己无法使用。
降到天雷下来把我劈死算了吧!豆子在内心哀嚎。
此时,豆子的内心已安定了许多。矛盾依旧存在,她依旧无从选择。
“算了,我还小。如此重大的抉择,等我五百岁的时候再来决定吧。未成年人的决定,做不得数!”豆子如是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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