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里慢慢的仰起头,唇边带着笑,却没有应答。
兰夭夭终是泪如雨下,心里是窒息般的痛楚,疼的她几乎站立不住,她颤抖着肩大步离去,走的更急更快,不曾回头,不敢回头。
“都回去。”云里垂下眸,看着底下乌压压的一群魔兵,淡声道。
魔兵不动。
他淡漠的看着他们,声音清冷无波,“魔凰碑如今在母后手中,你们不必再听令于本尊,从今往后,母后便是魔界的主人,尔等都听清楚了?”
魔兵大骇。
而后面面相觑,又抬头好几次去看云里,见他面色平静眼神坚定不似说假话,又想起方才玉方陌年说的那番话,若是真的,那么他便不是魔,而是神,他们身为魔兵,没必要给一个神效力。
事已至此,他们不再犹豫,转身朝着魔界跑去,不一会儿便跑了个干干净净。
九位护法还有小僵尸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玉方冷眼看了这一出戏,眼下不咸不淡的笑道:“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有空去关心旁人的死活,梵沧,无论你是神尊还是魔尊,都改不了这个缺点。”
他不回答,只是慢悠悠的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渡魂箫。
那把箫已经不是血红色,而是莹白如玉,在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上,显得格外润泽温雅。
玉方看着他拿出那把箫,笑的更加愉悦了,“怎么,你以为凭这个废物就能打赢本神?梵沧,你真是越来越天真了。”
云里眸色浅淡的看着他,“本尊的东西,是不是废物不是你说了算。”
玉方脸上笑意不减,“本神倒是忘了,这把箫倒的确是你的,只是后来你自甘堕落,这把箫也学了你这个主人,被邪气怨灵做了宿主。”
“不过说来也是本神命不该绝,本神当初死后,残魄兜兜转转入了你这箫中,若不是这把箫里的万恶煞灵吸收了不少的阴怨灵气供我享用滋补魂魄,我也无法养好魂魄,更无法一点点的召回自己散落六界的残魂,没想到吧,你当初为了素苡一剑将我的魂魄劈成无数碎片,结果你的箫却救了我,哈哈哈...”
云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大笑,底下的仙界众人今日早已被这些真相骇住,此刻全然一脸呆滞茫然的看着他们。
他微微低头,骨节修长的手抚上莹润的箫,唇角勾起一抹似有如无的笑意。
玉方眯起眼,正要说话,却突然瞪大眼睛,看着云里忽地吐出一口血。
底下仙界众人顿时骚动不堪。
那口血落在他手中的那把箫上,落在他握箫的手上,他却好似浑然不觉那是自己的血,脸上依旧平静,只是透着苍白,慢悠悠的从袖中掏出素净的帕子擦去了那些血迹。
原本一动不动的小僵尸戒香突然朝云里吼吼的叫起来,红眼珠子里没有半点血腥之意,只有着急。
“你受了伤?还在受伤期间用修为清除了将臣体内嗜血残暴的血液?”
第二十一章 神魔再对峙
玉方眼里闪过恶毒的笑意,“老天都在帮我,梵沧,你为了素苡不惜违抗神族毁去神身,如今成了这副惨淡模样,本神都替你觉得可惜,哈哈哈,你放心,看在你我相识久远的份上,本神会让你死个痛快。”
底下的天帝沉缓的闭上眼,堇宋在一旁急道:“父君...”
天帝睁开眼,看向堇宋,因为自己的过错而仅剩的儿子,心里突然便觉得有些荒凉。
他摇头,目光沉重的看向堇宋,“不可。”
堇宋眨着桃花眼,眼里全然是苦涩和悲伤,“一定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打起来吗?父君,我们身后还有这么多仙兵,若是我们出手,魔神未必就能打得过我们,寡不敌众,他即便再厉害,我们有这么多人,我们能够略胜一筹。”
那双苍老的眼里,没有丝毫的光亮,唯有怅然,“阿宋,你不了解上古的神,无论神魔,一旦打起来,我们根本半点靠近不了,人数再多又有何用,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宋,我们做错了啊,仙界的人,都错了。”
堇宋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君像今日这样消极和颓丧,那个无论何时都镇静沉稳的天帝,似乎顷刻间老了几万岁,鬓边的白发越来越多,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话里的叹息,也越来越沉重。
他的眼眶瞬间便红了,目光飘向那凌空而立的男子,哑着嗓子喃喃道:“那,小五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天帝声音暗哑,面无表情的说道:“她永远都不会记得那些过去,她已经忘了一切。”
这时,一直沉默的天后娘娘却忽地嘲讽一笑。
自从祈回死后,她变得有些疯癫,然而此刻,她无比清醒的看着天帝,眼神清明而近乎犀利,“闻沧,错的从来只是你我,无关仙界其他人,是你自己被嫉妒蒙蔽双眼,我也因为憎恨而善恶不分,我们才是罪魁祸首,这场灾难,我们虽不知情,却是那推波助澜之人!”
天帝的身躯,狠狠一震。
站在天帝身后的众仙,纷纷沉默。
良久,天帝开口,似是被彻底击垮,“是啊,错的是你我。”
这时,云里忽地开口,打断了这边众仙纷乱的思绪,众人抬头看向他。
云里看向玉方,慢慢说道:“本尊有一事不解,你的残魂既是宿在箫中,又是如何成了玉方陌年?”
说到这个,玉方陌年的脸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他哼了一声,道:“你这把箫后来成为六界闻风丧胆的邪器渡魂箫,那千代云天便一心想封印它,本神与他恶斗良久,奈何本神魔身不在,魔力也失了大半,自然不是千代云天的对手,只可惜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为了永绝后患将箫中的魂魄取出封印在挽姜额间,趁着他取出魂魄的瞬间,本神的一半魂魄便逃走了,后来便钻入玉方陌年神逝的神身之内,而挽姜额间封印的,不过是本神的一半魔力罢了。”
云里没有再开口,玉方陌年似乎是想起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他看向云里,似笑非笑的说道:“说起挽姜,她为了能救你出屠魔阵,可真是对自己狠得下心,本神告诉她,我可以救你出来,还可以救醒你的母后,她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哪怕明知道代价是失去自己曾经所有的记忆,她还是答应了。”
云里那双巍然沉静的眸子,微微的漾了一下,似蜻蜓点水的湖面,泛起微末的涟漪。
“本神倒是挺佩服她的,她宁愿让你恨她,宁愿让你离她而去,都不愿意让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用牺牲换来的,她怕你自责怕你痛苦怕你内疚,所以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骂名跑去找帝无湮,一个人独自忍受逐渐遗忘的恐惧,本神见她可怜,所以愿意小小的牺牲一下自己将你救出屠魔阵,也顺便救活你母后。”
云里微垂着头,指腹轻轻的摩挲着箫身,神情平淡,瞧不出喜怒悲欢。
天地风云变幻,似是要变天了。
玉方似乎越说越开心,仍滔滔不尽的说道:“她额间的封印本来十分牢固,只是可惜,大概千代云天也没有料到,她会成为九重天的公主,还是佛陀天的主人,她在妖界中了毒用佛陀印净化毒素,那佛陀印亦是让封印开始松动,最要感谢的还是你们仙界,若不是你们相信她是仙界反骨将她逼得跳下十殿地狱,那带有神力的封印又是如何得以破损,本神的魔力又何以慢慢苏醒过来。”
“梵沧,挽姜被你用九德之气护住心脉后,在魔宫中她是不是吸食魂魄了?哈哈哈,那是本神的魔力苏醒后要吸食魂魄,她后来每一次发怒都是本神在控制她的心神,所以她会杀人会害人,你们以为是她变了,其实都是本神弄的,因由天定,劫数自成,都是天命!”
文书仙君不由得怔住,他想起挽姜重新站在仙界那一天,那日她便对自己动了手,他原想,是因为她恨仙界恨他们,心里虽然也有沉痛和悲伤,但到底是仙界伤她太深,他便也没有多做计较,却不曾想到,她不过是让一个魔物控制了心神,借着她心底对仙界的怨恨而无限放大,以此蒙蔽了心智。
“本尊不信天命,只信自己。”
他的话语很轻,语气很淡,连带着神色都是淡淡的。
骨指缓缓摸过玉箫,他又抬起看了一眼快速闪动的云层,眼底沉静如寒渊。
玉方陌年一双眼睛锐利的打量着他,眼中是讽刺的笑意,“不信天命?你既然不信,又是为何要给素苡逆天改命,她本是再无轮回,你又是为何要逆着天命将她带入轮回,带入这十丈红尘中与你相遇?梵沧,你不是不信,你只是不敢承认自己信了,因为一旦承认,你就输了。”
云里眉眼淡然的看着他,手指敲了敲玉箫,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你很了解本尊?五百万年不见,你的话愈发多了。”
玉方陌年冷哼,陈年旧事的确说的够多了,他也不想再多浪费时间,眼下的六界一派惨淡,他还等着解决了西钥云里后再解决掉仙界那帮人呢,没时间在这里耗费过多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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