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净自己也是大惊,他本来只是想用内力将劈天斧的伤害反弹出去,略一用力,却不想竟生生将上古神器震得粉碎!莫非魔王说的是事实,落花的魔力真的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秦子净内力之深,已经足够驾驭和控制魔力,体内的魔力也就成了变相的内力,加上平日他甚少使用法术,所以体内的魔力更是无从查觉。方才一出手,他才明白,也许救了临渊的不是他,而是他体内无从估量的魔神之力。
落花窝在秦子净的怀里,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想抬头去看,又实在没有力气,只不放心的唤了一声:“师父……”
秦子净简短作答:“我们走。”
正待离开的时候,却见人群里拥出一个人来,大叫了一声:“花儿”!
有人叫她?却是谁?谁才会唤她花儿呢?是覆疏吗?落花眼角的余光瞥见立在不远处的那人,他长身玉立,原本绚烂富丽,极少有人能撑得起来的牡丹花白袍,穿在他的身上不显轻佻,更见高贵,还有那根金灿灿的束发簪,耀目的让人睁不开眼,不正是洛世奇?
落花抬头去看他,尽管衣饰一如往常,但是今日的他却又不同于往日。往日里他慵懒,戏谑,调笑的神情一盖没有;他一贯高人一等,卓尔不凡的气势而今也荡然无存。他立在当下,面目悲切,眼神里透露出深深的挽留之意。
落花心里默念了一遍:“洛世奇……”往日种种浮上心头。他有野心,霸道,自私,但对她不错,说实话他很会哄女孩子开心。那夜……那夜醉酒,他们差点犯下大错……她依靠回秦子净的臂弯,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师父,我们走吧。”
立在原地的洛世奇,又是愤恨又是气恼,袖袍里握着传音螺的手掌差点要把那枚传音螺捏碎。临渊已经被救活,她尚且伏在他身上与他话别,诸多留恋;他与她相识却比临渊更早,如何她对他却无只言片语?只此一眼,再无留恋!可是怪他今日没有护她,救她?他如何能是临渊,逞那无用之能?
秦子净见落花只是看他一眼,并不与他话别,也不多问,抱着她刚想跃上云端,却被一声“子净”叫住。
是玉虚子。
秦子净回头,淡声说道:“师父放心,即便子净身负魔力,也不会为祸天下。”
“为师知道,只是如今你的徒儿……你若带她走了,她恐难活命,她如今既然不是魔神,仙界自然不能再伤她性命。闻说天帝有一宝物,名曰凝魂珠,或可救她一命。”
闻言,秦子净低头去看落花。
落花窝在秦子净怀里,拒绝道:“不,师父!你带我走吧,我们回阑珊谷……”
“也许,或可活命?”秦子净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不,我只想与你待在一处!师父我死后,你不要让我转世,我的魂魄要永世都留在阑珊谷!”
她哪里还有魂魄?劈天斧伤着凡人便是要魂飞魄散的,只因她法术高强内力深厚,才没有当场毙命,如何还能转世?
秦子净朝落花点了点头。
众人都知道,只要断气,便是魂飞魄散,如何还有魂魄,又如何能转世为人?秦子净想是怕她难过,知道却不点破。
落花这才安心,她看到秦子净的白衣上尽数沾染了她的血渍,不禁伸手探到他的前襟,细声说:“师父,你的衣袍脏了……”说完,念了一个清洁咒,却完全不起效果,她知道她的内力所剩无几了,她的血也快要流光了,她的身体在慢慢的冷却,她就要死了。
“师父我冷,周围好黑……”
“师父我怕黑,你能陪我睡觉吗”秦子净耳边响起了当年那个稚嫩的声音,不禁俞觉伤感。他知道他没有办法救她,临渊是仙胎,她只是凡人,受此重伤,如今内力又输不进去,如何还能活命?
“别怕,我这就带你回谷。”秦子净不再理会众人,跃上云端。
只听下面又有人唤了一声“子净”。
这回却是钟离沫。
秦子净自然熟悉他的声音,他立在云端,没有回头。
众人都只当他二人还要叙旧一番,谁知涟漪□□来,恨声说了一句:“你竟然还要带这小贱人走!”四下都是诧异,独独云端的那人丝毫未闻。
云上一人,姿意翩翩,白衣缎发,随风飘飞,晕染在衣襟上的鲜血,犹如一抹艳丽的桃红,毫无狼狈污秽之感,徒添哀婉凄美之意。
他没有停留,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儿,驾云离去。
钟离沫盯着云上的那抹白色,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也依然一眨不眨的盯着,心里是五味杂陈——子净再也不是他的子净了。
因着刚才劈天斧已毁的事实,再无人敢去阻拦。众人都知落花已经失了魔力,真正得到魔力的是秦子净,但他不会帮魔界,也不会留在仙界,所以他不是威胁,不如就让他们走了。再说,即便落花魔力未失,秦子净若一心想带她走,谁又能拦得住?
那个叫韩易的懊恼道:“如今神器已毁,魔神又未死,该如何回禀天帝?”
涟漪回答:“你不必担心,我会向父王解释。劈天斧已毁,也是无法,只能怪秦子净太厉害。不过秦子净得了魔力,于我们仙界无害!那小贱人原来却只是一个凡人!哼,这次她必死无疑,纵使秦子净身负魔力,也是无力回天!如此方才解了我的心头之恨!”
随着那袭白衣消失在天边,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尽管谁也没料到是这样的结局,但是这样倒好——不用得罪秦子净,回去天帝那里也好交差。
覆疏心里感叹,也许这就是花儿想要的结果。他带了魔界的人遁地离开,仙界没有阻拦,不过是奉命办事,天帝只叫协助诛杀魔神,又不是剿灭魔宫,谁想凭白得罪魔界?
久久立着的除了钟离沫,还有一个便是洛世奇。
他紧拽着手心里的那枚传音螺,心里默念了无数遍:花儿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今日害过你的人,我必十倍、百倍的还给他们!
☆、瘗玉埋香
掩在秦子净怀里的落花气若游丝,痛到极点就不觉得痛,只是觉得又乏又累,只想睡去。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到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还有就是包裹着她的淡淡桃花幽香。她想睁眼去看,却是不能,力竭至此,她知道她就要死了。
但是落花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欢喜。她不恨涟漪,那一剑倒是成全了她。但是此刻的她又不舍得就这么死掉,她想陪师父久一点,让她明天死吧,让她再多贪恋一会他的怀抱。
秦子净看到怀里的小人儿满身鲜血,脸色惨白,微微蹙眉,极痛苦的样子,他素来不起波澜的内心也泛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师父……我就要死了……我……我不想死……我想……”落花轻声嗫嚅,“我想陪着你”这样的话,又被她咽了下去。
秦子净以为她是力竭才说不下去,不由得更加焦心,依照腾云的速度肯定是赶不上,他施了一个遁地术,转眼就到了阑珊谷。
“花儿,你看,我们到了!”秦子净又施了一个法术,瞬间阑珊谷里桃花盛开,满坡桃红,煞是美丽。
落花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上方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孔,漫天的桃色落在她黑亮的瞳仁,就像那年醉卧桃林,落在她眸里的揉碎了的西天的晚霞。
“真好,我活着的时候还能再看一眼……桃花……待得明年桃花开的时候,师父,你还会来桃林抚琴喝酒吗?”疼痛难忍,她却满心的甜蜜。
秦子净轻轻点头,怀里的人儿脸色惨白,虚弱无比,仿佛即刻就要撒手人寰,眼眸却像月夜里的泉水一般流动着点点星光。他知这是回光返照,这点亮色退去,她便要香消玉殒了,不由得更加揪心,脸上的冷漠隐去,颇是自责的说:“师父对不起你,你幼时是我救起,今日也是我害你!”
落花惨白的脸上浮起了一个笑靥,唇边的一丝血迹,更添了几分哀婉凄楚,人见犹怜。想是忆起了过往的美好记忆,她黑亮的眼眸流光溢彩,缤纷斑斓:“那年桃花开得正好,师父你踏着桃花云,携我飞天,我……那天晚上的星星很亮,我毕生都记得;还是这片桃林,那夜……你说我们犯下大错……徒儿并不后悔,即便是错,也是叫我欢喜的错!”
“师父对不起你!你是我的徒儿,我,我……你该恨我,不该再……”
“不,师父,我不恨你,我心里……我心里喜欢你!你莫要难过,这路是我自己选的。阑珊谷是我的家,是我做梦都想回来的地方,如今还能与师父待在一处,还能被师父抱在怀里,徒儿……徒儿死而无憾!”一片桃花瓣飞来,飘落在她的眉心,淡淡的酥(sū)痒,落花忽然想起那夜……她动弹不得之际,也有许多花瓣飘来落在她的身上、脸上……如今她仰头看到的还是同一张脸孔。身上那要将她撕裂的痛楚,怎抵得过内心缠绵悱恻的甜蜜?
秦子净抬手轻轻拂去她眉心的落花,眉间一片清明,肌肤剔透如雪。那夜……那夜他可不曾这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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