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仙下凡:一赌定三生 (劫墨成灰)

　　“夏之日，东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一人紫发墨衣出现在飞雪阁门口，嘴里念着刚听到的句子缓缓走进大厅。

　　第778章 九歌葛生

　　在大厅门口站定，来人嘴角带着笑意道：“风朝现任皇帝风九歌，我是叫你阿九好呢，还是尊称你为陛下好呢？”
　　大厅里，黯淡的灯火下，一张古琴前，当今皇帝风九歌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蓝袍白裘，一根白玉簪随意簪了些许长发闲闲坐着。
　　风九歌站起身，对突然出现的人，态度表现地很平静：“许久没人叫孤阿九了，就叫阿九吧。”
　　“称孤不称朕，是因为觉得孤独一人？”
　　来人走进厅内，看着大厅里的摆设，弹指将琴案的琴拨出一声声响。
　　风九歌挑眉：“六年来，除了孤，还不曾有人弹响苍穹无声，阁下是第一个，还未请教阁下贵姓？”
　　“无人能弹，当然是除了主人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其他人的功力不够了。”
　　来人说完抬手作礼：“在下任轻尘。”
　　风九歌脸色微微一僵，随后脸上现出一丝喜悦：“苏城的任轻尘？”
　　任轻尘微微颔首：“正是在下。”
　　风九歌想说什么，忽地又沉默了下来。
　　“众人都以为你祭奠的皇后是夏云裳，其实不然，你心里的皇后是莫乞。”
　　风九歌挑眉。看来任轻尘今天是有备而来。
　　任轻尘又是随手拨弄琴弦：“你明明知道你要等的人不是死了，摆这招魂阵又有什么用。”
　　风九歌语气淡淡：“不管是走了还是死了，都不会回来，孤就当她是死了。”
　　“这么想也是新奇。”任轻尘感叹，“我当初要是有你这份觉悟就好了。”
　　风九歌：“不同的人不同的做法而已。”
　　“是吗？”任轻尘眨了眨眼，眼中紫光流转，“话是这么说，可是不管怎么想都会思念，都会心痛吧？”
　　“一寸相思一寸灰，相思刻骨，无药可救。”任轻尘的手指按在风九歌的心口上，“这里已经死了吧，除了责任，你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渴望了。”
　　风九歌也不反驳，看着任轻尘那紫光流转的眸子，问了一句：“你来找孤有何目的？”
　　“的确是有目的。”
　　“夏之日，东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任轻尘悠悠念着，幽幽感叹，“知道她不是凡人，居然还抱着这样可笑的想法。”
　　风九歌不说话。
　　“求而不得啊。”
　　任轻尘语气一转，柔和的声调带着无限蛊惑，“你有没有想过再次看见她，想不想再次得到她？”
　　“和你一样，求而不得？”
　　风九歌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这倒是，我们的情况还真是相似，这就是你找上我的原因？”
　　任轻尘嘴角弯弯。嗯，不错，终于称我不称孤了。
　　“不，你的情况和我不一样。”任轻尘冰冷的紫色唇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你和莫乞是相爱的，她爱你，只是因为诸多原因天意弄人而分离，而我嘛，是真正的求而不得。”
　　“相爱？你说莫乞”未说完的话谁都清楚，可是就是梗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任轻尘点头：“自然，至于这些被蒙蔽的真相我希望你自己去弄清楚。”
　　风九歌声音嘶哑：“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任轻尘语出惊人：“因为你以前在北荒黯渎圣地帮过我，我这算是还人情了。”
　　风九歌：“我不曾去过北荒，也不记得帮过你。”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了。”
　　任轻尘笑着再次抛出惊人话语：“你并不是没有机会再次见到莫乞的，因为你也是一个神仙，你历完劫回去就可以见到莫乞了。”

　　第779章 九歌葛生

　　风九歌神情一震，一直平静的脸终于出现裂痕：“我是神仙？以后可以见到莫乞？”
　　任轻尘点头。
　　风九歌目光复杂，喜悦又烦躁地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趟才慢慢平静下来，平静后用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任轻尘：“不要告诉我你今天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当然不是。”
　　任轻尘选了张椅子坐下，拿出一把绘有水墨莲花的折扇展开，晃了两下才施施然道：“人情还完了，现在我们来做个交易。”
　　风九歌：“什么交易？”
　　“我帮你一个忙，你欠我一个人情。”
　　“……”风九歌眉目一挑，打量着任轻尘，“你认识紫霄吧？”
　　“他果然是来找过你。”任轻尘折扇遮住嘴角，但是声音里透着的笑意却是表示他在笑：“哦，你这么问是因为我这一双眼睛，还是因为我的话？”
　　风九歌还未说话，任轻尘折扇一收，扇骨敲打着手心，笑道：“我明白了，他定然也是来找你做交易的，他帮你留住莫乞，你欠他一个人情。”
　　风九歌挑眉。这任轻尘仅凭一句话，便将事实猜得如此准确，不愧是传说中将生意做遍天下，富可敌国的公子轻尘。
　　风九歌淡淡道：“你要帮我什么忙？”
　　任轻尘：“等你历劫成功，帮你和莫乞重逢啊。”
　　“哦，你不是说我是神仙吗？”风九歌笑，“既然这样，我历完劫自然会自己去找莫乞，为什么要你帮忙？”
　　任轻尘轻笑一声：“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这个神仙呀，是个只知研究阵法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的神仙，历完劫很有可能就会选择忘记红尘里发生的事情，忘记了莫乞的你，到时候怎么还会去找莫乞。”
　　风九歌：“我不会选择忘记莫乞。”
　　“这不是由你选择的。”
　　任轻尘淡淡道，“历完劫回归的时候你会经过一个地方，在那里在那段时间里，你虽然可以看见红尘之事，但是那时候的你却是处于你历劫前的状态，那个状态下你对莫乞没有感情，我理解原来的你，你一定会选择忘记红尘，回北荒一心钻研阵法的。”
　　风九歌不说话，在考虑任轻尘这些话的真实性。
　　“不要怀疑我的话。”
　　任轻尘走进两步靠近风九歌：“你还记不记得离九，他也算是你，历劫回去到最后可曾回来找过莫乞？”
　　任轻尘挑着眉：“他若是找了，怎么还会有你风九歌的存在？”
　　风九歌心里一震，但是多年来身居皇位，不用假装，情绪不外露也早已成了习惯，脸上依旧平静，淡淡一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任轻尘语气顿了顿，目光灼灼，“可是你敢赌吗，拿莫乞来赌？”
　　一针见血，风九歌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是的，他不敢赌。
　　风九歌叹了口气，捂住眼睛：“交易成功，我欠你一个人情。”
　　任轻尘满意点头：“我会帮你记住莫乞的存在，保存你对莫乞的情感。”
　　“此事虽是交易，但还是要谢谢你。”任轻尘弯腰鞠了一躬，“我还有事，后日再见。”
　　风九歌却是忽然问道：“你认识我，原来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任轻尘犹豫了一下，回答了：“是一位值得人尊敬的前辈。”
　　“是吗？”风九歌的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任轻尘眨了眨眼，嘴角带着笑意：“啊，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死？”
　　风九歌不解。

　　第780章 九歌葛生

　　“最好还是约定一个日子吧，避免我错过前辈回归的时间。”任轻尘道，“前辈总不会想现在就回去吧？”
　　的确想，可是身在其位谋其职，他不能这样不管不顾。
　　“总有人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风九歌略一思考，“十年吧，我尽完我该尽的责任就回去找她。”
　　“我就知道前辈和我是不一样的，不过，这才是前辈。”任轻尘笑着点头，“那好，十年后的今晚，我过来接您。”
　　任轻尘走了，风九歌一个人坐在大厅继续弹琴。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风声又起，一位雪衣僧人伴随着一股幽香缓步进了大厅。
　　又被打扰了，今晚的客人都不是寻常人，都这么喜欢不请自来。
　　“施主，深夜造访，打扰了。”
　　在看清来人后，风九歌惊讶：“是你？”卖琴给莫乞的那位大师！
　　僧人点头：“贫僧法号红尘，难为施主还记得贫僧。”
　　风九歌：“大师找我有事？”
　　红尘大师拿出一颗果子：“贫僧来此，只是为了送上此物。”
　　银杏果？风九歌想到了什么，不由惊讶：“忘情果？！”
　　“是的，莫姑娘曾经说过，若是她不在了，让贫僧将此果转送给你。”
　　红尘大师说到这里，十分抱歉道，“六年前，我不在帝都，后因一些红尘俗世缠身没有回来，现在才得知当年的事情，时隔多年，才来完成当初的约定，十分抱歉。”
　　“忘情果，忘情。”风九歌摇头，“我不会要的。”他曾经想过忘却，可是只要一想起再也不记得莫乞，便是心如刀绞。
　　红尘大师试图劝解：“莫姑娘已经离开，施主何必执着，执着无妄，何不服下忘情果了却心中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