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真身形一踉。不。她不要跟了那人。她宁愿死。 也不会回到他身边。
“冷真恳求司命。让冷真与楚赤暝结为伉俪。另为龙三太子牵一段姻缘。”
她咬唇。心肺一阵阵扯痛。
“你与楚赤暝之间。不过是一场错误。既然你的命缘人是龙三太子。这所有的事情该回到轨道上來。让本君。为你消去这一段孽缘吧。”
司命的声音有叹息的况味。听在耳里却像是一根尖利的毒箭。场景晃了晃。审台逐渐模糊不清。脸上已泪泽涟涟。喉咙酸涩。唇艰难地动了动。才说出一番凄凄的话來。“冷真已怀了楚仙君的孩儿。恳求司命成全。”
一片沉默肃静。审台上。司命与月老面面相觑。 东华清君也皱起了眉头。却是缓缓道。“既是如此。司命可酌情考虑。”
“不可。”司命扬手一止。“这岂不是为其他仙人立下了榜样。以为将姻缘簿改了。怀孕就可以了事。这不是一举两得么。怀孕又如何。消去便是。”
掌心萦绕起一圈幻化着奇异形状的白光。目光冷冽地直望下去。
“不。”再不顾对方仙阶比自己高。不顾对方在天宫供着重要职位。她惨声吼了起來。“谁也不许动我的孩儿。”
那是楚赤暝与她之间的结晶。谁也不能动。谁也沒有资格动。
她转过头。欲飞起却提不起丝毫力气。脚也软软得沒了作用。她流着泪。一手捂住腹部。匍匐着向外爬去。意识一片空白。只记得拼命也要保护的两个人。地板寒冷刺骨。她却浑然不觉。青丝凌乱地散落在地上。一心想逃离这个地方。这个看似圆人美满却毁她幸福的地狱。
月老怅然地移开头。不忍再看。
司命眼中也泛起了一丝怜悯。却依然毫不留情地下了手。白光倏然飞去。进入爬行的女子体内。冷真身体一僵。感到有什么在腹中凌绞着。疼痛比伤痕累累的心肺更甚。眸中的光芒飞快涣散开去。她死死捂住腹部。惨叫一声接一声。“不要动我的孩子。求求你。不要动我的孩子……”
有些微鼓起迹象的腹部很快平坦得如同未孕时。仙气在腹中倦袭着。 将未成型的胎儿涤荡一空。她怔怔地趴在原地。目光一片空洞。竟像死去了那般。半晌。一袭红袍扫过脑海。“赤暝……”她轻声念着。眸中有了些亮色。她的夫君还在。他们可以再怀。只是。天庭会放过他吗。
一下子有了些力气。她跌跌撞撞地向殿外跑去。一定要快些通知他。他们到一个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地方。就算躲躲藏藏。也要跟他渡过一生。赤暝。我來了。放心。我的诺言永远不会变。
司命手捏一块拇指宽的红色什物。向着那个身影弹去。眨眼间便沒入了她的心肺之间。一阵剧烈的扯痛。冷真抬手捂着。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却什么也不去管。不停地逃离。脑海中忽然闪现一幕幕温馨又快乐的场景。随着她的脚步不断消失。再也不会浮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泪水越流越放肆。她加快速度。口中不断地唤。“赤暝。赤暝……”
不要。她不要忘记他。死也不要忘记他。然而。往事仿若惊涛骇浪。越涌越多。又大波大波地飞快退去。红衣身影逐渐模糊。五官朦胧。身躯似笼了一层雾。越來越缥缈。她睁大眼睛。“赤暝。不要丢下我。”无济于事。他仍然继续淡去。噙着笑。身后是不断消逝的过去。
胸口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來。几乎扑到在地。快。快到门口了。从月宫跳下去。再稍微折一个向。便是羽漱仙山。赤暝。你一定要等我。
手痉挛着。伸向半空。似要抓住那已成为残像的身影。脚步迈向殿门。陡然一停。大脑忽空。红衣消失。手猛地一握。一角似有若无的影像飞快扫过。“赤……”她扶住门。吐出一个字。却立即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说出这个字。下一个字。又是什么。
她愣愣地注视着月宫前的虚空。不知自己为何來到了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可算是结束了。真是有些闹心。”一个声音在身后幽幽叹道。她一惊。察觉到自己仪容不整。理了理衣襟和头发。方才转过身去。见是司命星君。月下老人和东华清君坐在审台上。各是各的神色。有肃然。有怅然。亦有淡然。好生怪异。
沒理会她的惊讶。司命和东华起身。款步走了出去。像是曾发生过什么大事。
默立良久。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愤怒地咬牙。“二位请留步。”
司命和东华在门外不远处停住。蹙眉看她。她一心屈辱。顾不上其它。“二位贵为上仙。竟作出这般轻薄的事來。是何道理。”
“哎呀。冷真仙子。你。你怎说出这样的话。”月老匆匆出來解围。哭笑不得。“放心吧。方才出了点乱况。是二位上仙救了你。决沒有碰你丝毫。”
司命和东华一言不发。转身走了。一白一紫。衣祙飘展。墨发如瀑。优雅俊逸。甚是好看。
“出了什么事。”她盯着月老的眼睛。欲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月老甚诚挚。“事关机密。不过仙子请放心。无关女儿家的清白。”
她不满地嘀咕。“我只记得两位天兵将我带上來了。拿着圣旨也不知念了些什么。來到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关楚赤暝的一切。即使只言片语。完全从她记忆中消除。
又问了两遍。月老仍是不肯。她只得悻悻地归向瑾莱仙山。
在渺渺虚空中不断下落。冷雾嗖嗖而过。脸上有些凉。伸手抹去。一滴水泽在指尖闪着亮光。竟莫名其妙地勾起心头一丝悲惆。冷雾化水。她浅浅莞尔。夜幕降临。父君与母君在等着她回去吃饭吧。
。…
☆、第一百四十章 空花幻梦
归途并不怎么安宁。至少她听到了一些波澜迭起的新鲜事。
说是羽漱仙山楚赤暝仙君因修改姻缘簿被锁钉在虚拓界中。由于他娘子以身作引。赐予蛇影魅血肉之躯。为剿灭蛇魔立下万年难遇的功劳。故而期刑从万年生生被减少到十年。算是个刑轻却意义重大的惩戒。
虚拓界是这么一个地方。
由天宫所设。悬于二重天的十八域之上。是一个类似于牢笼的无根之所。外罩一层虚无却固若金汤的结界。即使法术高深的神尊。沒有破界的秘密口诀。也无法将人从中解救出來。
嚼舌根的仙人还唏嘘。楚仙君真是可怜。最痛苦的情罚虽然不会直接对身体造成多大危害。但带來的却是剜心刺骨的痛苦。譬如。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未婚妻与其他男人相爱。就算是闺房逗趣也瞧得一清二楚。然而他的未婚妻却将他遗忘天涯。从此不闻不问。
冷真听得心头郁闷。也叹了一口气。
两位谈得忘乎所以的仙人闻声看过來。对视一惊。立即噤了言。悠悠的白云匆匆从她身边飞逝。
“切。”她蔑视地回敬了一个字。这些人喜欢将早就传开的事藏着掖着。当作私有的一部分。与知交小心翼翼地分享。要不是她不明不白地去了月宫一趟。 早就在饭桌上与父君母君议论这件事了。虽然有些怜悯。但也不妨碍作为一桩趣事來怡情的。
一个时辰前。两员天兵将她带往九天之后。另一个诏令随即下达。广传音将凌空站在羽漱山之上。果然名副其实。声音响彻六海千山。
“羽漱楚赤暝仙君篡改姻缘簿。扰乱天纲。无视纪律。本该受罚一万年整。特念在冷真仙子为剿灭蛇影魅立下不朽功劳。功过相抵。以栓仙链囚于虚拓界十年。从此与冷真孽缘了尽。听此令者。不得在冷真仙子面前提起半点相关的事。否则以重罪论处。”
楚赤暝身形一踉。一张脸苍白无比。眸中苍凉如远古。只问了一句。“可否放过我妻孩。”一条银光闪烁的链子从九重天直直袭來。贯穿他的胸口。将他飞快提到虚拓界中。四方有什么无形之门重重阖上。原始天尊叹息一声。收势。拂尘一搭。离去。“孽缘已断。何來妻。何來孩。”
钉死。无法动弹。血。沿着冰凉的链子逐渐流出。心脏似已被绞成千万片。一切变得空渺沧桑。似乎所有的过往都不过是一场幻梦。被人轻易地捏碎。他苦心维护的那一份爱。终究在一场责罚下灰飞烟灭。
“哇”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头重重地垂下。界下是近在咫尺却隔了万丈的六海千山。然而。他却将一草一木看得那般清楚。是的。天宫要他看着他的妻子与命缘人相恋。而他却无能为力。“孽缘已断。何來妻。何來孩。”
冷真又受到了什么惩罚。他们的孩儿可还在。
血液夹杂着碎片不断翻腾。红袍男子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猛然抬起头。一声惨厉的长啸。似乎天穹也为之一抖。闻着莫不悲恸。
仙界光阴漫漫。十年不过是白驹过隙。忽然而已。然而。心痛却是每一刻都嫌长。而十年。又可以改变多少事。
他要在煎熬中。看着一切回到既定的轨道上去。他的女人。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终是要离他越來越遥远……
冷真的父君与母君守着渐冷的饭菜等她。然而。二位神色悲戚。对一桌饕餮并沒有一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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