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有那么多废话了,盯上就盯上,在城外又不是没有遭受突袭。你若担心,那我们就乔装一番好了。”
苏绾璃的坚持令肃木子最终妥协,虽然乔装的结局令他难以苟同:“属下不愿扮女子。”
“你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皮肤格外好。非常适合扮演冷美人,否则真的难以掩盖你这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属下……”
“好了,别多废话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半个时辰后,一位翩翩公子带着他的冷艳夫人和淘气孩子以及一位六旬瘫痪老人。在进城的时候,接受盘查。
“什么?大皇子兵败啦?那太子呢?”在城门口能够打探到不少消息,因而苏绾璃多多逗留了一会儿。
“太子正在清除乱党余孽,如今不叫大皇子了,贼人差点弑父夺位,人人得而诛之!”看来守门的热心大哥是太子党。苏绾璃非常满意:想来夏奕是想等余党都清除了,芸城恢复往日繁华,天下太平之时。再出城来接自己吧?虽然恐怕要等好久,不过也是出于为自己的安危考虑,苏绾璃不怪他,现如今自己主动进城了,也省得他挂心。
“那太子与那贼人一战。可否精彩?可有伤亡?”
“哪有战祸无伤亡的?你们到底进不进城,乱党剿灭之前。芸城每日开城两个时辰,错过了,就不能再进了!”
“哦,是是是,我们马上进。”就这样,苏绾璃一家子进了芸城。
鉴于宫内情况未知,苏绾璃带着他们先回了苏家庄。
肃木子前去打探宫内消息,苏二夫人见苏绾璃归来,喜极而泣:“一走就忘了家,你倒还知道回来?”
“娘,现在不是责怪的时候,你快让小段子他们去请大夫,苏龙黎受伤了。”
苏二夫人认出了风流倜傥模样的公子哥是苏绾璃,却着实没认出来躺在担架上的老头子是苏龙黎。
被沾上白头发和白胡子还用浆糊皱了皮的苏龙黎也十分不适,醒来后依旧没有褪去幻觉,闹着问自己的右手哪里去了:“是不是掉在路上了?”他倒依稀记得一路颠簸令他睡得很不安稳。
苏二夫人见状却惨白了脸色:“三少的手?”
“被山中猛虎咬断了。”苏绾璃只能这么解释。
苏二夫人急忙催促小段子去请大夫,又命小厮们把苏龙黎抬到了龙黎轩:“你们这究竟是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据说宫中大变,亏得太子力挽狂澜阻止了大皇子谋朝篡位,娘知道你与太子千丝万缕,日夜担心你卷入其中,好在太子每日派人送来消息说你一切平安,只是这两日突然断了消息,娘担心得要命,你们要是再不回来,娘一副老骨头也真要闯宫去了。”
“娘莫再担心了,我们这不是回来了么?”
“回来了,却受了这等重伤……”苏二夫人看着苏龙黎便忍不住垂泪,“你们这两孩子,一日也不让人省心!”
“下辈子好好报答娘。”苏绾璃想着下辈子一定要动用关系让善良慈爱的苏梅芝过百世的荣华无忧。
“谈什么下辈子,难道你这辈子不活了?”苏二夫人却听着别扭,怨责道。
苏绾璃忍不住想笑。
“你哥哥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苏绾璃又忍不住想哭,心忖着下辈子若是苏龙黎七步成龙,却缺了一只龙爪子站立不稳,素来爱面子的他形象尽毁,会不会想不开呢?
*****************************************************************
肃木子从宫内回来,脸色似乎并不好看。
如今宫内消息封锁得紧,虽然每日早朝如常,大臣们仍旧依照圣意辅政治国,却个个对于宫中局势讳莫如深,不知究竟是谁在发号施令,是执掌玉玺的夏帝,还是力挽狂澜的太子?
肃木子得以进宫打探消息,说明太子党的人可以在宫里宫外行走自如,夏奕应该如鱼得水,可为何连他出来也一样的讳莫如深?
“夏奕跟你说什么了吗?”苏绾璃心下忐忑,他越不肯说,便越是追问不停。
“属下不曾见到太子。”
卷二夫君是道多选题 第171章性情大变
“为什么?”
“太子……太子惩处乱党,忙。”
“肃木子,你说话从不结巴,今天怎么了?你好像很紧张。”
“属下没有,属下只是……连日奔波体力不济,请太子妃早些休息吧。”
“你带我进宫见见太子吧?”
“太子说,暂时不见为好。”
“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说你没见到太子吗,何来的太子说?”
“是太子的传话。”
“你有事瞒着我?”
“属下不敢。”
“好,你不带我进宫,我自己去。”苏绾璃隐约感到不对劲,连夜也非要进宫,肃木子百般阻拦苦求不可,二人的争执引来了苏二夫人:“怎么回事?”
“夫人。”肃木子行了礼,寡言的他却主动向苏二夫人求助,“太子妃执意进宫,如今宫内局势仍旧动荡,属下觉得不妥,但劝不住太子妃。”
“什么事害你这么急?”苏二夫人问苏绾璃。
苏绾璃也道不清个所以然,只是见到肃木子的迟疑让她不安:“娘,我觉得夏奕……让我不放心。”
“你这样胡闹才让他不放心呢,乖乖在家待着。”
“可是……”
“别可是了,就算是为了让娘放心,你也不准去!龙黎正吵着要找你,你去看看他吧。”
“他有大夫诊治下人照顾就够了,我去能干什么用?”苏绾璃烦躁地拒绝,隔着一个院子却传来苏龙黎的怒喝:“滚!都滚!”接着是锅碗瓢盆被砸出房门的碎裂声响,还是小芳小圆的惊呼甚至哭声。
“怎么回事?曼陀罗的毒素不是已经清除了么?还在发什么狂!”苏绾璃恼怒他苛待下人,绕过廊厅走过去查看究竟,可是苏龙黎把房门反锁了,不愿任何人进去服侍他。
“到底怎么回事?”苏绾璃扶起正在地上收拾残骸的小芳。“大夫呢?”
“大夫被吓跑了,三少爷下了床照了镜子就大发雷霆,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敢再去招惹了!”
“照了镜子就发脾气,不就是憔悴了些嘛,至于么?去把大夫重新请回来,要是人家不肯……”苏绾璃想了片刻,下令。“就抓回来!”颇有权贵的霸道气势。
然后走到门口敲苏龙黎的房门:“是我,你开门,刚才不是说要见我吗?”
“我现在谁都不想见。都滚,滚远点!”
“随便你!反正我也不想来看你!”他无故发脾气,苏绾璃还不愿安抚呢,正要退出来,那一头小段子已经把跌跌撞撞还没跑出苏家庄门口就迷了路的大夫抓了回来。
“他情况如何?性情大变是否算脑子有病?”苏绾璃问。“您也是芸城小有名气的老大夫了,什么疑难杂症害得你怕成这样?”
“是……是三少爷的……的病……不一般呀!”大夫哆嗦身子,俨然见了鬼。
“如何个不一般?”苏绾璃不禁要问,“他被砍掉一只手臂,怕他疼死,的确喂了不少曼陀罗引发了幻觉症。但何德何能把你吓成这样?他是揪着你喊葡萄呢,还是三哥?”
“非也,皆非也。是三少爷的眼睛……眼睛可怕得紧。”
“如何个可怕?您能一次把话说完嘛?”
“一言难尽,四小姐去一看便知,这是西域失传已久的狼毒。”
“他是被老虎咬了,撑死了不过是个老虎病,和狼有什么关系?”
“可是三少爷的眼睛。真的……真的和狼一样啊!”
……
老大夫说的没错,当苏绾璃捅破窗户纸往里瞅去。在镜子的反光里看到苏龙黎的眼睛,也一样吓得不轻:原本的邪魅墨瞳如今没了眼白,只有一汪深蓝里嵌着一枚黑珍珠般的狠戾之光,在阴暗处微微泛着幽幽的绿。
那的确,是狼的眼睛。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夫说:“西域狼毒早在几百年前就失传了,老夫所知的也皆来源于偏僻医术,传说西域有一片神奇之地,日月轮替,需要沐浴九百九十九日的月光之后才能照到一次日光,而在那片几乎终年都照不到太阳却能夜夜承恩月神滋润的净土之上,若愿精心栽种七七四十九种毒草,经过九百九十九天的月光沐浴,便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于第一千日的早晨,在第一缕晨曦杀死这片毒草之前收集露珠,融以狼王之血,即能炼制奇毒,俗称狼毒,还有一个名字:月之泪。”
“倒是动听得很。”
“但凡美撼凡尘者,必有其毒。”
“可苏龙黎何德何能,中了这么稀罕的毒?”
“是臂上毒素未清,流入血脉也侵入了骨髓,只是难断中毒深浅。”
“何谓深,何谓浅?”
“深者,夜里月光下,化人成狼,兽性大发六亲不认,杀人放火坏事做尽,翌日醒来变回人后,记不得前日之事;轻者,夜里月光下痛苦难耐,不会化身成狼却整夜承受毒发攻心生不如死,白天无力再从事其它,再终精疲力竭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