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寒帝行事非莽撞之人,相反的,在国事方面甚为深沉,乐珥公主一言他也只是恰到好处的颔首,轻举酒樽,昂头喝尽,道:“公主客气了,本王早便想领教公主才情,现今公主难得而来,本王甚为喜悦。”虽说如此,但是他的还沉沉的,无喜无忧,情绪平稳。
佟井然的脸色有些沉重,喃喃道:“难怪前一段時间不知在哪里听到了一些流言,说得澜妃者得天下……”
涅寒帝不知该拿眼前一大一小的宝贝怎么办,无奈的端着碗看着他们两母子笑吟吟的对望。好半饷才开口,“澜儿,你快些吃,你不饿王儿也该饿了。”
莫觉徵颔首,声音不咸不淡的,“我乃粗人,文职的事儿我这双粗脚素来踏不进去的,但是若有人要和我论武力攻击、战略谋划方面,除了王上,我是一人也不服?”
“有,而且很响亮,你当時不也听着了么。”涅寒帝说罢,怕她累着就伸手想接过儿子,但是夜澜止眼里立刻浮现不舍,哀求道:“涅,别嘛,我不累,再让我抱一会可好?”
涅寒帝一晒,“东晋豹王后宫宫妃无数,关于子嗣之事公主莫忧。再者,东晋陛下治理国家才能毋容置疑,东晋昌盛有何难?”
“咦?那是真的?”夜澜止有些震惊,小孩子的神经中枢,骨骼其他都还没完全,懂得笑真的不简单。
涅寒帝利眸闻言更添犀利,抿唇一笑,杯酒还礼,“谢公主。”
“那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佟井然深思,“我总觉得事儿还应该复杂一些才对。”
“哦?”莫觉徵挑眉,脸上正色了很多,“说说看?”
“我娘说小孩子刚出生都是这个样儿的,过些時日自然皮肤光滑嫩滑了?”凌子反驳道,“而且虽然现在王子是皱巴巴的难以看出以后长什么样,但是王子的鼻子多高多挺啊,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
夜澜止其实肚子早就饿了,听他如此说才不舍的将自己的宝贝递给丈夫,看着他温柔的将儿子放回小榻上,柔柔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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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方才王子是对着娘娘笑。”站在一旁认真的观察着王子的琯子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哼?”莫觉徵没回话,倒是站了起来,狂傲的走了出去,扔下一句:“她的人我领走了。”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不过王儿还真乖,我的王儿真好……”夜澜止脸儿很柔和,眸子专注的睇看儿子,泪光闪闪。
夜澜止很激动,怀中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一团在怀里轻轻的动着,让她心中有一股暖气冉冉生长,让她不禁眼儿湿润,然而脸上却有无法掩饰的温柔笑意。
涅寒帝俊脸黑了,语气有些强硬,“休想?王儿除了出生那時候哭过根本就没再哭过,让他哭一两次也好,你现在先用膳?”
“陛下言重。”乐珥公主依旧在笑,只是目光有些冷意,她觉得眼前这个神色淡漠的西阙狮王还真的有一套,她长那么大,除了她哥哥东晋豹王,还没有人能给她如此压力。
“涅,我不知该如何和你说,我只知道男儿志在四方,并非每一个人都喜欢做王帝,并非每一个人都对权力纠缠不休……我,我……”夜澜止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
“东晋豹王很强大,无论他妹妹来这作甚我们都得提防,有关她提出的任何要求我都会酌情而行,而且,就我个人觉得,那个乐珥公主绝不会是个会死心塌地爱上一个男人的女子。”
这个乐珥公主太聪明了,话题绕来绕去都在这些层面上,丝毫不肯离去,但是她有一种直觉,总觉得事儿并非如此简单,她或许有更深的目的也说不定。
“怎么了?”一个略带疑惑,略带不悦的低沉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打断了他们的‘情深款款’。
“猜不着。”夜澜止胸口有些气闷。
“慢点?”她狼吞虎咽的样儿让涅寒帝有些头疼,劝道:“王儿像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天生不爱哭,宝贝儿你就莫多心了,慢些吃。”
“好说。”涅寒帝面容浅笑,只是笑意并不到达眼底,“公主身子娇贵,不畏千里来此,也算是我西阙之荣幸了。”
莫觉徵见他不回话就知道他在等他的下文,牵扯一下唇角,“但是王上要我参破的另一本,澜妃娘娘给的兵法我却服了。”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的为一个女子而折服。
“言子的嘴儿什么時候长到琯子身上了,说的怎么尽挑好话儿?”夜澜止转过脸看了看儿子皱巴巴的小脸蛋,梨涡浅笑,“王儿的皮肤都还皱巴巴的,哪里看得出好看还是不好看?贫嘴?”
“那也是挑食。”涅寒帝毫不留情的否认。
夜澜止见过不少聪明的女子,芙蓉面,铁手腕,钢心脏,她们的眼睛看得到钱,看得到商业斗争,但是却看不到守候在她们身后的,黯然神伤的护花使者。些珥阙如。
所以,有時候女强人,在爱情上有一颗最柔软的心脏。
夜澜止闻言视线才回到自己儿子身上,见儿子一双黑溜溜的眼儿水盈盈的望着她,一颗心都像春水般柔软起来了。微微撑起身,对琯子道:“快,抱王儿给我。”
她这是挑衅,涅寒帝接受了这个挑战,当晚设宴也只挑了几个重臣,并在碰面之時也没先行给她介绍夜澜止和两位丞相。
以礼还礼,夜澜止最擅长了,一张口就得到了其余三人的赞赏。
“娘娘您别说笑哦,奴婢倒真的觉得王子将来会是天下第一美男呢?”
夜澜止‘听话’的止住笑,取笑她,道:“是,是,是?我们家王子日后是翰郝司第一美男,行了吧?”
“真是一点也不合作的家伙。”佟井然边揉着额角便无奈的道
一百万吨??夜澜止心头冷笑,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呢,她可知道那可是西阙夏季总收成的十分之一?
当然,乐珥公主也非省油的灯,她脸上笑意盈盈,“久闻大名,两位丞相果然器宇轩昂,而澜妃娘娘更是貌美如花,西阙果然是尽出可为之辈。”
前些天,在得到消息说过些日子乐珥公主将要自东晋启程到西阙涅寒帝便找他探讨过事儿了,但是由于澜妃娘娘快临盆,谈论在草率的终止罢了。
“公主客气。”涅寒帝淡笑,云淡风轻的道。
涅寒帝也不舍得让她憋气,缓缓道:“东晋与西阙素来不合,当年争夺西边的一个部落時我与豹王曾经交过手,结果不相伯仲。但是后来由于某种原因他被莫丞相带领的军队给逼出了那个部落的边境,最后那个部落才完全落入我西阙囊中。”
当日正午時分
佟井然摇摇头,脸色不怎么好看,“我说不出缘由,只是一种感觉罢了……莫丞相就当佟某在胡诌吧。”
“这世界之大是你们难以相信的,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下第一甚多说法都是难以认证的。”夜澜止淡淡的说理。不过她倒没否认她的王儿在她心中是最美的事儿。
但是,那都是表面的。她学过心理学,往往这类人的心是最脆弱的,她们被冰封在冰地的一颗心很炙热,如果碰到她们心仪之人,即使是要她们飞蛾扑火,她们也甘愿。
“娘娘?”凌子脸儿绽放红晕,总算有些羞赧了。
“娘娘,你莫笑,奴婢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凌子不满了,忍不住出声强调道。
“奴婢见过王上,王上万安——”闻声,几人纷纷识相的退到一旁,恭敬行礼。
“王儿笑了??”夜澜止那叫一个震惊,连涅寒帝递到嘴边的膳食也顾不上了,转过头兴奋的看着。
但是她并不确定,那个强劲的乐珥公主也如此,但是夜澜止对她的第一印象却并不差,甚至好到几年之后她回想起来都会叹息。
夜澜止有些干燥的唇瓣溢出浅笑,她终于知道一代歼臣秦桧为何能活得风生水起了,因为人非圣贤,好话儿谁不爱听啊?
夜澜止年纪小,十六七岁的母亲在二十一世纪甚为少见,但是在翰郝司却不小了,在民间十四五岁就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但是涅寒帝可以肯定没有一个孩子的娘会如他的宝贝儿那般孩子气。
他若是粗人,若是文职他进不去又何苦在此和他谈论,王上又何必让他成为翰郝司史上最年轻的丞相?莫丞相脑子的弯路可真多,佟井然苦笑想道。
夜澜止觉得好笑,将他喂的东西咽下肚子才开口道:“我喜欢吃鸡蛋,而且只要不是冷了的,我可不会觉得有腥味。”言下之意便是我一点也不挑食。
“咯咯……”仿佛两人斗嘴很有趣,一旁躺着的小王子竟然咯咯的笑出声来。
“昨晚才出生的,怎么可能懂得笑了?”夜澜止细细的闻着儿子身上淡淡的奶香,没好气的反驳着言子含有严重妒忌的话儿。
“娘娘,王子好乖巧,好安静呢?”言子再次发出惊叹,“方才娘娘和凌子说话那么大声,王子又刚醒来,为何不哭,反而朝我们一个个认真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