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仙难求 (云芨)

二姑婆？这个称呼让陌天歌有一瞬间的恍惚，仔细想想，当年她在族中这一 辈的nv孩中，确实排行第二，天巧是长孙nv，她是次孙nv。

她微微笑了：“九十年了，没想到居然有人记得我。”

那小老儿抬头敬畏地看着她，道：“二姑婆当年被仙人带走，是我们全村都 知道的事情。二姑婆请在此稍等，我，我这就去请大伯公。”

大伯公？陌天歌还没来得及问，这小老儿就抖抖索索地爬起来，急急忙忙地 跑出去了。

按这小老儿的称呼，她应该比他大了两辈是，大伯公也是大了两辈的称呼， 难道她这一辈的陌家人还有活着的？

陌天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等一会儿，她就知道答案了。笑了笑，她 低头看着陌瑶卿的牌位。

这个牌位是yù做的，而且是有灵气的yù，离开陌家村时她还小，不知道来看 个究竟，也感觉不到这里存在着一个小小的禁制。

这个禁制非常jīn巧，若非她对阵法十分jīn通，又看过陌瑶卿的手记，只怕 到了如今这修为，也很难一眼就看透，只当这是一块寻常的有灵气的yù而已。

她微微一笑，指间聚起灵气，探入yù牌之中。

坚硬的yù牌有如雾气，她从中捏出了一枚yù简，而yù牌完好无损。

拿出yù简之后，牌位上的灵气已经消散了大半。陌天歌抬手，将陌瑶卿的牌 位放回原处，yù简则放入自己的乾坤袋。

祠堂én口围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些陌家村的村民们，第一次看到有nv人进入 祠堂，守祠堂的陌一甲不但不拦，还向她叩头。他们围着祠堂大én，指着陌天歌 小声地猜测她的身份，却不敢进来。

“太爷爷，太爷爷来了。”人群中起了s动。

“大伯公，”陌一甲jī动的声音传来，“这里，二姑婆就在这里。”

人群被排开，一个颤巍巍jī皮鹤老得几乎走不动的老头被扶了进来。看到他 走过来，所有人都恭敬地退开。

老头抬头，浑浊的眼盯着陌天歌看了许久，神sè大震，颤抖着走近：“天歌 ……你是天歌吗？”

记忆中，寻不到任何痕迹，可眼前的老头，却与脑海中的爷爷重合在一起。

陌天歌望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轻声开口：“你……是天俊？”

老头儿浑浊的眼泪落了下来：“你终于回来了……”

陌天歌深深吸一口气。天俊……比她还大上两岁吧？她如今已是九十八了， 天俊应该是一百岁，居然还活着？

“天俊，你还好吗？”望着眼前这个连路都走不动的老者，陌天歌逸出一声 叹息，这次回到俗世，当真没想到还会碰到熟人，还以为九十年过去，人间已是 沧海桑田了。

“我……很好，活到一百岁，很好……很好……”陌天俊颤抖着去抹自己的 眼泪，“人老了，就是……容易jī动。”

当年，他们还都是孩，他总是喜欢欺负这个妹妹，总爱揪她的辫。后来长大 了些，知道对这个妹妹也应该关爱一些，可没多久，她就走了，一去不回。

如今他垂垂老矣，一只脚踏进了棺材，而她终于回来了，却还是青 他抹掉 眼泪，忽然想起一件事，道：“对了，天巧……天巧她也去了你们的世界，你可 知道……”

陌天歌的目光黯淡下来。天巧的死，是她一生的遗憾。

“我遇到过她……”她轻声道，“不过，已经故去了。”

“是吗？”陌天俊叹息一声，却并没有觉得多么伤心，他活了这一把年纪， 看多了生离死别，习惯了身边亲人的离世，别说父母兄弟，连自己的儿nv都已经 故去了，孙辈也开始老去……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活了这么久。“天巧不是仙 人，我早猜到，她大概已经离世了……”

陌天歌没有解释。让他这样以为也好，他已经这样老了，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何必再让他伤心一回？

“天歌，你……你已经是仙人了吧？”

陌天歌微微一笑：“是，我如今修道有成，已有神仙之能。”

听得这话，陌天俊还未说话，那一直扶着他的青年忽地跪下来：“太姑祖， 既然您已是神仙，请您救救太爷爷吧，太爷爷他……”

这青年话说到一半，陌天歌抬了抬手，阻止了接下来的话：“你不必多说， 你太爷爷身为凡人，活到百岁已是上天仁慈，我可以让他身体康健，却无法改变 他的生死轮回。”

“太姑祖……”

“信儿！”陌天俊喝了一声，虽然他已老了，声音嘶哑了，却还有威信在， 这青年立刻不敢再说了。

陌天俊看向陌天歌，说道：“人有生老病死，我活了这么久，已是满足了， 但是这些陌家孙……天歌，我知道，你们修仙的人，要什么灵根，有了灵根，有 修仙的机缘。我今日厚着脸皮求一求你，我们陌家孙如果有这个灵根，还请你给 他们一些机缘。”

人老了说话就慢，陌天俊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已是累到了，那青年连忙起来 扶住他。

陌天歌扫了这青年一眼，微微一笑：“好吧，我亦是陌家孙，举手之劳，自 是应该。但有没有仙缘，却不是我能决定的，今日之内，凡陌家孙皆可来此试一 试有无仙缘，若有，我便带他走上仙路，若是没有，那就断了念想吧。”

正文 327、再去临海

327、再去临海

面对陌天俊殷切的目光，陌天歌轻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半日的检测，陌家村四百余口人，无一人身具灵根，包括刚刚出生的婴儿， 和行将就木的老者。

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在凡人之中，身具灵根者万里难以挑一，哪怕陌家 祖先本身是修仙者。当年陌瑶卿与钟沐灵两个元婴修士的亲，一样没有灵根，何 况这么多代下来，遗传的因素早已被其他血缘冲淡。像她这般既具纯yīn体质，又 有灵根者，这几千年，只怕也只有一个。

陌天俊满脸失望，喃喃念着：“到底还是没有啊……”

陌天歌安慰道：“灵根本是万中无一，没有也是正常。哪怕有灵根，若是资 质差的话，踏上仙路加艰难，倒不如在俗世过得痛一些。”

可这样的安慰，如何能陌天俊释怀。自从天歌被仙人带走，妹妹又跟着修仙 者的妹夫离家，他一直向往着那个世界，自己不行，哪怕孙也是好的。

陌天歌见状，略略思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五行盘，放到祠堂的供桌上， 又割裂了一点神识，在上面施加了一个法术。

“我能走上仙路，原是祖先留下的恩德。今日我亦留下此物，但凡陌家孙， 无论男nv，皆可来此检测灵根，若有身具灵根者，哪怕万里之遥，我亦能感觉得 到，到时自会来接。”

陌天俊闻言又喜：“天歌，多谢你了。”

陌天歌微笑：“我亦是陌家孙，何必言谢？”顿了顿，她提起另一个目的， “天俊，我回来，还想将我母亲的坟迁走。”

陌天俊怔了怔：“这……这是为何？”

“我已寻到我父亲的尸骨，想让他们合葬。”

陌天俊道：“那就葬在此处，不也一样吗？”

陌天歌叹了口气，道：“仙凡有别，此次离开之后，我应该不会再踏足俗世 了，所以，想让他们离我近一些。”

“……”陌天俊默然。他活了一百岁，也见过几个修仙者，从他们口中得知 了一些修仙界的事情。他知道对修仙者而言，宗亲氏族，本就不是那么重要，将 他们联合在一起的，除了血缘，重要的是利益，甚至他们之中，像天歌这样为了 父母之坟特意回来的都很少。如今天歌想将母亲的尸骨迁出祖坟，他没有理由阻 止，这些年来，四姑的坟一直无人打理，只有他偶尔想起，叫孙辈去清一清杂草 。

“这样……也好。”许久之后，他沉重地点头，“四姑父不是凡人，四姑苦 了一辈，死后能合葬，总是好事。再说，你们是一家人，你要迁走，我也没理由 拦着。”

一天很就过去了，到了傍晚，陌家的青壮遵照陌天俊的吩咐，将放尸骨的坛j 付到陌天歌手上。

陌天歌将尸骨收好，站起身：“好了，我也该走了。”

陌天俊颤巍巍地起身：“我送送你。”这一送，只怕就永别了。

陌天歌轻轻扶住他，一股灵气从指间流出，灌注到陌天俊身上。陌天俊僵了 一僵，过后却是浑身舒泰，有如年轻了数十岁：“这是……”

陌天歌微笑道：“我虽是修仙者，可凡人的生死轮回之道，仍不是我可以改 变的。但，有了这灵气护体，到你寿终之时，必定身体康健，无灾无病。”

而后，她扫了一眼四周，轻轻一挥，祠堂大én无风而闭。她从怀中取出一只y ù盒，递给陌天俊：“这里面是一张灵符和一本初阶功法，以及一些杂物，倘若陌 家孙中有人测出了灵根，而我没有回来，你们就烧了此符。如果还是无人，那就 说明我已坐化，连传承也断绝了，到时，就把里面的东西j付给有灵根之人，让他 自寻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