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弥,”迪诺听见他的拒绝,又看了他一眼,神色逐渐微妙,“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恐怖吗?”
要不是知道下午的时候泽田纲吉跟那位活化石般的雕金师做了个交易,现在彭格列这几位守护者们手上的指环都被暂时拿去升级了,他真的会怀疑云雀恭弥下一秒就拿出浮萍拐在这平和的晚宴上大开杀戒。
将视线从近朝颜身上收回来,云雀恭弥一双凤眸冷到极致,瞥了眼迪诺又挪开,似乎不打算开口,可就在这个时候——
忽有一阵浓郁的香风朝他们接近。
迪诺朝着来人的方向看去,见到一位风情万种的成熟女郎朝着他们而来,起初他还以为对方是冲自己来的,随后却见她给云雀恭弥抛了个媚眼。
迪诺:“!”
他呼吸直接停了,作为一名在声色场见过太多世面的意大利人,为了全场宾客的安全,他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自己这位弟子的面前,熟练地露出灿烂笑容,“这位女士……”
“跳马。”来人波澜不惊地觑了他一眼,“我感兴趣的不是你。”当然,曾经这位女郎也是对这位风度翩翩、温柔体贴的加百罗涅首领十分感兴趣的,但在知道对方身边女伴没一个长久、甚至没什么机会爬上他的床之后,她就对这种温柔系失去兴趣了。
她能看出来,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性.冷淡气息的、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彭格列云守,这一次变得很不一样。
像是一块刀枪不入、又冷又硬的石头,突然就有了人间门烟火气。
还是这种肉食系比较符合她的猎.艳胃口。
“最好也不要是他——”
迪诺笑眯眯地提醒,“这家伙已经结婚了,而且跟他的妻子感情非常好。”
“我不瞎,”女郎烈焰红唇弯起弧度,意大利语说得缱绻好听,“如果视线有热度,他的占有欲都能把这宴会给点燃,不过,我就是喜欢挑战一些不可能。”
说着话的时候,女人目光逡巡过他明显空空如也的无名指,对云雀恭弥和他夫人感情好这件事抱有一丝怀疑,迷人的眼睛如月般弯起,亲自对他发出邀请:“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再拥有一个情人的滋味?”
迪诺难得失语,开始思考在自己没到的那些时间门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些人都像在恭弥身上看到了什么机会、甚至人人都想来搏一个八兆亿之一的奇迹?
“情人?”
暧昧的意大利语单词从黑发男人的薄唇里吐露出来,明明还是好听的声音,却在这一刹冰冷不已。
他面无表情地扬了扬下巴,右手不知何时已然握上锃亮的浮萍拐,明明这宴会灯光是温暖的,武器寒光却比白日更盛,映衬他眼底因被接二连三骚.扰、彻底失去平和假象的锋芒:
“我夫人能躲过我十五秒的攻击,想当情人的话,你猜你得坚持到第几秒?”
“……”
女郎因他陡然泄露的杀意笑意一僵,甚至连后退都忘了,在原地噤若寒蝉地伫立,只喉咙微微滚动。
迪诺能感觉到,因为他拿出武器的动作,周围其他尚在观望的、同样跃跃欲试的女宾们都刹那间门偃旗息鼓,Mafia出身的她们自然也喜欢强者、遵从里世界只认可实力的规则。
不过,如果是将力量倾泄在她们身上……那就另当别论了。
明知他不会动手,迪诺也没出手去拦,余光注意到本来在和朋友们愉快聊天、此刻却已经朝着这边而来的近朝颜,只不痛不痒地劝:
“好了,恭弥。”
“放下武器吧,你这样阿纲和那些安保者会很头疼的。”
云雀恭弥不冷不热地应,“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
数刻前。
当云雀恭弥的目光从近朝颜身上挪开时,端着一杯鸡尾酒、站在旁边的黑川花抬手拂了下自己的短卷发,大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不看这里了……朝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敢和那个危险的家伙结婚?”
被询问者歪了下脑袋,眨巴着眼睛,刚用叉子舀了一小块盘子里的黑森林蛋糕,闻言略微思索,“这问题说来话长啦。”
毕竟结婚这件事也不是她决定的——
但离么……她打了个寒颤,声音莫名变得很虚弱,安抚着这位笹川家属,“没关系,他应该就是随便看看,放心啦,他不会过来的。”
想到自己见过的他们相处画面,小春也笑着点头,“嗯,过来也没关系,和朝颜在一起的时候,嗯……他还挺无害的。”
黑川花看着她们俩一个将那么具有存在感的目光形容成“随便看看”,一个将“无害”这个词放在中学时期就以绝对的暴力统治整个并盛町的男人身上,一时间门开始怀疑究竟是自己的眼神有问题、还是她们戴了什么奇怪滤镜。
旁边的京子想了想,微笑着评价道,“云雀学长看你的眼神很特别,我还从来没见过呢,看来你们的感情更好了,恭喜你,朝颜。”
“确实很特别,”黑川花面无表情地形容,“特别像我前两天看的西方神话电影里,巨龙看它的专属宝藏的眼神,胆敢觊觎的都会被他直接消灭。”
说着她摸了摸手臂上竖起的寒毛,有点纳闷地去打量近朝颜,但除了娇弱惹人怜,也没看出什么更为特别的东西,故而不解道:
“不过。”
“我突然很好奇,你们之间门发生过什么吗?怎么好像他比你还缺乏安全感?”
像她和笹川了平的生活有时也会出现矛盾,甚至她还会单方面闹脾气、将对方冷落,惹得那个直男一边条件反射想哄,一边还茫然于不知道哪里惹怒了她。
不过他们确实都很喜欢对方,她和笹川了平的感情也还算不错,但不管如何甜蜜,都没有过云雀恭弥那种状态。
是单纯的占有欲太强,还是有过什么重大事件?
“啊?”
近朝颜被问得一愣,忽地想起来上次自己提过的离婚事件,仔细想想过后,她又觉得不应该,因为云雀带她去风纪财团签过那些文件之后,后来他们相处时也没再提过这件事。
“缺乏安全感这个词……”她略带茫然地重复,“跟他不沾边吧?”
话音才落,她忽地感觉到什么,陡然转过头朝着男人所在的方向看去,眼尖地觑见他拿出浮萍拐的动作,几乎条件反射地把手里的蛋糕往小春那里一递,“稍等,朋友们,失陪一下。”
究竟是谁又惹了他?!
今天上午她好不容易才哄好的!
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慢了好久才注意到云雀恭弥居然对女士亮出武器的动作,黑川花略有些担忧,“朝颜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不过……这种时候她过去没关系吗?”
偶尔她去看笹川了平的拳击比赛时,赛后去休息室,对方都会因为沉浸式复盘忽略她,周围气势还挺恐怖的,换做是云雀这种危险百倍的男人,不怪黑川花不担心朋友的人身安全。
京子想到她刚才说得那些话,略加思索,“应该没事,我感觉朝颜还挺有把握的。”
小春点头附和,“确实,她很有一套。”
十年前的云雀就能在她生理期给她买药,换成已经结婚的这个,应该会更特别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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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
近朝颜走近的时候,自然而然将男人已经举起的浮萍拐给按下,掌心握住那冰冷的武器,在男人顺着她的力道垂下手臂后,她便顺势抱上了对方的手臂,以免对方成为这晚宴和平氛围的破坏者。
这时她才有空去看不远处似乎被男人方才杀意吓到花容失色的女郎。
没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强者的实力,近朝颜不解地抬头去望他,却没得到答案,只能问同样在现场的迪诺:
“迪诺先生?”
加百罗涅首领笑着看了眼因为她的到来、周身气息瞬间门平和下来的男人,片刻后耸了耸肩,“大概是因为刚才这位女士说了些让他觉得冒犯——”
“哦不对,是冒犯你们关系的话,所以他有点生气吧。”
“嗯?”
近朝颜露出疑惑神情,但这两人似乎都没有要跟她重复那些对话的打算,所以只能茫然地空出一只手给云雀恭弥顺了顺背,“那、那现在不要生气了,老公?”
熟练哄人的时候,近朝颜忍不住想,花到底从哪里觉得他是巨龙了?这明明是需要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公主啊!
云雀恭弥没答,只很平静地问她,“还要聊多久?”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不在的话,会有很多凑过来的草食动物,我不喜欢她们靠近的香水味。”
听见这番话,迪诺忽然醒悟了刚才近朝颜不在时,他的神情究竟是什么意味,那分明是一头明明拥有伴侣、却无法向所有人时刻证明他们关系的暴躁猛兽。
……毕竟婚姻届这种东西,又不能带在身上。
嗯?
这位家庭教师摸了摸下巴,忽地调转视线去看场内那些中年男人,果然见到他们无名指上都佩戴着象征已婚的戒指。
或是银色素圈,或是嵌刻着特殊意义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