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过去几个月了!
这小子为什么这么记仇!
“嗯?”云雀恭弥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浮萍拐, 武器贴着他的小臂线条延伸,于日光下反射锃亮寒光, 如野兽利齿,“不够。”
迪诺:“?”
他满脸写着“你讲讲道理行不行”, 但目光已经迅速去看他身侧的人,“朝颜,你快管管他。”
“唔?”
听见他的用词, 近朝颜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甚至不敢置信地抬手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身旁虽然还牵着她的手、可眼中已经燃起战意的男人:“迪诺先生……您看我像是能管他的样子吗?”
“你当然可以!”迪诺毫不犹豫地鼓励道。
近朝颜觉得他对自己的期待值过高了,神色微妙片刻,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不远处的角落里似乎有几人起了争执。
“你小子没长眼吗?我刚拿的酒就让你撞倒了——”
“给我跪下来道歉。”
恰好这露天广场穿梭往来的侍者此刻都没路过那边的,近朝颜眼尖地觑见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人发型有些眼熟,和她之前见过的入江正一有些像,不由往那边走了两步:
“那个挨打的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认识的人,我过去看看。”
她说着松开了跟云雀牵着的手,难得朝热闹聚集之地主动凑过去。
男人神色不改、站在原地,不过原本握着浮萍拐的那只手已经垂落身侧,冷冽的凤眸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
迪诺也顺着近朝颜的背影朝那边看去,从那些黑西装的缝隙里辨认出一张略有些眼熟的面庞:“是他?恭弥,你最好也过去看看比较好。”
“我拒绝。”
云雀恭弥很清楚,近朝颜此举是难得多管闲事、想要救人。但他一贯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尤其是那些草食动物成群结队的样子,他看到就觉得不爽,若是他也过去,救人现场就会变成杀戮地狱了。
“你这家伙……”迪诺略有些愕然地看着他,“那人是西蒙家族的首领,虽然很不起眼、还一副好欺负的衰样,但你不是知道西蒙的可疑吗?就这样让朝颜一个人接近没问题吗?”
“不值一提的小动物。”
云雀恭弥如此评价完,抬起右手打了个哈欠,清冷凤眸里出现稍许的雾意、又随他眨眼的动作消逝,他远远看着近朝颜挽了个枪花,将那些在会场内企图使用暴力的成员驱逐,唇角勾了勾。
他说,“我的小松鼠可不笨。”
迪诺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片刻后,忽地无奈笑了出来,“你结个婚好像真的长进了不少——”虽然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他这样珍视妻子,却要将她带入这个危险的世界。
但话没说完,就被云雀恭弥冷漠地打断,“五倍。”
“什么?”
“赔偿金,五倍。”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在对战六吊花的时候,近朝颜用了个小幻术救过迪诺。
迪诺:“……?”
“恭弥,你是把黑吃黑那套用到我身上来了吗?”
“不给就咬杀你。”
-
广场角落。
修剪规整的灌木丛前,近朝颜总算看清楚被人推倒的家伙模样,青年一头耀眼杂乱的红发,脸上的创可贴周围还带着旧伤,当他抬眸来看时,她不由发出一声:
“咦?”
认错了!原来不是入江正一!
但这个长相、这个气质……
她犹豫了一秒,对上男生红色眼瞳里独特的、类似四芒星的图案时,迟疑着问,“你……不会是泽田纲吉的亲戚吧?”
这整个会场的Mafia成员往上数几代都跟彭格列沾亲带故,她感觉自己都快习惯西方家族剪不断理还乱的血缘关系了。
青年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很平静地坐在地上拍自己西装的灰尘,低着头闷声应道,“谢谢,但我不是。”
谁也没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
“哦,”近朝颜点了点头,正想离开,又想起来什么,叮嘱了一句:“泽田同学说过不许这些人在会议上找事,你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就近让侍者过来帮忙的。”
“谁要指望你们的这点伪善?”
一道冷然的女声从附近传来,引得近朝颜和红发青年同时转头去看,便见一位穿着黑色西装、身材极其火辣的女性朝着这边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两杯果汁,在见到近朝颜转过头来,感觉到她浑身散发的无害气息时,不由一怔。
“爱黛尔海特,是你啊。”古里炎真从地上站起来,扶着膝盖还有些颤抖,勉强站直之后,对来人勉强露出个笑容。
被他呼唤的人皱了皱眉头,“我才刚走一会儿,炎真,你怎么就又碰到这种事情了?”
铃木爱黛尔海特训斥的、强势的语气里难掩关切。
近朝颜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转了转,也没多言、转身就想离开,但往前走了两步,忽地朝旁边一避,躲过一只朝她伸来的手。
一个戴绅士帽、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动作落了个空也并不在意,只是耸了耸肩对她露出笑容,“小美女长得真好看,想跟我约会吗?”
明明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流里流气的话语,但近朝颜是第一次被别人的语调惹到浑身寒毛直竖,写轮眼开之前,近旁忽然扬起一只手,“啪”一声脆响,在男人的脸上印出清晰的指印。
铃木收回手,冷淡地看过去,“别在我面前做这么恶心的事情,我会想肃清你,加藤。”
“知道了~诱人的爱黛尔海特~”
加藤朱里摸了摸自己的侧脸,用黏腻的语调回了一句,唇角明明勾着,笑意却不及眼底,偏开脑袋的时候,目光注视着近朝颜离开的背影。
被他盯着的人骤然回头,原本深紫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猩红色,三勾玉的写轮眼看向这个刚才差点调戏自己的男人——
加藤朱里对她微微一笑。
写轮眼里倒映出的画面,是一张被沙与雾掩盖的、模糊不清的面容,在这灿烂日光下,给人一种难言的恐怖感。
她喉咙微动,回过头的时候,盯着商城里的【神威】,思考自己要不要破费换成万花筒,再看一次这个让她有些生理厌恶的家伙。
-
近朝颜回到原本的地方时,发觉云雀恭弥已经离开了。
倒是迪诺对她露出笑容,同她道,“在找恭弥吗?会议马上要开始,阿纲召集了守护者,他先过去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云雀恭弥并不想搭理这个无聊的召集,但迪诺硬是凭借这十年的相处经验,熟练地将他劝走了,并且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带着他全须全尾的夫人抵达会议厅。
“好的,谢谢迪诺先生。”
“……什么时候你能把他教的跟你一样有礼貌呢朝颜qaq?”
“您用的词汇越来越可怕了,迪诺先生,请不要这样。”
两人保持着社交的距离一同前行,往城堡里一同前行,穿过铺设的镶金边的华丽红毯,彭格列城堡的内部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迪诺对彭格列历史滚瓜烂熟,一路跟她走,一路跟她介绍这城堡里挂着的油画背景,顺口提及哪个区域是办公区、哪个是机关重重需要身份验证的重地、各个部门又分别位于何处……
近朝颜听着迪诺娓娓道来的语调,有种在听重点课程的感觉,很勉强按捺住自己做笔记的冲动,跟着他一同穿过城堡长廊,进入由重重彭格列成员把守的会议大厅。
厅前还特意过了一重安.检,近朝颜的枪和迪诺的鞭子、匣子都被专门的人员收起来保存,不允许他们带任何武器进入。
而他们前面的巴利安正因为贝尔一把又一把、浑身上下数量惊人的飞刀而耽误了稍许进程。
“王子的飞刀是艺术品,为什么要没收?”
“前辈,你说什么瞎话呢,你这种造型奇怪、丑兮兮的武器不配叫艺术品啦。”
最后三把飞刀忽然就插到了弗兰的背上。
负责安检的巴吉尔很淡定地在弗兰面不改色的痛呼声里,从他背上依次拔下最后的武器,比了比旁边的通道:“感谢诸位的配合,里面请。”
宽阔厅堂吊以古老的蜡烛枝台,地上依照次序和间隔摆出许多张雕刻花纹繁复的椅子,迪诺与近朝颜在巴利安之后进来,见状不由露出笑容,“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还是参加阿纲的继承仪式——”
“不过那时候是站着的,我这师弟总是在这种细节处做得很体贴嘛。”
他说着带领近朝颜走到左侧区域第一排,与他一同被允许进来的也只有他最信任的左右手罗马利欧,其他的加百罗涅成员都被留在了之前露天的广场里。
近朝颜坐下之后,正好见到会议厅最前方、也是整个宽阔区域里最显眼的地方。
三重红毯台阶之上,玫瑰花窗之前,摆放着七张椅子。中央那张设计最为华丽霸气,黑色真皮底座有交错的纹路,以黄金嵌于两侧,高立的椅背顶端是彭格列家族家徽,蛤蜊、枪.支与子弹的纹样象征里世界无上荣光,两侧缀以玫瑰花纹逡巡而下,于扶手前端向两侧延伸,乍看如花团锦簇,细看又似两位女郎优雅倾身,恭迎里世界至高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