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宝玉才回过神一脸的一言难尽和纠结,“云妹妹,这会不会是以讹传讹?她们娘们想要吓唬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或是,或是那些想要算计她们的人故意抹黑夏姑娘。我,我我,”
不愿意相信,却又知道未必是空穴来风,可宝玉始终无法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狠毒的姑娘。
“这也不是咱们能管的事,管不了的事,现在想太多都是徒增烦恼。先别想了,等将来有能力管上一管的时候,你就按着自己的良心去做事。”湘云点头,轻声劝宝玉,“听说也是识文断字的聪慧之人,若是这厉害性子不朝无辜之人使,到也是难得的人物。”
湘云喜欢性子厉害些的女人,但厉害和暴虐却是两回事,而夏金桂明显是后一种。
李卫翘着二郎腿,摇着一把画了山水的折扇,笑着跟宝玉说更彪悍的女人他都见过,让宝玉别太少见多怪。还开玩笑的说再厉害也不会嫁到贾家去,叫宝玉别怕。
一听李卫说这话,湘云马上想到了原著里娶了夏金桂的薛家。不禁咂舌,“教坏闺女嫁给仇人,多大的仇报不得呢。”所以桂花夏家肯定跟薛家有什么血海深仇。
坐在水榭外面乘凉纳鞋底的封氏在听到湘云这话时,眼神不由闪了闪。
她家英莲并未在薛家吃到苦,后来薛家也将英莲送回来了。她可以不记恨薛家,但却不能忘记贾雨村的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还有娇杏,若不是当初她一时心软将娇杏买下来,她早就被人呀子卖到青楼楚馆那种脏地方了。
“要是早知道这位夏姑娘,小爷我一定想办法叫贾瑞娶了这位。”俩个祸害凑到一块,岂不大快人心。
“那房顶还不得叫这两人给掀了呀。”湘云对李卫呲了下牙,“我最是瞧不上算计旁人婚事或是拿婚事做交易的人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如此赶尽杀绝。哪怕你算计她点钱,也比算计她婚事好呀。”
李卫张了张嘴,说道:“……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既要人又要钱的那种败类。”
湘云对着李卫轻轻的耸了下肩膀,又双手向上摊开的总结道:“所以独美保平安呢。”
李卫被湘云这逻辑整无语了,宝玉竟好认真的对湘云点头。“云妹妹说的是。
嫁人有什么好的。
李卫:“……”
因着几瓶桂花蜜跑了正题,三人闲聊了一会儿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就像之前胤禟说的那般,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海外的工业是否先进发达,人文文化是否有可取之处,出去走走看看,绝对比关在家里死读书有益处。
只是此次下西洋可不比之前去福建,一来有她跟着不怕什么台风海啸,二来有胤禟这个大清皇子在,他们又是在大清的境内也不怕什么海盗恶匪。可一但出了大清境内,光是倭寇和那些三姓家奴组成的海盗团就是一项威胁。
湘云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的,说是一个专门标榜绅士的国度最开始的时候都是以海盗发家的。
所以想到海盗,想到可能遇到的台风呀,海啸呀,甚至是那个电影里的什么沉船撞礁……湘云就又有些不敢劝他们出去了。
人都是自私的,再危险的事情旁人做了,可能只会唤来一句不容易,一句真勇敢。若是出事了,也不过是感慨一回,力所能及的捐点银子。可若是自己身边亲近的……系不系傻,看到危险你还去?
等湘云纠结的说完,李卫立马就心动了,不过能不能去,他还得回去问问他叔。他叔估计还会写封信回老家问问他老子,所以他现在是没办法立时就给湘云答复的。
到是曾经有过离家出走经过的宝玉直接告诉了湘云他的决定。
家里肯定不让他去,正好他现在也不是很想出门就是了。
“……我听说和硕恪靖公主已经开始参政了,我想去草原走走,想要看一看公主治下的土谢图汗部是什么样的。”宝玉说完又对湘云笑了笑,“三妹妹说起这位公主时极是推崇,我想着若这位公主真如传说中那般,还请云妹妹与我一起去求求九爷。”
和硕恪靖公主就是郭贵人所出的那位公主,从小与胤禟一处养在翊坤宫,是与胤禟血缘关系最近,感情也最好的姐姐。自下降土谢图汗部后,只用了短短三四年的时间便有了参政的权力。听说如今她在归化城那里积威极重,将军和督统还得去给她跪安问好,部落的事她也有否权决。
探春自小便想要出去闯一回,可所有人都告诉她女孩要如何如何。等探春辗转听说了和硕恪靖公主的事后,便一心盼着去瞧一瞧呢。
宝玉对姐姐妹妹自来上心,知道了探春的心愿后,宝玉便记在了心上,今天话赶话的就不由与湘云说了出来。
贾家的姑娘将来是要参加小选的,如果元春能够更进一步,那贾家三春就可以变相免选。
宫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宫女出身的高位嫔妃,其家族的亲姐妹是可以有些优待的。
但元春熬到贵人已经很是吃力了,若想更进一步,除非是怀上皇嗣。可当今对后宫中人多少有些薄情刻薄,像是十三阿哥的生母敏妃,那也是做了许多年的庶妃才更进一步的。还有那位公主的生母,至今还是贵人位份。扒拉了一回手指,宝玉其实对他嫡长姐封妃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哪怕是诞育了皇嗣。
宝玉想求胤禟的是希望胤禟在探春选秀的时候帮忙活动一下,等探春落选后他好带着妹妹去草愿追星。
“你说的我都想去瞧瞧了。”湘云想到之前她让人买羊,在花园里搞篝火晚会烤全羊就觉得有生之年必须去一趟草原不可。“我和三妹妹同年,肯定要同年参选,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什么三妹妹,应该是三姐姐才对。可惜了,这个三妹妹跟黛玉那个林妹妹一样,总是记不住。
不过湘云到是说对了一件事,她跟探春肯定是都要参加小秀的。不过,“你确定三妹妹不想留在宫里?”
宝玉被湘云问得一愣,随即开始回想探春有没有想要进宫搏前程的心思。
就算有,她也不敢露出来吧。
他们都本能的以为探春不想走元春的路子进宫搏前程,可探春那种心高气傲,又最在乎名声体面和嫡庶身份的人,又怎么会没想过出人头地让人高看一眼?
“算了,你别好心办坏事。左不过我们现在还小,小选的事还有好几年呢。说不定到时候大姐姐荣升高位,就免了家里姐妹小选呢。”看一眼宝玉,湘云眼珠子转了转,“其实想去见公主也不必非要等到几年后,过两年吧,过两年咱们就跟着商队去归化城转转。”
今年她要建商业街,年底宫妃省亲的旨意就会下来。明年她都要跟在胤禟身边时刻盯着省亲的事,能让宫妃省亲的省亲别院少说要建上一整年。
省亲别院建好,她总要留在京城看一回省亲的热闹吧。
这么一算,要等到康熙四十二年时她才会有时间跟着胤禟的商队去归化城。
不过四十二年的时候,她好……着手指算了一回,好嘛,一下子就十二岁了。
真是岁月催人老呢。
(v~),
看着湘云掰着手指说什么老不老的,哪怕是宝玉都被湘云这副样子逗笑了。
一时三人又在水榭这里说了半天话,湘云还留了两人吃午饭,午饭后宝玉和李卫才离开湘云的私宅,而湘云则觉得水榭这里比旁处凉快,便直接在这里睡起了午觉。
水榭临水而建,虽免不了虫蚊,不过点了驱蚊香后,屋里倒不见那些蚊虫扰人。湘云睡得香,露珠几个丫头也各找舒服的地方打着盹。但午饭前就有些心神不宁的封氏却是怎么都睡不着觉了。
世道艰难,封氏带着年轻貌美的女儿在外面多少有些不安全,因此封氏母女到底还是被湘云留在了私宅里,因封氏绣活好,湘云便将这对母女交给晴雯使唤安排。
封氏原是乡绅主妇,也曾落魄到靠针线为生,人情世故最是精通不过。于是不管晴雯的针线活是否真的比她的好,也仍旧退了一步的带着闺女接手了湘云的鞋袜。
湘云淘气,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的时候不费鞋外,其他时候就别提了。加之湘云一年大似一年,小脚丫子也在不停的长。所以给湘云做鞋这活,绝对不轻松。
封氏纳鞋底子,再按着晴雯给的衣裙花样子做鞋面。换回本名的英莲则负责做鞋垫和袜子。时间一长,娘俩个就这么在私宅里扎根了。
平日里跟着晴雯一道做针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天冷了在暖阁那里,天热了来水榭这边。英莲是个老实性子,封氏也是个知进退懂分寸的,所以只要不是说什么正事,大事,要紧的事,湘云就从不拘着她们娘俩。
今天也是如此,她带着丫头们与宝玉李卫在水榭里说话,不想今儿的话不光叫封氏听在耳里,还听进了心里。
她自然是舍不得拿自家闺女出去报仇的,但不报这个仇,封氏都觉得自己百年后都不能瞑目。今天听了夏金桂的为人和壮举,到突然叫特封氏有了一个报了私仇还能为民除害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