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战神哪儿有你说得这么不堪。”潘多拉假意责怪孙悟空道,观察着阿芙洛狄忒的表情,见对方并无异样,转移话题道,“你打了三天,也饿了吧,俄琉伊他们备着酒水吃食,你先去吃些?”
“三天?我打了三天??”孙悟空惊呼道,自己和阿瑞斯的大战只觉得过瘾,二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孙悟空倒是感知到天色暗了又明,却没有感到累和疲惫,丝毫没意识到时间已飞逝三日过去。
他哪里听出潘多拉话语深层意思,孙悟空并不会意,只觉得自己不饿,继续留在人群中,问阿芙洛狄忒道,“神仙妹妹,看你也是神通广大之人,请问你知不知道冥府?”
“冥王哈迪斯的冥府,自然是知道的。”阿芙洛狄忒似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欠身从人群中向着孙悟空靠近两步,一副认真等待孙悟空接下来话语的倾听模样。
“太好了,那你知道怎么能去冥府吗?我要去找一个人,我已经迟了好几天了!”孙悟空挠挠头,对于自己和阿瑞斯竟然打了三天一事十分懊恼。
“十分抱歉,哈迪斯一向不与他人亲近,对于冥府的道路我也并不清楚。”阿芙洛狄忒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你并不担心,宙斯对你的攻击吗?”
“宙斯?你不提我都忘了!”孙悟空不屑回答,“你是找来阿瑞斯的?他在那头的车边歇着。”
阿芙洛狄忒的目光落向远处,一股柔情从眼底流出,她向几人致意后,离开了人群走向阿瑞斯。
等她的背影较远些,孙悟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这个神仙妹妹是阿瑞斯的相好?”
几人听了他的话,竟都沉默,一时间弥漫着尴尬气氛。
“还好你刚刚没问。”潘多拉舒口气道,“这便是刚刚我们说到宙斯的过分之事。”
厄庇墨透斯和普罗米修斯见对话再度展开,先行离开前往俄琉伊处吃些小吃,孙悟空眼疾手快,拉住普罗米修斯的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衣摆,把人拽了回来。
“别走啊,俺老孙有事情要问你,你说……”孙悟空的声音飘在半空,直接被厄庇墨透斯拦了回来。
“不用问,等下自然就知道了。”厄庇墨透斯责备地怒视一眼孙悟空,把因他一拽身形摇摇欲坠的普罗米修斯扶好,像拿着一只单薄的风筝,走出了人群。
“噫,这身子骨……”孙悟空咋舌,对于厄庇墨透斯的斥责权当没看见。
等下自然知道?我要如何知道?他一头雾水,见潘多拉还等着自己,又想起方才没听完的八卦,决定先把眼前的疑惑解开。
“你说阿芙洛狄忒不是阿瑞斯的相好?那她如此含情脉脉,又特地前来找|人,岂非辜负!”孙悟空问道。
“你不了解,在你来之前,阿芙洛狄忒已经嫁作人|妻,她的夫君是那火山之上的匠神赫淮斯托斯。”潘多拉答道。
“匠神?”孙悟空思索起来,依稀记得曾经美杜莎与自己说过,如今世间三大至尊神器,雷霆权杖、隐形头盔、三叉戟,都是由匠神赫淮斯托斯打造,所以对这个人名颇有印象。
“这个赫淮斯托斯也是个有本领的豪杰,如何自己的妻子对他人念念不忘?”孙悟空困惑道。
“因为赫淮斯托斯天生跛脚,他虽然由赫拉所生,但自出世便不受重视,凭借一身高超精益本领,才在主神中谋得一席之地。”潘多拉解释道。
“即使如此……”孙悟空心生怜悯之情,见那边阿瑞斯在阿芙洛狄忒的照顾下,逐渐恢复神智,被阿芙洛狄忒洁白如牛奶的双臂抱在怀中。
“噫!”他没想到有夫之妇竟如此光明正大地做苟且之事,浑身不舒服,连忙转过头来。
“阿芙洛狄忒对赫淮斯托斯并无感情,是因她拒绝了宙斯的追求,被宙斯报复,才强行使她嫁与匠神,以示羞辱。”潘多拉看出孙悟空脸上的嫌恶,为阿芙洛狄忒解释道。
“又是他。”孙悟空这下清楚宙斯从中作梗,倒还对拒绝了宙斯的阿芙洛狄忒生出些尊敬。
“阿芙洛狄忒此行不加掩饰,专程来接阿瑞斯回去的?”孙悟空好奇道,“那她男人,赫淮斯托斯都知道?”
“人尽皆知。”潘多拉言简意赅,“但于我们而言,阿芙洛狄忒可是十分重要。”
“哦?此话怎讲。”
“宙斯虽厌烦阿瑞斯,但因为阿瑞斯所到之处杀戮不停,战火不休,人类没有半刻安生,正如宙斯心意,时常派阿瑞斯扰乱人间。”
潘多拉见阿瑞斯那边已经重整旗鼓,黄金马车离地飞驰,压低声音快速与孙悟空解释,“阿芙洛狄忒一方面倾慕阿瑞斯,一方面也在用这样的方式报复宙斯,让阿瑞斯陷入自己的爱欲之中,不再给人间带来灾祸。”
孙悟空明白了意思,宙斯最为惧怕的便是人类,从禁锢普罗米修斯,到潘多拉魔盒,乃至西西弗斯,都是时时刻刻在忌惮打压人类。阿芙洛狄忒的出现,只能让宙斯的心机落空,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懂了懂了,这仙女妹妹与咱们是一路人。”孙悟空总结道,“早知道我对阿瑞斯下手轻些,免得她因此记恨上我们。”
眼见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的黄金马车离开地面,向着天际驶去,潘多拉朝着阿芙洛狄忒远远挥手告别,直至对方在视野里消失不见。
“谢谢你,在阿芙洛狄忒来之前,免去了高加索城受战争之苦。”潘多拉回头对着孙悟空郑重道谢道。
“嗨你跟俺不必客气,你有美杜莎的消息吗?”孙悟空依然不忘打听美杜莎的下落,甚至一瞬间的功夫想出了多种歪门邪道。
“高加索城有没有快死的人?我不是诅咒对方啊,按光头的说法,生死轮回都是解脱,总有要寿终正寝的老人,等阎王爷派阴间小鬼来接人时,我便跟在它后面,一同进了冥府便是。”孙悟空说出自己所想。
潘多拉直接无视了对方的邪说,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我向厄庇墨透斯打听过多次,也问过普罗米修斯,但他们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只是让我不要担心。”
“既然先知先觉之神说不必担心,我想,美杜莎现在一定很安全。”潘多拉回答。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天色已经暗了,“既然说等下就知道了,那便等吧。”
第27章 冥府之五
凉风习习, 天边晚霞烧成火,与在花果山上的风景无异。孙悟空拖着脚步,走到俄琉伊备好的酒席前, 高加索城城民对于未打响便赢得的战役心情松快,已经庆祝过多轮,酒桌上觥筹交错,新灌的大桶啤酒直挺挺放在桌上,将长桌的木板压到微弯。
“老伊, 有吃的吗?”孙悟空在桌旁找到个空位便挤进去, 与左右陌生的高加索城民表现十分熟络,众人一见救了高加索城的大英雄孙勇士终于加入宴席, 欢呼簇拥着, 用酒肉将孙悟空埋了起来。
酒菜吃了一轮接一轮, 孙悟空的酒量奇佳, 千杯不倒, 兴致勃勃的城民轮流找他拼酒,逐一败下阵来被家人搀着回去。
热闹渐渐散了,夜晚的冷风将孙悟空吹个激灵, 面前满是杯盘狼藉, 残羹冷炙, 冷月照在银盘上, 发出惨淡的光。
孙悟空等到最后几个村民, 被家人在埋怨和担心中搀扶接走,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俄琉伊已趴在桌旁睡死过去, 俄琉家剩下三位也不知道在哪里酣醉, 孙悟空将椅子上别人落下的衣服往俄琉伊身上盖几层,晃晃悠悠向城墙走去。
昔日他在花果山欢宴, 酒足饭饱后,便喜欢躺在花果山山顶那颗万年古树的枝干上,古树年岁太久,将死未死,没有绿枝,只有难看的黑色树杈倔强地向天空伸展着。
他曾无数次嫌弃死树树皮磨人,躺上去四周连个遮挡也没有,有次半夜下雨,猝不及防浇了他个透心凉,他一生气欲将老树连根拔起,却在树干皴裂的缝隙里,看见一个极小的嫩绿新芽,只好又作罢。
孙悟空几步登上城墙,找了个平缓些的石垛躺下,石头硌人,他又想到了同样磨人的老树枝。杨戬烧山,那棵老树变为冲天的火舌时,他内心还没有牵挂。
时间久了,那老树的火舌总在自己的梦里重复燃烧,竟还使他生出几分惆怅。
“罢了,睡觉。”
孙悟空不再多想,几日的酣战加上此时酒足饭饱,身子又暖又乏,沾在石墙上,瞬间就睡去了。睡到意识朦胧,太阳的金光从远处跳出|来,直打在孙悟空的眼皮上,孙悟空闭着眼,仍感到光斑在前面晃,终于一翻身坐起,把眼睛睁开。
“什么东西!”孙悟空甩甩头,意识清醒许多,但光斑还在脸上毫无规律地乱晃,一阵细微的灼热感烧在面部。他点睛一看,瞧清楚光源处是个半大的毛孩子,大概七八岁大,孙悟空登时想起牛兄家的红孩儿,看这毛孩子来回走动,也是个淘气的娃。
孙悟空仔细瞧他动作,这个小孩皮肤姣好,长相美丽,一时难分是个男娃娃还是女娃娃。身材圆润,小臂像藕节一样结实,一看便是个在富贵人家宠大的孩子。他背着一个材质精良,泛着银光的小巧弓箭。小孩聚精会神地从糖果铺的窗户外面伸进一只钓竿进去,半个身子在窗户里,后背和银弓在窗户外,似乎是卡住了,挣扎许久仍然不进不退。正是漏在窗外的半个身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光晃在孙悟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