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让我修身养性[综武侠] 完结+番外 (千里江风)
“我早就说了你用不着戴这个。”刀光一转,刁钻地绕过了她的手臂,在这瞬息之间,飞刀在她的手中倒转,刀柄像是骤然化作了她伸长出去的手指一般,瞄准着她的手腕上的穴位袭来。
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还是她以五绝神功配合如意兰花手施展出来,纵然邀月所学的移花宫绝学已称得上是天下独步,却还是躲不开这一招。
然而在那月光下更显得琉璃青翠的刀柄即将打落她手中的短剑之时,这把飞刀突然朝着斜上方急射而出,与凌空射来的一支乌光小箭撞在了一处。
邀月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时年另一只手扼住了手腕,拉了过来。
另外的两支小箭从她的身后擦了过去。
时年见过这形制的箭,在当日无牙门下的魏黄衣和魏青衣手里,只不过这一次发作而来的乌骨箭要更快也更锐利!
几乎是在这三箭齐发的时候,时年才感知到另外数道气息的踪迹。
这本是一件不太寻常的事情,可当她看到突然出现的几人居然是从上方的岩壁中突然开启的洞穴中钻出来的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些人是如何藏匿的。
“果然打洞是老鼠的专长,”她突然扬眉一笑,“可惜等今日之后,神锡道长为了清除这些老鼠留下的痕迹要费些工夫了。”
“不过邀月宫主啊,怎么你我上次也是打着打着突然合作,这次又是有不长眼的来搅局。”
“你说错了。”邀月冷冷地开口,“他们不是不长眼睛,是眼睛太小!”
时年也没想到邀月这样的人也会开玩笑。
但仔细一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为首的那位就像老鼠,以至于在挑选手下的时候也不太挑剔。
从山壁平台上被人推出来的轮车上盘膝坐着个根本看不见双腿的侏儒。
他那双阴沉恶毒,泛着一股死灰色的眼睛,在夜色之中只觉得确实是小了一圈的,让他嘴角那本看起来像是恶作剧的微笑,在这怪异的眼睛和扭曲的面容衬托下,本或许还有几分让人觉得可怜的感觉,早已经是荡然无存了。
而跟在他身边的手下,果然个个的长相都很有当日江上所见的三人的风味。
史扬天将庞文放在魏无牙的前面是对的。
他这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提前在此地埋伏,本打算将邀月选的与人一战的地方,变成他坐收渔人之利的地方,谁知道人确实是打起来了,还是个功力在邀月之上的对手,却说停手就停手。
以至于他这劫杀决定做的草率而可笑。
邀月那话音刚落,人已如一道幽光直指这侏儒而去。
她手中的短剑碧血照丹青,按照时年从江湖传闻中听来的消息,炼制之时不仅铸剑师的妻子儿女投身铸剑的炉子,就连铸剑师本人也未能幸免,短剑初成即饮血。
这当然只是一个传闻。
可传闻归传闻,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
她这剑中杀气凛冽得惊人。
这两人的仇怨显然不小。
魏无牙人虽然是个不良于行的侏儒,在面对邀月袭来的剑刃之时,闪躲得却很灵活。
他坐下的轮车竟然是个两轮车,用极其轻便的金属打造而成,此时竟然顺着山壁的走势滚落了下去,而他脱离开这轮车轻功运转之下整个人如同一个球窜了出来。
不过这不是个普通的球,而是个带刺的球。
时年眼尖地留意到他这留得极长的指甲本是蜷曲的状态,此时对招之间猝然弹射而出,在内劲的作用下宛如十把锋利的小剑,剑尖乌黑带着剧毒,与邀月那碧血照丹青的墨绿剑锋绞杀作了一处。
可那毕竟是一把天下名剑。
魏无牙这偷袭未能得手,旋即飞身后撤。
他的手下那曾经给时年表现出的毫不畏死的状态,此刻也不例外,那几个黑衣人卷带着青火,朝着剑尖扑来,正给了魏无牙落在轮车上的机会。
这落地即走的轮车看似小小一辆,却走动得极快。
分明是在一步踏错便会坠入悬崖的危险地界,他却像是丝毫不在意自己在死亡线上来回打转一般。
轮车连带着魏无牙本人都成了一道残影,在邀月那泼墨一般斩落的剑芒绽放之时,这侏儒又寻了个角度扑了过去。
然而挡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惊天的掌风。
直面这位十二星相之首的魏无牙,时年在这一瞬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对邀月偏执的占有欲,她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江湖上曾有传闻魏无牙被邀月打伤。
他今日所为正是由爱生恨的典范。
时年懒得过问他们当年的纠葛,打断她打架跟强行把人叫醒有什么区别,她有没有起床气不清楚,被打断了切磋的脾气却很大,何况她也尤其不喜欢此人这偷袭时候心怀不轨的表情。
“我都说了我与邀月宫主合作,阁下当真是眼睛不大,耳朵也不灵便。”
魏无牙的指尖剧毒小剑不得不在这霸绝人间的掌风之中收回,对方这掌力看起来只攻不守,可这天下最强的防守便是进攻。
他明明人不在轮车上,这小车却依然在绕着人打转,更是在不断的移位中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发来了三道乌光小箭。
一样的招式,不对,时年从魏无牙那狡诈的脸上看出了微不可见的得意之色。
果然下一刻,这三支小箭骤然炸开,里面一蓬蓬的细针从中窜出。
魏无牙怎么都没想到,在这样一出不过稍稍逊色于天绝地灭的暗器风暴之中,她依然毫无迟滞地动手,嫁衣神功外放的劲气像是一道烈火屏障,将这些细针统统拦截在外。
金缕玉衣之上奔流的火光与月光映照出她眼中决绝而张扬的杀机。
她袖间飞刀脱手,却不是击中魏无牙,而是直冲那轮车的两个轮子而去!
第114章 (二更)
魏无牙的身体残缺导致了他对负责自己行动如常的轮车要求极高。
那发亮得有些奇诡的金属正是他在败于邀月手下之后的数年潜心寻找之后的结果, 是以这轮车除了让人防不胜防的暗器配备之外,本身也是一件足够抵御任何刀兵的防御武器。
然而当那把看起来薄得只需要稍微用点力道就可以折断的刀插入那轮轴之间的时候,魏无牙听到了一声让他觉得恐惧的轮轴断折的声音。
或许还不足以在这短短一刹间,就让这极其稀有的金属打造的轮车报废, 却足以让他的车被限制住脚步。
方才出招之间强横无匹的金衫少女, 此刻却无疑用的是巧劲。
双刀齐出, 魏无牙挫败地发现, 自己不仅无法用那行动之间转出了残影的轮子碾碎她的飞刀,甚至无法试图在熟练地方向调拨, 让飞刀陷入的状态下, 搅碎她的丝线。
夜色皎月之下,他看见了一片飞针乱线, 混杂在那双刀之后又来两把的飞刀走线之中。
但这并不是同一种丝线。
悬系飞刀的那种以他的眼力居然没见过,而走线缭乱却实则暗藏章法的另一种丝线,分明就是黑蜘蛛银丝渡虚的丝, 也不知道是在何时落到了她的手上,以至于在他的轮车减速之际,这一张铺开的天罗地网便朝着他兜头罩下, 若不能逃出去便要彻底被捆个结实。
他突然发现自己当真是失策。
当年出卖江枫找上他们十二星相的江琴,如今都已经是武功大进,能称得上是“大侠”的了。
更何况是当年便几乎将他打了个半死不活的邀月。
他藏匿在龟山之中这么多年,自诩自己已然是今非昔比,可邀月这个武道奇才又如何会在原地止步不前。
明玉功六层便足以与天下高手一争长短,
他更是小看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直接劫持了花无缺来迫使邀月来此的家伙。
明明……明明她应该跟邀月是敌对的关系, 可此时以邀月的本事, 无牙门下那些个小喽啰根本拦截不住她的去路, 那个对她来说理当是个仇人的姑娘竟然与她仿佛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而不是方才一刀一剑的激烈对峙像是下一招就要朝着对方的咽喉心脏砍去的样子。
那双依然高贵矜傲得让魏无牙当年一眼看中的眼睛,带着与二十年前相似的蔑视姿态看向他。
正在他从罗网的缝隙之中与轮车背向而逃,直奔一侧悬崖而去时候,邀月的苍碧色短剑横扫而来。
而另一位,居然并没有觉得当场击杀十二星相之中的老大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一般,她动手的目标正是那辆看起来要随着主人一起陪葬的轮车。
时年见到过萧咪咪折腾出来的那从万丈悬崖跳下还能轻巧落地的“伞”,又如何会不怀疑这巧夺天工的轮车之中,还藏有让他足以应对此刻危局的东西。
魏无牙能不能收回他这作势寻思实则是逃窜离去的动作尚且两说,邀月却是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正在那刀光罗网将他的轮车完全捆缚起来的时候,魏无牙的面前,清冷而横绝的剑光也已经到了。
时年上山本就走的不是一条寻常路,邀月拦她更是选了个险要之地,现在被坑的人却变成了魏无牙。
他的指尖忽然一痛,碧血照丹青那一道冲着他看起来像个邪异小童的头颅而来的剑光忽然变幻了方向,让他这收势不及的利爪毒剑忽然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