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辙赶紧给赵旸盖好被子,不让赵旸的肩膀露在外面。
隔壁房间的沈括急急忙忙洗漱好就跑了过来,站在苏辙的床边看了一会儿赵旸,随后关心地问道:“福慧昨晚睡的好吗?”
“睡的非常好。”苏辙说完,故意炫耀地说道,“福慧昨晚抱着我睡的。”
他这话一说完,果然收到了他哥哥和沈括的羡慕眼神,这让他的心情非常好。
“哥,要叫醒福慧吗?”福慧之前说跟他们一起读书,但是现在这么早,苏辙不知道该不该叫醒福慧。
苏轼想了想说:“让福慧睡吧。”
见赵旸睡得这么香,苏轼不忍心叫醒他。
“我们待会去学堂读书,留下福慧一个人吗?”苏辙有点不放心。
苏轼也不放心,但是没办法,他们必须去学堂读书。
“应该没事。”
沈括说道:“我们待会去饭堂取一些早饭回来温着,这样福慧起来就有早饭吃。”饭堂的早饭不是一直供应着,辰时就没有早饭了。“休息的时候,我们回来看看。”
苏轼和苏辙同时点了点头:“好。”
兄弟俩动作很快地洗漱好,跟着沈括去了饭堂。
虽说现在才卯时,但是饭堂里已坐了不少人。
太学里的学生都非常勤奋,早上很早就起床。像苏轼他们卯时起来并不算早,有不少人寅时起床读书。
饭堂里的早饭非常丰富,有粥、面条、扁食、馄饨、馒头、烧麦等。
苏轼他们三人先在饭堂里吃完早饭,随后给赵旸带了一份早饭回去。
赵旸还在睡,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苏轼他们把早饭放在炉子里,用小火温着。
又盯着赵旸可爱的睡颜看了一会儿,苏辙他们三人这才离开,前往学堂读书。
临走的时候,苏轼留了一张纸条给赵旸。
辰时,赵旸准时从睡梦中醒来。他躺在被窝里,举高双手,蹬着两条小短腿,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元松和元柏进来伺候他更衣洗漱,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并不在宫里。
赵旸坐起身,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房间,心想这里是哪里啊?
刚睡醒的太子殿下很是迷糊,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坐在床上,赵旸发了一会儿呆后,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阿轼他们去哪里了,上课去了吗?”
打了个哈欠,又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赵旸这才磨磨唧唧地起床。
苏轼和苏辙刚回来就见赵旸起了,两人急忙走到床边。
“福慧,你怎么起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阿轼、阿辙,你们怎么回来了?”赵旸坐在床边,两条小短腿轻轻摇晃着,“你们不是应该在读书吗?”
“休息了,我们特意回来看看你有没有醒。”
赵旸又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软糯糯地说道:“我刚醒。”
见赵旸还是一副困倦的模样,苏轼温和道:“福慧,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我要和你们一起读书。”赵旸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脸,希望能让自己清醒点。“我平时在家也是这个时候醒的。”说完,他从床上跳了下来。
苏辙见状,连忙把他抱了起来,让他站坐在床边。
“小孩子不能赤脚站在地上,会着凉的。”说完,他蹲在床边,伸手给赵旸穿上足衣。
见苏轼和苏辙给他穿袜子,赵旸惊的彻底醒了起来,连忙伸手去阻止:“阿轼、阿辙,我自己穿。”
他刚把话说完,苏轼他们给他穿好了足衣,又给他穿上了鞋子。
赵旸又被苏轼抱了下来,站在地上。
苏辙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动作娴熟又轻柔地给赵旸穿了起来。
被两位大佬穿衣服的赵旸有些懵,他怎么觉得阿轼他们把他当做小孩子呢。
他忘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小孩子。
等赵旸反应过来,他已经洗漱好。
此刻,他坐在桌子旁,乖巧地吃着苏轼他们从饭堂带回来的早饭。
“福慧,饭堂的早饭合不合你胃口?”苏轼他们担心饭堂的吃食不和赵旸的胃口,毕竟赵旸是曹家人,吃的东西都比较精贵。
赵旸嘴里咬着馒头,萌萌地眨了眨眼说:“合胃口,很好吃啊。”当然,味道肯定比不上宫里,但是作为学校的饭堂来说,味道是真的不错。
“真的好吃吗?”苏辙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赵旸用力地点了点头:“真的好吃啊。”说完,他又加了一句,“没骗你们。”
见赵旸真的不是在骗他们,苏轼他们就放心了。
苏辙端起粥,舀起一勺粥喂到赵旸的嘴边。
赵旸看了看苏辙,随后乖乖地张开嘴把粥吃了下去。
“慢点吃,不要噎着了。”
苏轼见自家弟弟喂赵旸吃粥,心里很是懊悔,他怎么没想到呢。
赵旸吃一口馒头,喝一口粥。
吃完早饭,他就跟着苏辙和苏轼去了他们的学堂。
赵旸坐在苏轼和苏辙的中间,乖乖地和他们一起听课。
太学的先生是知道赵旸的,见他出现在他们的学堂里并不觉得奇怪。
苏轼他们正在学《公羊传》,赵旸还没有学到。
先生见赵旸一个小娃娃跟其他学子一样听的非常认真,觉得很是可爱。再加上,赵旸长得非常漂亮,讨人喜欢。先生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坐在苏轼和苏辙中间的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旸站起身,乖乖巧巧地说道:“先生,我叫福慧。”
“福慧?”先生心想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法号,“是个好名字。”虽然福慧听起来像是法号,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好名字。“你今年几岁啊?”
“六岁。”
“在家里读书了吗?”
“读了。”
先生又问道:“读了哪些书?”
“我已经学完四书了,现在在学《尚书》。”赵旸软乎乎地说道,“还有《诗经》。”
先生听到这话微微惊了下,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娃娃读了这么多书。
苏轼和苏辙他们也是一脸惊讶。虽然他们知道福慧在跟欧阳先生读书,但是他们没想到福慧读了这么多书。
福慧今年年初才启蒙,读书还没有半年就学完四书,这太惊人了。
“先生,您讲的《公羊传》,我还没有学。”
“福慧,你说你读了四书,我可以考考你吗?”
赵旸听到这话,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是不是每个先生都喜欢考问啊。
虽然在心里吐槽,但是他嘴上却说:“可以。”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先生就说了这么一句。
赵旸想都没想,直接答道:“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
当赵旸说道【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这里,先生就打断了他,问他这段话的含义是什么。
赵旸把这段话的含义说了出来,先生非常满意地点了下头。随后,先生又考问赵旸《孟子》。赵旸不仅一字不差地把全文背了出来,也非常准确地说出这篇内容的含义。
先生见赵旸回答的很不错,兴起地又考问他《论语》和《中庸》,结果赵旸又全部答对。
自从三年前大病一场后,赵旸就发现他的大脑像是被打通了一样,变得比以前聪明了不少。不止如此,记忆力也变得非常好。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的记忆力就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所以,他学过的东西,不管时隔多久,他都记得非常清楚。
先生看着赵旸的眼神越来越灼热。此刻,赵旸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宝贝。
这孩子不仅能熟记四书的全部内容,还把四书里每篇内容理解的非常透彻,这份聪明可不是六岁孩子有的。
别说先生被赵旸惊到了,就连苏轼他们一群学子也被赵旸震撼到了。
他们读了不少年的书,如果先生突然抽问四书五经的内容,他们不一定能全部答对。可是,福慧这个小家伙毫不迟疑地就把先生提出来的问题全部答对。
“福慧,刚刚我说的《公羊传》内容,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啊。”刚刚先生说的是《公羊传》里宣公六年的内容,赵旸听过这篇内容里的故事。他把自己对这篇内容的理解跟先生说了说。不止如此,他还结合其他历史事件来阐述。
先生见福慧这个漂亮的小娃娃还熟知历史,望着他的眼神越发火热,表情也变得激动起来。
“说得好,说的太好了!”先生越发喜欢赵旸。在他眼里,赵旸就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他知道赵旸是官宦子弟,这几天是来太学试学。这么有天赋的聪慧学生,先生不想错过。“福慧,你学过《史记》?”
“学过一点。”他跟师兄学过一点《史记》。
先生还想再考问赵旸,但是现在在课堂上,不好再继续下去。他朝赵旸慈爱地笑了笑:“福慧,你坐下来吧。”
“谢先生。”
先生强压住激荡的心情,恢复一脸严肃地的模样:“我们继续说宣公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