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说了,他一定是点头的,难道在她心里,他会反对吗?她的心里,他是那样的人吗?
孔侑理解不了,他累了,不想去理解了。
进到卧室,得开灯了,总得换衣服,总得洗澡。
灯开,床上有人。
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大概被灯光刺到眼睛,嘟囔了一声,孔侑愣愣的看着床上的小鼓包,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来?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反倒拉着被子把脑袋盖住了,大概是灯光太亮。
孔侑像个等待指令的机器人一样站着,等着她回答,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回应。
他就不等了,直接上床,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再问一遍,你在这干嘛?
眼睛都没睁开的韩京墨还没睡醒呢,嘟囔了一句别闹,那个扰人清梦的家伙非得闹她,还晃她,硬是给她晃醒了,差点骂脏话,理智回笼,憋住了,睁开眼瞪着孔侑,你怎么才回来!
差点被气笑了的孔侑面对她的质问,只有一个态度,“你怎么在我家?”
“什么叫你家,我不能来吗!”韩京墨比他理直气壮,嗅了嗅鼻子,还发脾气,“大晚上的你跟谁喝那么晚?孔先生,你可是有主的人!注意点!”
又好气又好笑的孔侑捏着她的脸颊让她搞清楚,“我还没发火呢!”
韩京墨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跪坐而起叉腰怒道,“大晚上不乖乖回来睡觉出去胡搞你还敢发脾气!”双手撸着不存在的袖子,凶猛(萌)的冲他叫,“说!干嘛去了!坦白从宽!”
茫然一瞬的孔侑猛然笑了,大笑出声,笑倒在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还穿着小黄人睡衣的姑娘身上,笑的韩京墨一脸懵,也笑得跟着主人匍匐在床铺上的影子温顺起来,一如窗外的月光,清亮柔和。
洗去一身酒气只有香波味道的孔侑再度爬上床,韩京墨早就睡着了,又被他挖起来,这次她没憋住,脏话脱口而出。只一句,也还没说完,被孔侑掐住双颊禁言。
“不准说脏话。”
没办法用嘴巴说脏话的韩京墨用眼神说脏话,恨不得戳死孔侑,一晚上搞醒我两次,你不想活了是吧?!
“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过去。”孔侑一手捏着她的双颊,一手像拨弄琴弦似的上下弹她的嘟嘟唇,故意说,“你要是穿着情趣内衣色诱当道歉我还能接受,就你这样..”上下打量她的小黄人,“这你还想躲?”
小黄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扭头作势要咬他,玩着嘴唇的手快速缩回去,捏脸的手却按住了她的脑袋,让她别致顾着闹,“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韩京墨理不直气也壮,“我可是在救你!你不跪下给我嗑三个以答谢救命之恩已经很没礼貌了,居然还不给我睡觉!知道美容觉多宝贵吗!”
孔侑不吃她这套,“别把李正宰甩出来,没用。我要一个真正的解释。”
撇嘴的韩京墨不高兴,“配合一下不行吗,李正宰多好的背锅侠,为什么就没用。”
“不要饶,说。”
“说什么?”
“你知道的。”
“不知道!”
“韩京墨。”
韩京墨拉下他的胳膊抱在怀里,孔侑假意挣扎一下,就顺着她的姿势把人拥入怀中,靠在床头柜上,叹了口气。
这一声倒是叹的韩京墨有点心虚,不过花招还是玩的,不然就真的得吵架了,“我如果说我觉得你会同意,你相信吗?”
韩京墨趴在他胸上,食指在他的喉结滑动,状似不经意的说着就算不能把人哄好的话,也绝对不会让他再追究的话,“我提前说,你会同意,我不说你还是会同意,那不如就不说。”
“我提前问了,你要怎么回答呢,答案从来就只有一个啊。从一开始这道题就只有一个选项,我把问题抛给你,黑锅也就盖到你头上。”
“这件事会变成一枚钉子扎在你我中间,未来的某天,我们吵架了,可能会翻旧账,这件事再被提起,我能理所当然的说,你自己同意的事,你为什么要生气,你怎么那么小气,巴拉巴拉。”
食指上滑和拇指一起捏住他的下巴,手指的主人冲下巴的主人龇牙,“我绝地干得出来,只要我们吵架,我就算没道理也会把所有的锅都往你头上砸。”
孔侑很相信她干得出来,“所以你选择不问还是为我好喽?”亏你编的出来。
“本来就是么,我没问,我的锅。”韩京墨当然编的出来,她可有道理了,没理也有三分胡搅蛮缠的气势。何况这是有道理的,歪理也是理,诡辩也是辩,讲技巧的。
韩京墨已经想好了,“要是以后我们两吵架,你就可以用这口锅来攻击我了,我对你是不是很好——”
女朋友好到男朋友想咬她,也真的咬了,咬到小黄人睡衣落在床铺下,被月色笼罩,除了黄还是黄。
天亮后的朝阳也很黄,金灿灿的,忘记拉的窗帘让阳光从窗台攀爬到床上,这次再度被光线刺到的韩京墨一个翻身就埋进孔侑怀里了。
这次孔侑也还没睡醒,感受到她的动静只是收紧手臂,把人抱的更紧。
等韩京墨再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了,窗帘拉的好好的,屋内唯一的光线是倚在床头的孔侑刷着的手机。
美女蛇滑动着缠住了男人的腰腹,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吐着蛇信叫饿,孔侑摸了摸她的脑袋,饿就起来吧。
食物是孔侑煮的拉面,吃完两人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夕阳从江面上沉下,借着点点余辉,孔侑问韩京墨,什么时候回去。
“孔先生,你到倦怠期了吗?我才刚吃完饭你就要赶我走?”韩京墨侧头亲亲他的侧脸,“你做梦,这是我的地盘了!”
疑惑的孔侑等着她继续,继续的韩京墨嘟囔了一句不好玩。但还是解释道,新项目既然是拍父子情深,她就让韩京延搬去隔壁跟爸爸好好培养感情。
不能等拍摄的时候再来练习,这个项目是有特殊意义的,得先让组里的人先认识到“父子”的关系是真的好,之后才更好的操作。
韩京墨愿意拍这个项目纯粹是为了儿子。既然是奔着公开父子关系去的,就不可能再让赵寅城有后退的机会。
至于他经纪人想的什么先放风出去试探舆论的走向啥的,在韩京墨看来不如一步到位,干嘛试探舆论的走向,控制舆论的走向不是更干脆。
虽然韩京延跟赵寅城相处也算不错,但没有达到剧本所要求的亲密程度,比如本子里有亲爹给儿子洗澡,这件事他们两就没干过。这些都需要父子俩去练习的,主要是韩京延需要练习。
换句话说,一直到进组前,韩京墨都会住在孔侑家,等进了组就看拍摄地在哪了,大概率不在首尔。
这个消息让孔侑觉得韩京墨在道歉,这是她道歉的方式,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韩京墨确实在道歉,孔侑连她留下的东西都喜欢,肯定更喜欢她能直接留下。不过她也没说,干嘛非得说出来呢,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短暂的同居生活有对情侣们带来什么改变吗?有,让孔侑哭笑不得的改变。
第一也是最大的改变就是家里的客房没了。因为韩京墨需要一个无敌大的衣帽间,她的衣物和首饰之多,根本不是孔侑空出几个衣柜就能放得下的。
韩京墨根本没有什么自己就住一段时间,顶多一个半月的想法,动静大的跟搬家一样。
她确实也是找搬家公司去搬东西的,刚开始孔侑还是很开心的,可眼看着家里的客厅要被她的箱子堆满了,搬家小哥还在往家里搬箱子。
男朋友就憋不住问女朋友,你打算彻底搬过来吗?女朋友告诉没见识的男朋友,这些只是我的衣服首饰,哪有很多。
衣物之多需要专门清空一个客房来放的女演员,还有个跟男演员完全相反的生活习惯,她作息极其不规律。什么美容觉,那东西就是说得好听,实际上压根就没那回事。
孔侑在休息的时间,除了出去旅行之外大部分时间是家里蹲,韩京墨是家里蹲不住,只要起床顶多在家里待一会儿就想出去浪。
在一起四个月后孔侑才真正见识到韩京墨的朋友之多,她不是什么只有三五个好友的类型,这位是朋友遍天下的类型,社交牛逼症患者。
韩京墨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能有局。但她就是能有,今天有这个约明天有那个局。
孔侑跟她去过五六次后,实在扛不住,拉着女朋友在家陪他,我们稍微休息一下。
在孔侑的概念里,休息在家就是看书看电影再不然玩游戏,总归是安静坐着的休息。韩京墨不行,这家伙跟个多动症儿童一样。
孔侑在看书,韩京墨在边上叨叨,这故事讲什么的?男主角怎么怎么样,女主角如何如何,他们两什么时候在一起?什么?不是爱情小说?那你看个啥?
孔侑想跟她联机玩PSP,这简直是灾难。因为韩京墨不管会不会玩她都一定要赢,眼瞅着要输了,这家伙能手柄一丢,一个飞扑按倒男朋友,给男朋友撩的心头火气,撩拨的人猛的跳起来,指着电视叫着我们都挂了,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