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管对错,他们都只是执行者,而不是制定者。
这也是战乱不断的战国时代,几乎所有忍族的通用方法。
但这对于个人的发展,却是极为不利的。
尤其像阿修罗这样有着足够强大的力量,又十分固执的人来说。
“然后呢?”因陀罗追问,“他想通了么?惩罚人了么?”
“差不多。”
宇智波斑皱了皱眉,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明。
因为这个操作多少出乎他的意料。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本就在气头上的因陀罗皱眉看着那个有着跟自己相似容貌的男人。阿修罗一直说他们像,但因陀罗完全不觉得——尤其这一刻。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差不多”这种不确定性的答案是怎么回事?
“就是阿修罗宣布之前破坏了规矩的人都要受罚。但他自己监管不力也有责任,于是表示自己也要接受惩罚,并会跟牵扯进来的人一起做同样的工作。”
“同时他还要求其他人监督自己,以确保公平公正。”
宇智波斑说完顿了顿。“最后就是要求男人做跟他一样的工作,并完成相同的工作量。”
“啊哈。”
因陀罗一时没反应过来,阿缘却一下子明白了。
这个惩罚,确实很有阿修罗的特色了。阿修罗绝不会把责任全都丢给别人,所以要惩罚,他会连带自己一起。
但对那个男人来说,也确实是惩罚了。
阿修罗别的不说,身体素质那是一等一的好。
这点阿缘在忍宗的时候就见识过了。同为忍宗的人都没有比他精力更旺盛、体力更好的。
只要给他个理由,他是真的能从早干到晚,中间除了吃饭喝水之外都不带坐一会儿的。强悍的阿缘一度甚至觉得他跟自己都不是一个物种。
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工作的。
要跟这样的人做同等量的工作……
她忍不住问道:“那人还好么?”
“还活着。”宇智波斑言简意赅的回答。
因陀罗:“……”
青年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如此重复了几次。
他仍然愤怒,认为这样污蔑陷害弟弟的人不应就这么轻松放过。
可想到阿修罗过去几番让自己血压拉满的操作,一时又有些犹豫,不确定到底是自己惩罚力度大,还是阿修罗的惩戒方式更痛苦一点。
……算了,明天看看情况再说吧。
因陀罗又皱起眉头。
难得弟弟能做出这种决定,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尊重一些。
弟弟的事情了解了,接下来就该说正事了。
“这次我带了十人回来。”
因陀罗脸上浮现了不满的情绪。
他本来以为自己至少能带二十人来的,却不想被父亲拦了下来。
“因陀罗啊,我知道你想做好事,但不管什么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就从基础开始吧。”对于从零开始白手起家的大筒木羽衣来说,十人已经是相当大的一个数量了。
而且人数少一点的话,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也好收拾。
这也是对因陀罗的试探。
想要看看因陀罗出去的这段时间,是否真的变了。
因陀罗就没想那么多了,或者说在因陀罗看来,父亲到底在想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早点回来把人带出来投入工作。
每耽误一天,都是极大地浪费。
说道自己带回来的人时,他表情稍稍放松了些。
毕竟都是自己家里带出来的人,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再加上阿修罗也想通了一些,因陀罗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有自己熟悉的人手,再加上不给自己添乱的弟弟。
没有什么能再让工作受挫了!
没有……才怪。
因陀罗对自己带来的人很有信心,于是非常自信的把内部的工作交给他们,自己则开始按照名单收缴捐赠了。
他认为经过自己的基础培训,区区内勤工作和去山村接人来的工作对他的同伴们来说都是轻车驾熟的小事。
被关在牢笼里,每天只能喝点清汤寡水的汤的“慷慨人”们在得知自己可以离开之后也都很兴奋,他们早就受不了这过度健康的生活方式了,一说可以离开,全都迫不及待的积极响应,让干什么干什么。
甚至还有人试图掏钱让自己排在前面,只求早点去自己家收款,自己能早日脱离苦海。
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要暗自报复的人,但他们都被强盗头子描述的“打个半死治疗了再打个半死”的操作吓到了。
都是富贵人,哪儿见过这么恶毒的操作。
他们自己最多也就是把人一次打死罢了,所以收钱这里没有一点阻碍。
面对如此合作的“慷慨人”,阿缘十分感动,于是决定免费赠送他们一个包年噩梦大礼包。考虑到对待客人应该大方一点,她还特地推出包年加赠服务。
上不封顶,赠到终生的那种。看成业界良心。
具体内容则是交给了宇智波斑——毕竟他一看就很有故事的样子,应该能编出足够震撼的“噩梦”来。阿缘对宇智波斑还是很有信心的。
做好前期准备置换,因陀罗就信心十足的上路了。他动作快效率也高,很快就全都通知到位,只等着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了。
做完工作,因陀罗带着对忍宗同胞们高效流畅的工作成果的美好期待回来了。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片混乱和争吵。
“那是我的工作!”
“是你做不好我才帮忙的!”
“你那是帮忙么!我这里的记录全都乱了!”
这是争吵的。
除此之外,他想象中仅仅有条,宛如忍宗一般的安详生活场也没有出现。
用作生活区的区域一片狼藉。
不仅东西乱糟糟摆放的毫无条理,人也乱七八糟的。
后来被带来的人里,有亲朋好友的去找了亲朋好友,没有找到熟人的,就在一旁干站着,恍惚又茫然。
说让工作的时候,也是有些工作没人做,有些工作却是数人抢着做。等他们反应过来有工作没做的时候,又会反过来一窝蜂去做同样的工作。
虽说看不到恐慌,人们对这样的生活也没有不满的样子。但这绝不是因陀罗想要的画面。
因陀罗呼吸困难。
因陀罗血压上升。
“这是怎么回事!”
第24章 (加更2)
世界上有一种人生错觉, 叫做‘我看会了’。
同理还有‘我写过就回了’等等。
然而如果真的能看懂了就能做好,也就不会有‘纸上谈兵’这个成语的出现了。
忍宗的人们就是这种状态。
尽管因陀罗给他们进行了紧急培训,但现实和理论之间的差距让同样习惯了忍宗富足生活的人们吃足了苦头。
想跟亲人住到一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为什么一定要按照分类分组居住呢?
这么多人呢,只要去了工作就肯定会有人做的, 不用担心。
就跟之前的因陀罗兄弟一样, 他们也完全没有考虑过‘不会做’和‘做不来’的可能性。
什么?这不是有手就行的活么?
工具补充不是越多越好么?有人要我就发给他嘛!反正他拿了也没用, 最后肯定会还回来的, 要什么登记,这不是多此一举?
其结果就是,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等他们想要解决的时候, 已经无从下手了。
因陀罗看着缩着脖子脸上还带着茫然,完全不知道问题究竟在哪里的忍宗门人, 眼前一黑。
他们没有偷懒, 他们也都尽力在工作。甚至很多时候见没有进度, 他们自己下场去扛木头凿石头, 那都是实打实的体力活,是没的偷懒的。
却是这样的结果。
因陀罗漂亮的脸上乌云密布,忍宗的人们看到这一幕, 都感觉自己大祸临头,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出乎意料的, 因陀罗却并没有发火,而是深呼吸后让他们回去反思了。
他自己也在反思。
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却能出这么多问题。
无奈之下, 因陀罗只得不甘心的再次选择求助于阿缘。
这对阿缘来说那可太熟悉了。
“既然这样就培训吧。”
“我在来之前已经让他们学习过了。”因陀罗觉得这是对他的不信任——如果不是确定人们可以承担这份工作, 他怎么可能把人带过来呢?
“你做的就只是把几个问题罗列起来, 然后让人回答吧?”
阿缘就像亲眼见到一般说着。
“不是这样么?”因陀罗不解,“学习,然后开始工作,不是这样么?”
“理论上就没错,但理论和现实还是有区别的吧?”
“就像这里。”她指着小组登记表。
“你告诉他们格式了,但你有告知他们不能因为是亲朋就自行变组么?”
“这……”
“你有带着他们把所有流程完整的走一遍么?”
“也没有。”
“那在忍宗的时候,大家有过类似的经验么?”
“不。”
面对阿缘的三联问,因陀罗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也越来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