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但是……是什么来着?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他们之间应该更加……
更加……
随着疑心的出现,男人个身影渐渐淡去。
原本的房间也如同消散的水墨一般淡去,露出了另外一个空间。
一个看不到边际的花园。
小径两边全是各式各样的花,五颜六色,形态不一的花完全不顾常识、不讲道理的聚在一起盛放。
迎春花和菊花纠缠在一起。
本应开在树上的桃花长在铃兰的枝头。
有风吹过,大片大片的鲜花瞬间枯萎,然后又在下一阵风吹来的时候重新盛放。
不断重复着枯荣的过程。
就好像在展示这里的“特别”。
少女沿着小径又走了一截,就看到了尽头的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门扉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应该推开这扇门的。
冥冥之中,有谁这样对她说着。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少女加快脚步走到了大门面前。
然而她的手指尖刚刚碰到看不出材质的大门上,就感到有谁的气息来到了门的对面。
那个存在隔着门,也正在注视着自己。并且就这样隔着门,跟自己指尖相触。
少女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手也离开了大门。
面前大门仍然带着朦胧的光,耳边催促的声音也还在继续。
但她却听到了来自心底的声音。
那不是她应该打开的门。
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我不会开门的。”
她喃喃道。
“你放弃吧。”
片刻的寂静之后,门的另一边传来了狂暴的气息。
不用看都能察觉到对方的怒气。那带着愤怒的气息传到了门的这一遍,翻着淡淡光芒的门就像被吸取了能量一般暗淡下来。
阿缘这才发现,这扇大门其实是一座“石头门”。
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石头简单质朴,却足够结实。
足以将祂拦在那边。
用这种像古代监狱一样的沉重石门挡着……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少女想着,后退了两步。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新生,门那边的气息更狂暴了,一看就是火上浇油、怒上加怒的样子。
脾气这么坏,一定非常糟糕了。
砰!砰!砰!
这下石门都响起来了。
就像是被人在后面猛砸。
在门中传来的气息的影响下,周围大片的花圃开始枯萎。并且不再像之前那样枯萎之后再重新盛开。
没一会儿,小径周围的花圃就全都枯萎成了一片荒地。
完了,渗出的气息都这样,那本体得多糟啊。
“咚”!
一声巨响之后,整个世界都跟着晃动了起来。
阿缘脚下的小径更是直接碎裂。连人带路一起掉了下去。
下面是无尽的黑暗。
坠落感不曾停止,少女能感觉到自己一直再向下坠落。
上面没有起点,下面也看不到尽头,但深渊里也不全是黑暗。还有很多带着暗淡光芒的碎片。就像探索游戏那样,每碰到一个,碎片上就会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展示出一小段内容。
少女就这样在下坠的过程中不断的挪动身体和手臂,触碰着那些碎片。
有的只是纯粹的风景。
但更多的出现了人。
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话语。
无数的情节化作光影飞快闪过脑海,让少女渐渐找回了‘自己’。
她想起自己真名叫做‘李星’,但她更喜欢母亲给她取的小名。
代表了她从出生以来,无数次分别和相逢所积累下来的‘羁绊’——阿缘。
她是有缘的孩子。
就算注定离开,也一定能靠着结下的缘分,再次找到重逢的机会。
她想起了自己过往的经历。
她出生在李家,曾经是一个被“系统”操纵的可怜人。后面成为了城主,再后来她摆脱了系统,拥有了自己的势力。
她去到过很多地方。
遇到过很多很多事,和很多很多人。
有亲人,有朋友……还有所爱之人,她发自心底的爱着这一切。
所以……
“所以我不要成神。”
神也好,仙也好。
谁愿意谁去,反正她要堂堂正正的作为人活下去。
下坠的感觉突然消失。
没有边际的黑暗也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出现了裂痕。碎裂的痕迹不断蔓延开来,终于,整个空间再也无法维持,沿着裂隙碎裂开来,迎来了光明。
“缘小姐!”
“缘小姐!?”
视线还没清晰,就听到耳边传来数道担忧的呼喊。
阿缘眨了眨眼。
“怎么了?”
她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还有点懵。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腿好酸……
就像重复了很多次原地跳似的。
“缘小姐?真的是缘小姐么?”
尤尼凑到了她面前,一脸焦急。
“不是我还能是谁?”
阿缘噗嗤一声笑了。
“太好了,真的是缘小姐。”
尤尼喜形于色,抚着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反而是阿缘坐起来张望了一下有点懵。
“我们这是在哪里?”
周围怎么亮?
简直就像是来到了灯泡房间,从地面到天花板……应该是天花板的地方,全都亮晶晶的。
然而阿缘的问题,却只迎来了众人关注的视线。
见所有清醒的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阿缘迟疑的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弄的?”
那不然呢?
“所以说,我们到了院子遇到袭击之后没多久,就有个拿枪的人向我们攻击?接着又出来了一个被他称作教主的老人?”
阿缘简单的重复了一下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自己的记忆还停留在他们冲过来,然后Giotto把人甩飞了出去。
在之后就都不清楚了。
虽然恍惚中直到自己经历了什么,但回想内容的时候,却都想不起来。
“追进来之后,我让Giotto把那个面具拧下来之后扔地上踩碎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其实中间还有她开嘲讽和特地侮辱激怒那个面具的情节,不过想想面具都没了,这些好像也没多重要。
就不说了吧。
然而就算只有这些,也让阿缘一时语塞:“……”
“抱歉,你们可能是被我牵连进来了。”
她叹息着道歉。
“那个人是……应该说是寄生在我身上的某个东西。”
“是异能力么?”织田作之助问道。
异能力的表现千奇百怪,有“人格”也不算奇怪。
“不是……嗯嗯,就当做是神明丢在勇者身上当杀手锏的一团神力吧,某些特殊情况会让她变得难以掌控。”
比如之前。
也许是受到‘信徒’和‘仪式’的影响,阿缘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冒出来将自己取而代之了。
现在想想背后还是一身冷汗。
她太大意了,以为离开辉夜城就没问题了。
却忘了对‘神’这种傲慢的存在而言,比被关起来更不能接受的,是遇到‘假货’。
而这里偏偏又是仪式又是假货的,更何况这里的‘假货’不仅假的没眼看,还偏偏有这么多人信还给它举办仪式。
这让明明是真正的神明却因为一直拒绝而关起来的祂怎么忍的了?这不就把祂给刺激的顾不得本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顶号了么。
是的,在阿缘看来祂这次的行动与其说是取而代之,倒不如说是……气急了顶了个号。
活像你打游戏菜到了你的房客,气得她把你推一边上号教你什么才叫打游戏。
“世界上真的有神明么?”
沢田纲吉惊讶道。
“当然没有。”先前才说到神力的少女一口否决,“啊,至少现在是没有了,远古时代有没有是另外一回事。”
“从人类靠着自己的力量走向未来的时候起,世界上就没有神明了。”
世界上没有了神明诞生的土壤,人类也不再需要神明去指点迷津和方向。
“所以这个面具……”
“是假货。”阿缘肯定道,“而且是假的不能再假的那种,高仿都不算。”
如果说神明是“香水”的话,那这个面具……充其量就跟水沾了点边。
就是这种程度。
充其量只能说是巧合……还有来自人类本身的恶。
“那我们要怎么出去?”
织田作之助看着身旁昏睡着的孩子们。
先前黑暗涌来的时候,沢田纲吉和尤尼就联手将孩子们用火焰围了起来,为了防止他们有不好的经历,干脆就让他们都昏睡了过去。
目前来看大家的状态都还不错,但他们也不能总在这里。
光虽然比暗让人安心一些,但凡事过犹不及,太明亮了也会让人感到不适。
“啊,我关掉就好了。”
阿缘笑着站起来,这里是她制造出来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