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这下彻底想起来了。”他七彩的眼睛因为大脑被搅乱而渗出了鲜血,但这种夸张的手法却在男人身上体现出了不错的效果。“唔……是在十五年前吧,我见过一个长得和这男孩很像的女性哦。她是你母亲吧。”
嘴平伊之助不明所以,被他一出又一出的举动搞得有些恼火:“哈?!你在说什么梦话啊!我是野猪养大的,没有什么母亲!”
但他身边的我妻善逸明显不这么想,耳朵比常人灵敏许多的少年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脸色已经沉下来的阿芜,又看了眼笑盈盈的童磨,抿紧双唇垂下眼帘,手却抓住了同伴的胳膊。
少女注意到了黄发少年的小动作,却咬紧牙关仍旧不发一言。她知道,自己一旦开口说出点什么,不管是肯定还是否认,这名看似爱哭胆小,实则心细敏感的少年就会立刻察觉到真相。
“我记得,那孩子因为被丈夫和婆婆暴力对待,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遭受这种磨难才离家出走。”
恶鬼的口中吐露出了琴叶生前的故事,阿芜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连呼吸都放缓了。
“虽然有一只眼睛失明了,不过伤好后也是个非常漂亮的孩子呢。我记得……叫琴叶吧。”
阿芜感觉自己身后,原本有些激动的伊之助忽然定住了。
“你……你说什么?”
“咦?你有印象?”童磨有些不解地歪了下脑袋,“可是那个时候你尚在襁褓中……居然记得自己母亲的名字吗?”
“不是!”伊之助有些焦躁地打断了恶鬼的话,“不是……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那难道不是梦?”
“伊之助君。”
这时,众人身后传来了一个有些虚弱的女性的声音。阿芜没有扭头,但她知道,那应该是稍作休息止住了血的胡蝶忍。
“不要……听信那家伙的话。”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轻,且吐字尚有些艰难。但她所说的言语,却仿若给不安的三名少男少女下了一剂定心丸。
“诶——好过分啊小忍,我也是好心,不然这孩子恐怕还以为自己是野猪的孩子吧。”
“住口吧你这下三滥。”胡蝶忍暗含怒火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随后便因气息不顺咳嗽了两声。“不准你再用那张嘴随意置喙伊之助的过去!”
然而就算已经被如此针对,恶鬼仍旧显得非常无辜。“诶呀真的没有,你看,那孩子不是好像也想起了什么。”说着,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愉快地笑眯了眼。“而且和那个花之呼吸的女孩子不同,我可是将琴叶吃的干干净净,让她的所有都与我同在了哦。”
“这样,那孩子也能获得救赎了吧。”
这一瞬间,阿芜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了一下,大脑深处响起了嗡嗡声。连众人与那恶鬼的说话声,似乎都渐渐远去了。
善逸:“……你……你在说什么鬼话!!”
“因为小琴叶很可怜啊。我本来也想将她留在身边直到寿终正寝都不吃的,因为留一个兰心蕙质的人在身边也挺好的不是吗?不过那孩子,脑筋不是很灵光,但感觉却很敏锐,所以无意间发现了我吃信徒的事。”
有什么絮絮叨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嘈杂得很,像是现世盛夏刺耳的蝉鸣,又像是围绕在腐尸上的蝇虫发出的嗡嗡声。
“不管怎么解释,她都无法理解我的善行,还抱着孩子深夜跑出了寺院。若我没吃掉她,就算回去也会继续被丈夫暴力对待,或是母子二人曝尸荒野吧。”
胡蝶忍:“你这家伙……!”
啊……好吵啊,真的……太吵了。
“琴叶真是命途多舛呢,她有过幸福的时刻吗?简直是毫无意义的人……”
给我闭嘴!!!!!
“噗嗤——”
伴随着一声奇异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撕开的钝响,恶鬼带着笑意,浸满毒汁的话语戛然而止。
下一个眨眼的瞬间,红衣的青年捂住嘴,闪现到了距离众人更远的长廊上。鲜血顺着他的手,淅淅沥沥地滴落到了干净的地板上。上弦之二脸上的笑意不翼而飞,彩色的双眼中闪过了不解与惊讶。
他的下巴不见了。
“叽叽喳喳的吵死人了……”
沉默了许久的黑发少女此刻也站在距离鬼杀队众人稍远一些的地方,她伸出了左手,手心里似乎捏着什么。
有鲜红色的液体,正顺着那东西缓缓滴落在地上。
“怎么不说了?不是很爱说吗?”
阿芜抬起变成金色的双眸,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笑容尽失的男人。抬手便将那块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东西扔了出去。
“不介意说一个字,就被撕一次嘴的话就继续啊。反正……你那张嘴再怎么撕也不会烂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揭晓了上一章说到戳到阿芜怒点她会是个啥态度,嗯,就是这个态度。
善逸耳朵很好,听出来童磨没说谎,所以整个人都不好了。
另外忍和炼狱则是因为见得多了,二哥前脚一说,他俩后脚就能猜出这家伙干了什么缺德事。
猪猪愣住是因为他从别人嘴里听过这个名字,还记得彼世一日游吗?当时琴叶掉头就跑的时候,阿芜说漏嘴喊了她的名字被猪猪听见了。但猪猪以为那只是个梦,所以仅仅只是觉得似曾相识而已。
顺便,阿芜现在不开大是因为会波及到普通人。
好了,下章我们就可以动手撕二哥了(???)
第104章
上弦的恢复能力非常迅速, 在阿芜将童磨的下巴扔在地上的那一刻,不远处的男人那可怖的伤口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哈……哈哈?”身为上弦之二的男人虽然被刚才那一下打得猝不及防,但却并未像黑死牟那般愤怒或是直接逃跑, 而是莫名其妙地摸着刚长好的下巴笑了起来。“我猜中了,小阿芜是琴叶的朋友吧?”
“……”
少女懒得再和对方对话, 右手握住武器,脚下一动便向童磨冲了过去。
不过这次对方显然提高了警惕, 在武器砸向自己的瞬间挥舞双扇制造出大量坚冰, 同时闪避到了远处。
“你眼睛变成金色了,是天生的吗?”
男人一开口,身边剩下的那几个冰人偶便像是再度启动一般,越过阿芜朝身后的鬼杀队成员冲过去。
“为什么这么生气呢?我说的也没错吧, 毕竟天堂地狱这种东西, 终归也是人类编造出来的。”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场上的其他人,一边躲闪一边继续试图和少女对话。
“哦?你就这么确信那些都是编造出来的?”
阿芜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减弱。
童磨微微睁大眼睛,一时分神躲避的速度就这么慢了一下。
然而只是这一下, 也足够少女抓住空当, 一锤击中男人的身体。顿时,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一道红色的影子直接飞了出去,狠狠砸进了大屋的天花板里。
然而击飞了敌人的阿芜也没落到好,因为与其他人缠斗的冰之人偶放出了几个冰做的美人头。美人口中吐出大范围的阵阵寒气,其中一个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 刚好冲着她,将少女的半边身体都冻了起来。
“铃菜小姐!!”
“我没事。”
听到身后传来炼狱的叫声,阿芜冷静地回答, 双眼却仍旧没离开身体被打得七零八落的童磨。
“你……你说……唔……我确信?”
金发的恶鬼嵌在天花板中,身躯部分被大锤的重击打得骨头都怪异地弯折起来。他吐出一口血,断断续续地说着话,顺便还伸出一只手,试图将自己从天花板中□□。
“真是……说的好像小阿芜见过一样呢。”
一旦从天花板中被解放出来,就像黑死牟一般,童磨原本破碎的身躯便开始急速复原。他单膝跪地,被打得凹陷的身体逐渐恢复原样。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神仙?还是妖怪?”
然而这次,青年仍然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想知道?”
黑发少女的半边身体仍然被厚厚的冰层所冻结,冰片所造成的伤口也在微微渗血。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愈合能力强大而有恃无恐的童磨一般,她并没有因为这些伤而露出焦躁的神情。
“放心,等你死了你就知道了。说没见过天堂和地狱,那是当然的啊,因为你从来没死过不是吗?”
说着,阿芜甩动锤子,将其再度扛回肩膀上:“曾经有个人说过你和正常人类不同,感受不到喜怒哀乐,内心是空的。”
说完这句话,她注意到对面金发男人的表情凝固住了。
“当时我觉得很棘手,因为你恐怕是我最为苦手的类型。不过在见到你之后我就改变主意了……”
阿芜金色的眸子涌动着不同寻常的光芒,伴随着她的吐息,原本因为冻气与寒冰而阴冷的室内,不知为何,温度竟然渐渐开始上升。
“使用冰之血鬼术,杀死了琴叶和那孩子的鬼哟,看起来我们的相性真的很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