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珠先是微微诧异,见父亲一脸慈爱的看着她,终是微微点了点头,起身朝心灰意冷,自觉大失颜面的薛斌走去。有了娇妻的安慰与崇敬爱慕的眼神,薛斌很快就恢复了翩翩佳公子的形象,携妻坐到了老岳父身边。
左轻侯轻轻拍了拍薛斌的肩,叹道:“莫要灰心,你与他交战之前已打赢了七场,不说你战绩斐然,只说你耗损了多少内力,体力只怕也跟不上了吧。再说,少年人多遇些坎坷,日后才能走得更稳!只要你们两个能好好的,老夫别无所求!”
薛斌感动道:“岳父!”老岳父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就是这么想的!那‘嵩阳铁剑’郭嵩阳必定是看他内力耗尽,才上场要与他比赛的。
左轻侯:“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剑术并不是评价一个人唯一的标准!你们看,老夫还不会使剑呢,不也一样被江湖人尊称一句左二爷么?”
薛斌重重点头:“岳父,孩儿不是习剑的那块料。不知您老人家能否教导孩儿一二。”他这句自以为的谦虚,听在左轻侯耳中,还算受用。
他又拍了拍薛斌的肩,笑得一脸慈祥:“好好好,贤婿想学,老夫还能不教你!以后有时间了就带明珠回家。别的不敢说,老夫的‘飞花手’还是拿得出手的!”
薛斌连连点头,感动的不能自已。
他却没发现,他老岳父左轻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朝他爹薛衣人微微挑了挑眉。
薛衣人:……
这老不死的想抢他儿子!儿子再菜再蠢,那也是他薛衣人唯一的儿子。可远远看到他儿子在左轻侯面前乖的跟猫崽子似的,还满脸孺慕的看着他那张老脸,薛衣人心里就跟吞了苍蝇似的恶心。难道说,他也要步上身旁李观鱼的后尘,再生一个儿子?
唐悠然起身,决定往高台处走走,坐得高,看得远,换个视角也换个心情。
丁宁低声道:“你瞧不起我?”
唐悠然:“没有。”
丁宁:“那你这是为何?”
唐悠然:“我只是想找个视角更好的位置。”
丁宁自然不信这话,他一双眼睛盯紧了唐悠然:“我明明比他们看得都远,为何却打不过他们。你也认为,我所坚持的道不对么?”
唐悠然叹了口气,略觉无奈道:“我这人一向不说假话,你还是不要听的好。”
丁宁听了此话,更是不依不饶:“你说。”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声线也略高了几分,引得隔了几丈远的西门吹雪等人看了过来。
唐悠然:“既然你要听,那我就好心告诉你。每个人的道都不同,我并不能对别人的道指手画脚。不过,一个还不会走路的人,就想着腾云驾雾,御剑飞行。你说,他略过了走路,略过了飞奔,略过了积攒力量的过程,他能成功么?”
这小子剑法都没练明白,就开始一心追求剑道?还看不上使用神兵利器的剑客,非得用普通铁剑才算真正的剑客。这是神么邪门的思想?如果江湖人都笃信他这一套,藏剑山庄还能开的下去?名剑大会的奖品还会是两把神兵么?莫不是看武侠类的话本看多了。
丁宁面色忽青忽白,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剑道,在这个人眼中竟然这么一钱不值,甚至是有些可笑么?
也不知是气怒,还是真的这么想的,只听丁宁嘶哑着声音道:“你不是一个真正的剑客!”
唐悠然点了点头:“或许你说得对,不过,我打你这样的剑客,打十个也只需用一招。”
丁宁:……
他无法反驳,但他还是服。
唐悠然却再不愿搭理他,往上走了几个台阶,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一会的功夫,郭嵩阳又已经与东华山枯梅师太的弟子高亚男比过了一场。他虽败于白天羽手下,却也战绩斐然。一时竟无人上场与他对战。
而场上的战斗,减趋于白热化状态,宫南燕下场,本是奔着柳无眉去的,可竟有人抢了她的先。
那人就是无牙门的门主魏无牙,这个外貌丑陋,天生畸形的侏儒,坐着一把自制的金属轮椅,直接飞上了擂台,他一双鼠目如同探照灯一般,在柳无眉的身上扫来扫去,令柳无眉心头火起,恨不得立时将他的眼睛挖出来。
柳无眉身形飘忽不定,她的武功以奇诡的身形和招式见长。当她身形展开,长袖挥舞,整个人仿佛是一位风华绝代的舞姬,随着最优美的乐声翩翩起舞,无论是谁,见了如此美妙的舞姿,纵不意乱情迷,心里也会觉得愉快非常。
她一出手,竟然就使出了石观的绝学‘男人见不得’。
魏无牙招式之怪异狠毒,更是天下无双,他的武功本就在柳无眉之上,但因他自持武力高强,又有诸多毒药,暗器为手段,并未太将柳无眉看在眼中。且因柳无眉用出‘男人见不得’时,实在是太美,太具有迷惑性。他一时竟没舍得下狠手。反而被柳无眉奇诡的手法给打下了擂台。
如果是真正的生死相斗,柳无眉明显不是魏无牙的对手,但魏无牙这个人最是好色,早些年还有传言,他看了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而今天,他在下方观战多时,本不欲上台争胜,待看到柳无眉在台上朝李玉函妩媚一笑,只觉他的姿容并不比邀月差上多少。又不似邀月那般冰冰冷冷,反而是个妩媚多情的美人。立时就动了歪心思,想上台与她一会。
魏无牙大怒,驱使轮椅就要再次飞上擂台,却被华真真、宫南燕、花无缺三人同时挡住了去路。同为女子,哪怕本来并不认识,华真真、宫南燕两人也见不得魏无牙再次登台,重创柳无眉。
此时,在这处擂台的监察正是花无缺,他本就对魏无牙无一分好感,自然也不想让他再次登台,为难这位柳夫人。
宫南燕冷冷道:“名剑大会岂是你这等鼠辈造次之地,还不快快退下。”她一向自视甚高,自然不将无牙门的门主看在眼中。
魏无牙大怒,若非看在宫南燕长得很有几分姿色,又穿着神水宫的服饰,他早就痛下杀手了。只不过他不出手,并不代表他就老实了,魏无牙一双眼睛里几乎喷出毒液来,阴冷的盯着宫南燕。
宫南燕被他给看得打了个冷战。
花无缺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华真真微微一笑,她的声音要温柔好听上许多,但她说出的话却更不容置疑:“名剑大会有明确规定,凡被擂主打下台者,除非获得晋级牌,否则将不再拥有挑战同一人的资格。”她不待魏无牙答话,又期待的看向高台上的唐悠然、苏梦枕:“长公主殿下、苏会长,不知在所言,是否为真!”
‘唐悠然’大笑道:“自然为真。”她说完这话,还调皮的朝华真真眨了眨眼,将她爱美人的嗜好,发扬光大。
唐悠然见她用自己的脸,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一脸的无语。
苏梦枕示意杨无邪,杨无邪知其意,立即下去安排。“华姑娘所言自然为真,名剑大会的确有这样一条细则。”
魏无牙冷笑:“为何先前,苏会长不曾告知于我们。”
苏梦枕微微一笑:“魏门主或许不知,苏某只公布了会场内观众必知的几条规则。名剑大会细则繁多,其中明细都已张贴在入口处了。若将所有细则一条条读下去,只怕在座诸位英雄好汉都要听的不耐烦了。是已所有参赛者,本会都会指引他们前往入口处及特定位置,观看比赛细则。
魏门主前来观战本不需要看那些细则,却忽然下台参战,又不曾听从场内引导者的安排与劝导。自然不知有这一项规定了。”
早在魏无牙强行从观众席上下来,又当名剑大会内的执事人员是空气,直直冲向柳无眉时,上边的人就已发现了他的异动。
只是魏无牙武功奇高,那附近并没有人能拦下他,且他们之前已经允许观众随时申请参加比赛。
魏无牙冷哼一声,知是自己理亏,便不做理会。只是一双眼睛阴冷的在华真真、宫南燕身上扫来扫去:“却不知两位姑娘要去哪个擂台,魏某不才正要讨教一二。”
水母阴姬大怒,宫南燕可是她的女人,若只是擂台上的争斗也就罢了,这小人竟敢用那样的目光瞧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她心头火起,就要起身,下去给魏无牙这只老鼠一个教训。
‘唐悠然’身形晃动,倏忽间到了她面前,拉住她的袖子,微笑道:“宫主高座勿忧,阿然这就派人去处理了他。”
南门一剑,也就是唐悠然本人,在听到‘唐悠然’这句话后,很自然的飞身入场,站在了魏无牙身前,大声道:“魏门主,不知尔可敢与南门一剑在这擂台之上,约一次生死之战。”
魏无牙看过南门一剑之前的十场战斗,那都是小儿科,根本就看不清其深浅。但眼前的人,给了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但他魏无牙本身就是个很危险的人,自然不会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到。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旁人的笑,无论是怎样的笑声,顶多有些刺耳,但他的笑声几乎能要人命。
这也太难听了,许多武力不济的小辈都已面色大变,捂住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