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海底的崔似道,身形虽也快似游鱼,但他还是个正常人类,自然会受到水的阻力,相比唐悠然,在水中,他是劣势尽显,可他还不自知。
两人又在海水中打了起来,崔似道终于看清了唐悠然所谓的黑科技,而唐悠然也看清了崔似道那四不像的剑阵。
原来他只学了个形,并未能摸透其中真理。这家伙定然没看过阵法书,他必是偷看七位史天王练习阵法,悟出了这套阵法。还有,她一开始以为他是在以强大的精神力控制六把剑组成剑阵,是已一见之下,吓了一大跳,立时跳入大海,谁能想到,他其实只是在用某种无色无形类似钢丝状的东西,用内力来控制那六把剑。
崔似道认为唐悠然这样使出一招换一个方位的阵法是在取巧,根本不能发挥阵法的威力。唐悠然认为崔似道弄了个形似神不似的阵法,又要分心控制六把剑是在作死。
两人这一刻的心情竟同步了,他们都看不起对方的阵法。
然后,这两个心有灵犀的人,都想拼着硬接对方一击,也要用自己的最强攻击换来对方的死亡。
然后,两个自以为是的人,都在攻击临身的同一时刻死亡!
黑沉的天空中,闪电雷鸣渐渐远去,海水中忽然涌现大团血花,使自此游过的鱼儿转身飞速游走,之后又有成群的鲨鱼在血腥的海水中来回穿梭,最终一无所获,摇头摆尾又向其他海域游去。
唐悠然定定看着这一幕幕,叹了口气,点击系统面板上的回营地复活,她回到了帮会。活过来的唐悠然赶紧坐下打坐,待回满了血,才心惊不已的拍了拍胸口,幸好她还有系统!
她怎么也想不到,崔似道那看似徒有其形的阵法,竟然也有这么强大的攻击力。
她在那一击中直接死亡,她能感觉到自己当时的身体就像气球一般被人给戳破了。
当然了,崔似道也没占到便宜,他也一样化成了一滩血水。
这样也好,至少他们两人的尸骨,都没沦为鲨鱼的腹中餐。
系统的电子音在此时响起:[少侠,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本系统暂时没有再次为少侠重塑身体的能量了,想要存够再为少侠重塑身体的能量,至少也得十个月。]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郑重答应下来。她是真没想到,她会死的这么莫名其妙。大意了,真是大意了啊。
在一道道闪电时不时的闪现下,阎归等人也只看到唐悠然坠海,海水中如水怪惊现朝天空喷水,之后崔似道也坠入大海,那片海域如同一锅沸油,被搅的动荡不息。
只是当电闪雷鸣消失后,海面也平静下来,再不曾听到任何动静。
众人面面相觑,又都看向他们的都督阎归。
阎归沉默片刻,叹道:“停船,本都督要等长公主殿下回来。”
一位小将道:“都督,不可。”
另一人亦道:“都督,不可啊。”
……
这万一活下来的人,不是长公主,反而是敢于以假乱真,冒充他们都督的高丽高手,那又该如何?
阎归面色沉静:“全军戒备,停船休整,等长公主殿下回归。”
阎归站在甲板上静静的等待,还不到盏茶时间,就已觉得像是过去了几个月。
他心中焦急,却不愿显在面上。如果殿下真的死了又该如何?纵然他是皇帝的心腹,只怕也讨不了好,更不谈他与陛下,好像并不曾交心。
阎归此时就像是热油上的蚂蚁,一时觉得有这上万兄弟在,大不了再去抢一座‘百家岛’,一时又觉这样做不妥,万一其中有一些人不愿意跟他去开展雄图霸业,吃苦受罪,反而要回百家岛或大魏一家团聚,进而带动了大部分人与他离心,又当如何?
海水平静无波,天空已隐现鱼肚白,阎归的双眼已呈赤红色,他到了此时才发现,如果他不愿归百家岛,那就只能回归大魏。而唐悠然若真死了……他连大魏这个退路也没有了。以他这两年来与百家岛之间的关系,那么他的海军易主,或者说日后被百家岛新的海军所替代,都是必然的。除非他攻上岛去,可那座百家城的城防,他再清楚不过了。别说只有这上万人,就算给他十万大军,想攻进城去,那也是做白日梦,除非有人里应外合。
可百家之间纵有争议,他们又怎会愿意相助自己这个外人呢?是的,自从父亲无故死在百家岛,他们之间早已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不愿上岸,百家岛的家主自也不愿登船。
阎归此时恨不得祈求上苍,让唐悠然活过来。不,她一定没死,长公主殿下怎么可能死呢,她一定还活着。不需要求上苍,她也一定还活着!
“本都督需要几个水性极佳的兄弟下去一探究竟,不论成败,下水者赏银……”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清浅的女声打断:“阎都督,本宫在这里呢。”
众人仰头看去,就见唐悠然站在高高的桅杆之上,正拿着个望远镜,看向前方海域。
阎归大喜:“殿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唐悠然站在这里也是无奈,谁能想到她自帮会出来,竟然会出现在这支桅杆之上,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让她小仙女的形象更深入人心一些吧。她很自然的从桅杆上一步步走了下来,直接走到甲板上。
周围一片寂静,这些海上的军汉,何时见过这样的神仙手段。一个个像是看神仙一般,崇敬的看着唐悠然。
唐悠然微笑:“本宫好着呢,崔似道已被本宫杀了,阎都督尽可放心。不过,若不想在这里与东瀛人短兵相接,我们就要快些开船回去了,东瀛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阎归举起手中望远镜,望向远方,仔细观察片刻,大声道:“起航!”
陪着阎归走了一段路,确定东瀛人的船只没追上来。在拿了阎归写给曹辰的信后,唐悠然就坐上大雕,直接往京城而去。
离京已有三四个月,眼见要过年了,别人尚可,她家小徒弟还是个孩子,总不能第一次在公主府过年,就孤孤单单当个小可怜吧。
———
皇宫,南书房
曹辰坐在书案前,见到唐悠然回来,那张越发有天子威严的俊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
“阿然,你可算回来了!”
唐悠然将阎归的信递给曹辰,稍稍往后退了两步,故作害怕道:“皇弟,你没发烧吧,不会又讹诈我的冰糖葫芦吧?”
曹辰哈哈大笑,挥挥手将人都遣了下去,一把抓住唐悠然,将她按到自己身旁的椅子上:“小妹,快坐快坐。冰糖葫芦再好吃,哪有亲妹妹回来,更能令皇兄开心呢!”
唐悠然疑惑地看向曹辰,这家伙不会又想给她派什么活计,才这么嘴甜。还是说他脑子烧坏了,她什么时候成了他亲妹妹了。
见她这般神态,曹辰一双眼睛亮晶晶盯着她,直看得唐悠然浑身发怵。
唐悠然:“皇弟,你发烧了?”
曹辰哈哈一笑:“朕没发烧,朕也不曾想到,阿然你竟会是朕的亲妹妹,阿然,你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唐悠然:“啥?”她一脑门的官司,自己是个什么情况还有比她自己更清楚的么?她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个家伙的亲妹妹。
曹辰:“真的。”
唐悠然:“不是,皇弟,你不要忘了,我在万花谷长到十六岁,出谷后在另一个世界待了二十年。我可比你大了十多岁呢。”他们怎么可能是兄妹,这开的什么国际玩笑呢。
曹辰:“朕已经问过三星居士了,年龄不是问题,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相同。”
唐悠然:“可是……”
曹辰:“小妹,你先别反驳,跟皇兄来瞧瞧这些东西,你就明白了。”曹辰走在前方,还回头示意唐悠然跟上,唐悠然一脸懵逼跟着他进了南书房内间。
曹辰走到桌前,将手按到桌子下方,也不知他按动了什么机关,只听咔的一声,有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曹辰矮身取出一个紫檀匣子,又从他的梨绒落娟包中掏出一枚钥匙,将匣子打开,自其中取出了一幅画卷。
这是一幅西洋油画,画卷正中,坐着一对夫妻,男子穿一身皇帝朝服,容貌与曹辰颇有几分相似,男子身旁站着一个小男孩,看情形,这就是两岁小豆丁曹辰了。
男子身旁那女子一身皇后正装,显得既然端庄又大气,不过,她眉眼间与唐悠然也有几分相似,女子臂弯里抱着一个婴孩,那婴儿虽只露出了半张小脸,但看起来眉目如画,可爱的紧,最重要的是,那张小小的婴儿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很特别的表情。而那个表情与唐悠然此时脸上的懵逼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唐悠然:……见鬼了!
她沉默了半晌,才问道:“这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师父拣到我的时候,我明明是个弃婴。这说不通啊,而且,我怎么去的大唐?皇弟,你以前怎么从未说起过自己还有个妹妹?”
唐悠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这件事情太过诡异,疑点太多,她无法相信自己易容撞脸了丁二侠的儿子,花软妹币捏的脸,再撞了阿飞的母亲白飞飞后,还能与皇帝他娘撞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