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退到远处,安文姝重新迈开脚步,心里调整计划,第一条就是,她得在朴灿洲和她之间搭一堵墙,她得给自己搭一个玻璃温室,阳光满溢,花草遍布,空气芬芳的玻璃温室,得把骨头泡软,得腐蚀灵魂的固执。她不能再按照之前先隐藏本性的想法来,压抑到最后是会爆发的,今天一个朴灿洲可以勾的她心神不灵,改天可能只是下一场雨扰的她心烦,她就会想杀一个人,这不行,这条路不通。
她的想法毁掉那个无法改变的自己,破而后立,从骨子里变成一个新的安文姝。
如何毁掉一个人?
磨灭其意志,不管是成天被夸赞还是无时无刻被贬低,只要塑造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一个小圈子,就能轻易的毁掉一个人的意志。被夸上天的会骄傲自大,被贬低的会自卑懦弱。一对糟糕的父母,一位糟糕的老师,甚至只是一个糟糕的朋友,只要找对方法,毁掉一个人极其容易。
可这招对安文姝不行,安文姝很清楚,外物无法毁了她,唯有她自己可以毁灭......安文姝。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民臣街的卧室里,难得今天没拍摄的刘垭仁还想着搂着女朋友赖床,结果女朋友要出门晨跑?
抱着被子的刘垭仁望着正在扎头发的安文姝“我以为你不喜欢运动?”
“我也不讨厌运动啊。”安文姝把头发扎成丸子头,看上去很可爱,看的刘垭仁很怪异“你是不是...”生病了?
安文姝疑惑的转头,刘垭仁摆手说没事,确定她真的要去晨跑后无力的冲她摆摆手,望着她一身樱花粉的运动装心里超级想吐槽,嘴上说的却是早去早回。安文姝笑眯眯的说好,还给了他一个早安吻,说是会带早餐回来,搞的本来还很困的刘垭仁浑身发毛,都不敢睡了,小心的问她要不然他也陪她一起跑?
“好啊~”
“......好吧。”
已经装备好的安文姝等着心不甘情不愿爬起来的刘垭仁洗漱,自己拿着手机研究跑步的路线,想着绕着民臣街周围跑半圈应该是可以。刘垭仁嗯嗯啊啊的听着她的计划,以换衣服的名义出去转了一圈衣服换了的同时拿了个温度计过来,递给安文姝说先测□□温。安文姝笑眯眯的接过,测完体温后把温度计还给刘垭仁,跟他说没问题,很正常。
一点都感觉不到正常的刘垭仁囧着一张脸换了衣服跟着安文姝往外走,她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很谨慎,怕安文姝的毛病不再身体上而是在精神上,还试图套话,出什么事了之类的。可惜没成功,不过他本来也不认为自己会成功。格外老实的刘垭仁跟在安文姝身后跑的脸不红气不喘,倒是原本常年有运动习惯的‘安文姝’很久没运动了,跑到一半开始喘,根据对自己体能的判断,果断放弃把计划好的路线跑完,把刘垭仁逗笑了,他都不知道安文姝是那么容易放弃的类型,感觉看到了安文姝的另一面。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安文姝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那一面,比如......
“你要去参加综艺?”刘垭仁看着汗湿了鬓角显得有点狼狈的安文姝,真心怀疑她生病了“你连人多的地方都不喜欢,拍照也不喜欢,能参加到处都是人还有镜头的综艺?”
什么都不喜欢的安文姝说“可以慢慢培养兴趣,我之前拍过综艺啊,没有到讨厌的地步。”
“你之前那是幕后制作,真的到镜头前是不一样的。”刘垭仁搞不懂她“培养这个兴趣做什么,你总不会要出道吧。”说完自己先笑了,觉得荒唐,转瞬想起现在还闹着的‘许愿’,问她“是想要上综艺澄清?那找新闻类的节目比较好吧,你跟孙石西前辈那么熟,再开一个直播虽然可能没多大用,但上新闻就可以了。综艺不太行,你又不是艺人,你是公众人物。”
“而且你上综艺很容易把本来对软件的攻击转移到你身上,现在就有不少人借着软件的名义攻击你,可你毕竟不是艺人他们闹他们的,跟你关系也不大,反倒对你们来说算是个宣传的热点。可你在这个时候上综艺解释,看不惯的人肯定就直接攻击你了,连带的节目的名声也会受损,这不是什么绯闻,是恶□□件,大家都不想沾的。”
安文姝突然想到文政赫“有很多人不想沾边,也有很多人无所谓啊,找无所谓节目就好了。”
“你这个意思是还真打算上综艺澄清?”刘垭仁很疑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打算上综艺澄清只是打算上综艺的安文姝是顺便澄清也行的想法“就是需要那么做。”
“需要...那么做?”刘垭仁皱眉看着安文姝,灵光一现脱口道“你需要关注度?”
安文姝笑了“对。”
“为什么?”
“大众监管系统。”
“那是什么?”
“许愿即将上线的新功能。”
再怎么专心拍摄也不是与世隔绝的刘垭仁当然知道这个网上到处都是的‘新功能’,问题是“那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在大众监管下变成一个圣人...”安文姝顿了一下,改口“还是真善美的小公主吧,好操作一点,圣人要求太高了。是聪慧、勇敢的那种公主,不是童话里善良好骗的类型。”
不管是什么类型都觉得很奇怪的刘垭仁眉头皱的更紧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得成为那样的人。”
“哪样?”
“聪慧、勇敢、真挚善良的公主,或者一个好人也行。”安文姝觉得还是先把目标定第一点,自我的目标,外在形象当然是按照公主款的来,吸引的视线更多么,小姑娘们都有公主梦,设定玩的好可以让人在她身上投注更多的视线。
刘垭仁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非得成为那样的人?”
“因为我得成为。”安文姝叹了口气,那个破系统比想象中的要麻烦的多,刚开始想的是生存,生存的底线达到了,就会想搞事情,一直压着不改变,真的就只能自爆了。当初让她自爆完全没问题,现在基本格局都弄好了,再让她自爆怎么算都很亏,一定要改变。
突兀停下脚步的刘垭仁抓着安文姝的手腕把她也拉停了,严肃的问她“是你的什么精神疾病出了问题吗?”
安文姝一下就笑了“别想太多,就真的只是需要那么做,跟精神没什么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
“跟这件事必须要做有关。”
“必须要做?”
“必须。”
“必须变成...公主?”
“......好人也行。”
刘垭仁拉着她的手腕仔细的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她“那安文姝怎么办?”
安文姝歪了歪头,看着被晨光打了天然的侧影的男朋友“我就是安文姝。”
“不是。”刘垭仁放开手腕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牵着她提起脚继续往前,表情很平常,声音也很随意,随意的告诉安文姝“别那么做。不管是什么因为,你需要也好你不需要也好,都别那么做。”
跟着他的安文姝笑问他“担心我变了就不喜欢你了吗?”
“担心你会讨厌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成为自己讨厌的人。”刘垭仁的眼睛望着前方,他要说的话望着安文姝说不出来“你如果按照你说的变成什么勇敢正直的存在,你会讨厌你自己的。我说过我喜欢你一切冷血阴郁的存在,那不是让你改变的意思,虽然肯定也不是因为我你才想要改变,可你本来就没那么喜欢自己,再把自己变成自己都不喜欢的样子,你会活的很辛苦的。”
“你仿佛在说,我天生是个坏人。”
“......那是你说的。”
刘垭仁瞟了她一眼,继续直视前方“也不是说坏人,好人坏人的不都是相对而言的东西么,你只要在你在乎的人眼里是好人就足够了,管别人做什么。为什么想要成为大众眼里的好人,那你就真的会被攻击是想方设法的刷一个好人的人设,那对你反倒有阻碍。”能伸手掐脖子的人聊什么真善美,太奇怪了。
同样觉得很奇怪的安文姝还想着给自己开书单,看看圣母们的思维逻辑,努力靠近呢,但是再怎么奇怪也要去做“我得那么做的意思是,这件事已经定了,我会往那个方向去走,这不是我会不会活的很辛苦,而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
“我能知道准确的原因吗,我可以理解的那种。”
“你理解不了。”
安文姝看他不赞同的脸笑着给了个原因“按照精神疾病理解吧,我一直在压抑,很可能随时会爆发,不再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爆发。为了防止爆发,就只能改变。”
脚步再次停下的刘垭仁发现事情严重了,很怀疑安文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要把沉默中死亡的那个死亡,变成你本身的死亡?我是指......”舔舐嘴角,重新组织语言“我是说,你打算杀死...不是,是你打算消灭...也不对,我是......”
“你说的都对。”安文姝笑看眼睛都瞪圆了的刘垭仁“我在尝试用大众监管这条路毁了那个无法存活的一部分,以前就有过类似的计划,但想了想觉得没必要。不过那可能是被情绪干扰了,我确实不喜欢那么做。可现在处于不做不行的阶段,我还是会被情绪干扰,这样不行,我得把那部分剔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