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木俊典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腾得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死柄木!”
“死柄木的话不太可能——”相泽消太顿住,突然想到了什么。
见根津投来疑惑的目光,八木俊典连忙说到,“我说的是死柄木身后的那个老师!之前花野少女有提到过的!”
*
当耳边响起一个名叫川崎的职业英雄的声音时,爆豪胜己不怎么惊讶,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从开学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他人生中可能不太会出现“惊讶”这种情绪了。
“哎呀你也真够倒霉的,好端端地参加体育祭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好巧,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奶金发色的少年边走边想。
“你刚刚是在和谁说话?有认识的人在乐园里面吗?不是我说你啊,乐园里面的人都是亡命之徒,跟他们打交道很危险的。”那人刻意压低声音说。
这人是个话痨吗?
爆豪胜己面无表情地踩断脚下的树枝,力道格外重。
“你怎么不说话啊,我听得到的,难道是太紧张了?”
少年的眉角突突跳了几下。
“对哦,是我让你不要说话的,毕竟现在所有的监控都能捕捉到你,可千万不能让那些罪犯知道我的个性,要不然一定会有人先来处理我。”
没有得到回应,话痨自顾自的说下去,“不过……好奇怪啊,之前收到的命令是让我们脱离人群后把英雄执照贴脸上,这样万一遇到罪犯岂不是会立即暴露我们的身份吗?你知道以前卧底进来的前辈们被发现身份后死得有多惨吗?”
爆豪胜己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是遇到敌人了吗?快跑啊你!怎么还愣着!”话痨紧张兮兮的话语下一秒就松懈下来,“你周围没人啊……”
然后又叽里呱啦一大堆,扯天扯地,无缝唠叨。
爆豪胜己扫了一眼周围无处不在的监控,知道那人是通过投影了解自己的动向。
虽然这家伙是觉得他会害怕才故意不停地说话,但他觉得……
轻轻咳了一声后,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终于有个稍稍安静的环境用来思考。
截止到目前所发生的的一切虽然失控,但除了职业英雄和她没有人知道他的位置,所以还不到最坏的地步。
先把后续放在一边,他现在最担心的反而是……
【直到回应一次求助……自动失去发言资格】
***
还没有人反应过来吗?
白发少年打了个哈欠,略感无趣地支着脸,目光暂时从投影上移开,看向身侧面无表情的男人,“真稀奇,这两天居然连着来找我两次,那个女孩又怎么了?”
荼毘先是沉默了一阵,而对方显然耐心比较好,也没有催促他。
他连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都不知道,其实最正确的做法是敷衍两句后立即出去,这家伙不会追究的,他对旁人的事情一向没什么兴趣。
片刻之后,荼毘生无可恋地听见自己说,“你之前说我有一个奖励,还有效吗?”
少年嗯了一声,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看上去比较诚恳的笑容,“当然。”
“那么等会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如果你觉得不能回答,就当做没听见。”荼毘的语速极快,像是不给自己一丝后悔的机会。
“这就是你想要的奖励?”少年略微惊讶地眨眨眼,“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回答你的问题?”
因为荼毘觉得还是保命最重要。
少年歪头想了想,只一会就了然地笑出声,“你觉得我不仅会拒绝还会杀了你?安心,我还需要你帮我做很多事情,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他露出鼓励的眼神,“问吧。”
荼毘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虚落在旁边一格显示着密林的投影上。
“和你做交易的那个人……在哪里。”
话音刚落,监控里传来的声音在房间里仿佛无限放大,混杂着他的心跳声,顷刻间占据了所有感官。
不知过了多久,荼毘听见少年说,“……很有趣。”
上扬的尾音溢满笑意。
少年懒懒地向后靠着,双手在身前十指交织,食指轻点这手背,“看来他针对的就是你那个女孩了,让我猜猜……她是雄英英雄科的学生。”
荼毘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少年微微扬起下颚,“她让你来问的?”
“不,她以为你就是那个人。”荼毘说。
少年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真的发展到最坏的地步,她一定会从我身上下手,”荼毘说,“我如果还想活下去,就只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荼毘没有提出终止“狂欢夜”,也从没有考虑过把少年的信息泄露出去,因为这两个同样是必死选择。
左思右想,唯一能在双方中间存活的方法,就是把那个策划者推出来。
眼前这个人勉强只算执行者,他也不算是骗人。
少年白皙的脸颊被投影覆上浅浅的光晕,左眼下倒皇冠刺青的轮廓似乎有点模糊,当他用那双紫色的眼眸注视一个人的时候,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那么,在狂欢夜结束之后,我会告诉你他在哪里,”他说,“就当做是给与你奖励了。”
荼毘终于松懈下来,像是终于从云端落到地上。
……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可怜。
就在这时,一个稍显失真的声音从某格投影中响起。
“喂,这个游戏是允许求助的,对吧?”
白发少年眼睛倏地一亮,伸手轻轻一滑,用无比期待的目光看着投影中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恶徒。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
英雄科A班的人安静地或坐或站聚集在房间里,让原本还算空荡的休息室变得拥挤。
焦虑地咬着拇指的绿谷出久死死盯着手机中的这一幕,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瞳孔紧紧收缩着。
他身旁的丽日御茶子疑惑地说,“这家伙在说什么?”
“我的个性偏辅助呢,没有什么攻击能力,”屏幕里的恶徒偏过头,温柔地抚摸着停留在他肩膀上的白鸽,“能不能给我一把槍?”
刺骨的寒意在休息室里蔓延开来。
“他……什么意思?”饭田天哉干涩地呢喃。
轰焦冻紧盯着那张狐狸面具,“‘这世上,除了你自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做了什么。’……原来是这个意思。”
隐约察觉到什么,耳郎响香牵强地扯了扯嘴角,“这不可能!他们可是罪犯!怎么还有资格求助!”
和小英雄们同样看法的还有那极速滚动着信息。
仿佛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在嘲讽怒骂这些亡命之徒。
“所谓求助,并没有指明,是谁的求助。”绿谷出久压抑的嗓音显得格外刺耳,“小胜和那些罪犯……都有这个资格。”
上鸣电气打了个冷战,“就算……就算可以!怎么会有人帮他们!”
像是在讽刺些什么,疯狂滚动文字信息的投影格陡然一变。
一个白色的“1”静静地撕裂屏幕,犹如墓碑般扎进眼球。
“对了……并不是所有罪犯都在乐园里面,外面同样有……”切岛锐儿郎仓皇的话语蓦然顿住。
那个带着试探意味的“1”仿佛是根火柴,引爆了某些阴暗的存在。
一开始还以小心翼翼的速度增长着,犹如匍匐前进的毒蛇。
个位、十位、百位……
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终于开始肆无忌惮的变化着。
——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欢。
最后在十万的时候倏地停下。
惊人的数字化为冰冷的刀锋,切断了所有人的喉咙。
冰冷的机械音一板一眼。
“求助通过,开始投放。”
短暂的错愕后,乐园里的恶徒们发出猖狂而肆意的大笑。
于是不约而同地开始“求助”。
有的是真心想要一些“帮助”,也有的只提出些玩笑般的要求。
——“求助通过,开始投放”
这句冰冷宣告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丑陋而狰狞的数字不停地上涨、归零,如此反复。
“那些回应的人……他们一定都是罪犯……”八百万百带着哭腔,求助般地询问到,“对吧?”
这到底是谁的“狂欢夜”?
乐园?罪犯?
还是……
*
急速奔跑的恶徒速度没有丝毫延缓,仿佛对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在林间穿插的恶徒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被刻意压低的嘀咕声。
“他们有人要了代步工具。”
恶徒的目光一转,看见前方在树干上半蹲着身子,尽量将自己藏进郁郁葱葱的树叶里的男人,谨慎到极点,仿佛生怕被周围的监控发现他的存在。
念钉在指缝中具现出的一瞬间,毫不犹豫地射向男人——
“你还在朝正南走吗?”
电光火石间!
两根念钉在半空中骤然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男人身后半米处跌落在地。
与此同时,带着白色面具的人停下脚步,犹如幽灵般站在他身后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