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双碧色的眼眸布满繁星,犹如深海中熠熠生辉的宝石。
【能够保护同伴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他终于放下心。
……也没有哪里不对嘛。
※※※
【四天……】彭格列雨守双肘支在红木桌面上,十指相抵,轻轻在眉间摩挲,微阖的眼帘下深褐色的眼瞳近乎黑色,【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银灰发色的男人依站在落地窗边,周身烟雾缭绕,双手环在胸前,指间夹着一根即将燃尽的香烟,灰白色的烟蒂摇摇欲坠。
他侧首望着窗外的夜色,又或者是正凝视着玻璃面上自己的虚影,嗓音嘶哑,【……再等等。】
山本武掀起眼帘,望向仰靠在椅背上,正支着额间假寐的彭格列大空,【最后一个见到她的是你,阿纲。】
【从这里作为切入点没有意义,阿武,】沢田纲吉眯开眼,金棕色的眼睛一片晦涩,冷漠地扯扯嘴角,【那次没有异样……一点都没有。】
雨守缓缓呼出一口气,眉宇间尽是无法摆脱困境的狂躁,【到底怎么回事……】
【真可怜啊……你们。】
一句叹息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到他身上。
将手中的酒杯放在唇边轻抿一口,他冷静地将这些人此时的状态收入眼底,【一群丧家之犬。】
就像被圈养了十年的家犬突然失去主人——不知所措,茫然,困惑,挣扎,不安……以及憎恨。
彭格列十代目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突然弯了下眼角,【啊……没错,确实如此,所以能劳烦你帮帮我们吗?reborn。】
他微微收敛了神色,冰冷地盯着这个男人——作为学生,即使两人偶尔有过争执,但他从来不曾对他竖起过尖刺。
这是第一次。
狱寺隼人似乎觉得此时的气氛难以忍受,缓步走到小茶几边,躬身将烟头按灭到烟灰缸,疲惫地说,【我出去透透气。】
【帮你们?可以啊。】
余光中岚守的脚步僵住,他将杯中的龙舌兰一饮而尽,刺激的酒精从喉咙涌入胃里。
【本体死亡这种可能……】
见那双金棕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才慢吞吞地将晕染着酒气的音节轻轻推出唇瓣。
【你们不是也想过吗?】
会客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微不可察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被凝结成冰。
【……reborn。】山本武目光阴翳盯着他,咽了咽喉咙,似乎想将窒息感吞咽下去,僵硬地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弥生很强,她的本世界也很安全。】
他将酒杯放下,玻璃与桌面撞击出一声闷响,指腹在杯口轻轻滑动一圈,目光锁定住彭格列十代目,【所谓异常当然是从意外中萌生的,排除所有猜测,只有这个可能性最大。】
狱寺隼人忍无可忍地说,【不,只有这个不可能。】
男人的声音过于嘶哑,以至于传递到他耳畔的时候只残留了一点气音。
【哦?】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或许你有别的猜测?】
他摊开手掌,往男人面前递了递,示意他开口。
【……或许是能力出问题了。】彭格列岚艰难地说,似乎每个音节都化为玻璃渣,硬生生从喉咙里刮过。
【唔……】他沉吟了两秒,又好心好意地补充到,【如果是涉及到穿梭各个世界的能力的话,还有一种猜测——她现在能够自由掌控这种能力,但这个世界并不在优先选择范围内。】
很显然这种猜测更加让人难以忍受——这就代表以后的等待更加折磨人,不再是一年的期限,更何况数值越高对她来说越没有价值。
【够了。】沢田纲吉扯开领带,长舒口气后,才再次开口,【别这么恶劣嘛,reborn。】
【是你们在浪费我的时间,这些猜测你们应该早就想到了,】他平静地整理了下衣摆,转身朝门外走去,【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情把我大半夜地叫过来。】
阖上门的前一秒,彭格列大空似笑非笑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他的耳膜。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冷静啊……reborn。】
——蠢纲,身为枷锁都不冷静的话,你们早完了。
然而……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三个月二十六天十五个小时。
***
“说起来……刚刚如果不是看到列恩,我都差点认不出你。”少女带着他走进一个简陋的房间。
他能清晰地看到泛着光泽的发顶,以及从这个角度少女所展现出来的轮廓。
房间只有一扇窗户,映着外面昏暗的树林,窗边摆着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以及两把腐朽的椅子。
少女将应急灯打开挂在墙面上,冰冷的灯光在两人的身体上投下一层单薄的光晕。
他反手将老旧的房门阖拢,低声呢喃,“是啊……二十岁的身体……”
终于可以为所欲为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杀的时间段在差点被吃之后,宫本死之前。
今天真是手忙脚乱,忙到6点才有空。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酒楼兰、半夏 10瓶;25107834 9瓶;KAYDREAM 2瓶;青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手册第九十四页
两人坐在小桌两侧, 花野弥生迎着灯光将世界第一杀手的无关细细打量了一遍,后者淡定的回应他的视线。
“怎么?”reborn问。
应急灯正好挂在他身后的墙面上, 冰冷的灯光打在他微侧的脸颊上, 轮廓分明, 略带寒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层皮肉下蠢蠢欲动, 但他唇角微勾的弧度却又让人不由安心信任。
“哇……长大后的reborn好帅呢。”花野弥生笑眯眯地吹了一波大魔王。
西装革履的男人轻声一笑,搭在小桌上的那只手轻轻用食指指腹摩挲着桌面上的纹理,“不习惯?”
也不是不习惯,就是觉得……有些可惜?
以后再也不能捏到那张婴儿肥的脸颊了,那肉嘟嘟的手感真是……
她所认识的reborn一直都是个软绵绵的小婴儿, 比她还不在乎时间的意义, 解除诅咒后又看着他一点点大……哎呀,这种感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这话她当然不敢说, 只能委婉地感叹到,“现在大家都比我大了。”
然后在心里默默加了句“包括你”。
reborn忽略掉她眼底的失落,“这里是山顶……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集训,”花野弥生的思绪一向很容易被岔开, “你来的时间有些不凑巧,这里很无聊的……”
她停顿了一下,眉宇间浮起一层不安和疑惑——因为他的到来。
这原本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reborn在她再次开口前,漫不经心地问到,“刚才那个人就是‘小胜’?”
来自大魔王口中亲昵的称呼让花野弥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自在地点点头, “呃……你可以叫他爆豪。”
就是他啊……
也没有哪里特殊嘛,哪怕这个女孩没有一天到晚把他挂在嘴边,仅凭一眼也能看出那家伙是什么类型的家伙,一点就爆,沉不住气,和绅士风度完全挂不上勾。
充其量就是投了个好胎,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他敢肯定只要少了其中一样,少女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没办法,有的人就是命好。
不过和那群幼稚的家伙不一样,reborn对他并没有什么敌意,他一直明白真正的关键点其实在眼前这个固执的女孩身上。
【想要得到,就去抢过来;抢不过来,就放手;实在不甘心……毁了也可以;都做不到的话,就要学会克制自己。】
他原本最擅长的就是最后一项,但现在……
你觉得唯一的正确答案会是哪个呢……弥生。
“你降落的时间从来没有超过一年,我们都以为你的本体……”某个词在舌尖打了个圈又被他咽了回去,“出事了。”
“怎么可能,我现在才没有那么弱小,”花野弥生失笑道,“真到了危机时刻,我也不会忌讳使用某些能力。”
某些杀伤力和破坏力大到破坏规则的能力。
“某些能力?”reborn挑起眉梢,看着少女兴奋地咬住下唇时,碧绿色的眼眸瞬间变成诡异的猩红色,三枚勾玉覆盖在瞳孔边缘。
“比如这个瞳术!真的超级厉害!”花野弥生开心地说,“为了它我可是放弃了一个世界呢!”
放弃?就是永久脱离的意思吧,而且还不是通过“正常程序”获得的。
那么被复制的人……哇哦。
reborn意味深长地说,“希望物有所值。”
眨眼间瞳孔又恢复原样,花野弥生信心满满地扬了扬下颚,“——绝对。”
看,哪怕她再重视羁绊,也不会阻挡她对力量的追求。
指尖敲了敲木桌,发出沉闷的声响,reborn低声提醒,“不要岔开话题,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异常?能力出问题了?”
他的口吻能把如此简陋的房间变成彭格列的会议室,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淀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