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儿道:“那不行,家里规矩严,就是摔了的东西,碎瓷也要奶奶过目了才能处理呢。你把这个拿了,回头奶奶那里不好交代。再说,这要是你要一个,她要一个,就这几件东西还不够分的呢。”
这个丫头是在杭州采买的,刚来不久,往日里都是在院子里做粗使,因今日收拾东西,众人都忙乱,丰儿见她手脚还利索,才叫过来做事。
小丫头也不敢再要了,转头嘀嘀咕咕道:“还是个主子呢,小气巴拉的,一个破杯子,值什么,宁愿摔了也不给我们,眼里没个人。”
丰儿听她嘀咕,便道:“你在那里念叨什么?这么多事,还不快干活!”
那小丫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转头将杯盏等物交给外头婆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会加更,还是我码完放上来,大家不用刻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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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加更
巡盐御史这个位置更敏感些, 又因老圣人去了,圣人没了掣肘,便想着对江南动手了。贾琏猜度圣人心思, 暗地里搜集了许多消息, 再从里头挑出能用的来。看着没什么事, 日日都呆在衙门里闲坐喝茶, 实则背后另有一番惊心动魄。
旁的都好,只是贾琏担忧有朝一日争斗得厉害了, 有人对凤姐儿三人不利,因此总想着找机会将凤姐儿娘仨送回京去。天子脚下,到底能叫人放心些。
凤姐儿不知他所想,还与他分析形势呢:“我看圣人八成要从甄家入手了,宫里甄老太妃仗着得宠, 没少使些小动作,圣人只怕也忍到头了。”
贾琏道:“我也是这么想, 只是我看圣人一时半刻还下不了决心,毕竟老圣人刚去,周年还没出就对这些老臣动手,怕天下人说得不好听。”
凤姐儿叹道:“圣人顾虑多, 咱们也管不到, 只有一件,怕是要写信回去提醒一二。甄家要是出事,必会求到咱们家,如今咱们自己也是风雨飘摇自身难保, 万不能被带进这个坑里。
我心里已经想了好几天了, 咱们姥爷、太太是不中用的,吃喝玩乐精通, 真到事上,那时万万顶不起来的。叔父倒是正直,只是正到有些不知机变了,要是告诉了他,怕也误事。我那姑妈不说也罢。没法子,还得老太太才行。”
贾琏不免叹道:“我们做儿孙的无能,带累她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要操心。”
凤姐儿劝道:“就是操心些,好歹能保全这一大家子就是福气了。”
贾琏点点头,嘱咐道:“写得机密些,就是驿站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凤姐儿道:“我明白,你放心吧。”
扬州此地于养生一道上颇有些讲究,凤姐儿从前便听过什么“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的说法。她虽不好总出门去,但是也时常命人从外头采买些新鲜东西。
贾琏和巧姐儿都挺喜欢扬州的吃食,唯有茂哥儿,虽小小年纪,还只是吃辅食,就已经表现出重口味的倾向了。
有一回巧姐儿逗他玩,用筷子沾了一点辣油给他抿,原以为这小子会哭,谁知人家还挺高兴,拍着手还要。
凤姐儿怕他吃坏了肠胃,严令众人不许喂他味道重的东西。好在茂哥儿还小,容易糊弄。巧姐儿看着凤姐儿先给茂哥儿闻一下辣味,再喂他一口南瓜泥,骗得那小傻子乐颠颠儿的吃下去。心里颇有一种“原来如此”之感。
她去问福满:“我小时候,娘就是这么糊弄我的吗?”
福满哪敢说啊,只得哄她道:“那不能,姑娘那时乖巧听话,一点儿都不挑食。”
不挑食就不用骗,是这个意思吗?
巧姐儿是半点儿不信,吃饭不用骗,那反正是有别的要骗。
等凤姐儿喂完了儿子,就发现自己的姑娘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个骗子。
凤姐儿将茂哥儿交给奶妈,问巧姐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娘?”
巧姐儿愤愤道:“大人都是骗子。”
……
给贾母的信倒是好写,只是凤姐儿有些不放心驿站,如今贾琏这个位置上,那是一点风吹草动都有人盯着。
恰好贾琏回来说林如海的管家还没走,也就这几天了,写好让他带去就是,也不显山不露水的。
凤姐儿怕误事,立刻磨了墨,写完晾干就交给贾琏:“哪天你拿去给他,就是有人看见了也没事,咱们准备些东西,请林管家一并捎给京里就是,对外只说许久没回家了,往家里送点东西。”
贾母收到信后,撵了众人,自己带着老花镜凑着光看,信未看完,惊出一身冷汗,脸色煞白煞白的。
她将信凑在火上烧了,又缓了半日,对着镜子看看,觉得旁人瞧不出来了,才叫人:“鸳鸯,你二奶奶说是那边没有好皮子,你去开库房,挑几块好的给她送去。”
鸳鸯进来笑道:“今年的好皮子都赏了人了,如今剩下那些,也都旧了,看着不光鲜了。”
贾母本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此时听了便问:“我记得今年下头送来好几块好皮子,怎么都赏人了?”
鸳鸯笑道:“您忘啦?那回云姑娘来,您见她身上穿得单薄,将那皮子赏了两块给她。再加上咱们自己家几位姑娘,可不就没了呢。就这样,今年的新皮子您和两位太太都还没有呢。”
贾母笑道:“她们年轻姑娘们很该打扮打扮,我们老天拔地的,也就算了。只是我那时想得不周到,你怎么也不提醒我,回头找两幅好头面给你两个太太送去。”
鸳鸯笑着应了,又问:“那二奶奶那边?”
贾母想了想道:“我这里收着几块上好的雀罗呢,那个又暖和,又轻便,颜色也好,你去找出来,回头挑上两块好的给你二奶奶那里送去。
这还是我的嫁妆呢,想当年,我爹娘为了这几块呢子,花了多少银子,搭上多少人情呢。那会子,我那些手帕交没有不羡慕我的,谁知这一收就收了这些年,白放着,霉坏了它。
我的嫁妆我说了算,你给你二奶奶挑完,下剩那些送到林府去,就说给两位姑娘做衣裳穿。黛丫头也回去这好些日子了,有多少话说不完,该接回来才是。”
鸳鸯笑道:“老太太也体谅姑老爷吧,他许多年也没见过姑娘了,父女相聚,自然要多待些日子才行。
您 放心就是,临走时姑老爷不是说了吗,他那里也没个合适的人教导,回去住些日子,还得再让姐儿回来上课呢。”
贾母叹了口气,人家说得是回来上课,却不是回来住。这是避嫌呢。
她是一直想着要黛玉嫁给宝玉,她这把老骨头也还能照看他们几年。原本这事也不是没有指望,只是自从元春封妃,王氏就有些上头,总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圣人的泰水了,恨不得宝玉配个公主,她看着都嫌羞臊。如今,林如海又退下来了,她更看不上黛玉了。
现在府里这样,贾母也不舍得再将自己的外孙女拖进来了,敏儿就这一滴骨血,能轻松自在地活着就好。
贾母一个人坐在屋里,一抬头看见外头低低的房檐,日头落下去了,天色暗沉沉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宝玉这几日正在家怄气呢,黛玉被林如海接走了,宝钗也说家里有事,回去陪着薛姨妈住了,湘云也不来,园子里一下空了一半。
他磨着老太太把大家都接回来,老太太反叫他懂事,不许胡闹。
宝玉也没什么好法子,只得每日在怡红院胡混。倒是北静王有时想起来,还请他过府说笑一回。
王氏见宝玉得北静王器重,志得意满地什么似的,恨不能满世界去吆喝两声,好叫众人都知道她儿子的品貌才情。
贾母狠说了两回,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收敛了些。
凤姐儿信上不止说到甄家,也提醒贾母家里这些女孩子还是快些定了人家方好。
这个事凤姐儿跟贾琏也商量过,她担心此时定下的婚事,若将来贾府有变,恐怕就是姑娘嫁过去也要受磋磨。
贾琏叹道:“要真有那一日,宁可她们在婆家受些委屈,也胜过一朝家败,落入那等地界儿去。”
凤姐儿想了想,道:“咱们尽力物色些品性厚道,家风清正的,哪怕穷些也无妨,只要人好,就是将来有个万一,不求他拉咱们家一把,只求能善待这几个姑娘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