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少女回过头，贴满胶布的脸上露出了卡卡西从未见过的表情，还爬着血丝的眼睛隐隐闪动着水光。原本不为任何事物所动的面具表情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如玻璃般滴落在被褥上。
“老师还记得攀岩欠我一个胜者的奖励吗？”
“那个啊，你想要什么？”
“我想拜托老师……转过身去……”
银发上忍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慢慢转过了身子，忽然感到背上一片温热，少女紧紧抓着卡卡西的衣服，将脑袋顶在唯一的依靠上，像是终于打开了闸口般，平稳的声调颤抖了起来。
“我不想……不想让老师看见现在的自己……求求你，不要看我……”
少女的话语伴着哭腔，那是卡卡西从未听过的声音，像是野兽末路的嚎叫，在黑夜中凄凉而直入心肺。
“对、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唔、我还是……没有听你的话……是我害死了队友……是我太过自大……请、唔、请不要讨厌我……”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让少女的话语几乎接不成完整的句子，背后感到一片湿润，越来越强烈的颤抖让卡卡西有种想回头抱抱这只被抛弃了的小豹的冲动。
“可是老师……我明白的……作为忍者……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我也见过很多次、唔、同伴死去……但是……但是……为什么这次会这么难受？”
少女终于放开了自己的情绪，感受着这完全陌生的感情，这是她自懂事以来，第一次品尝到了“哭泣”的滋味。
“我……我不想再有队友了……我不想……不想再变得不像自己了……”往日令人闻风丧胆的暗部火月此刻却如同不讲道理撒泼的孩童般嘶喊着，“我不需要什么队友了！”
银发上忍制止了自己回头的冲动，缓慢地开口道：“那，你是要遗忘掉你的队友吗？”
身后的少女没有回话，而是哽咽着顶着卡卡西的背部迅速摇起脑袋，极力否认着这尖锐的问题。
“他们拼上性命保护了你，你却要否认他们所做的一切吗？”
“我……我没有……我只是……”
“好好想想，他们传承给你的东西，他们需要你继承的信念，放在心里感受着。”卡卡西感到身后的少女渐渐停止了颤抖，似乎在专心等着自己的话语，“逝去的战友终会与你同在。”
像是说给哭泣的少女听，像是说给躲在门外偷听的神奈听，又像是说给回忆起往事的自己听。
“可是……可是我……”
“变强吧，变强到能保护重要的东西。”卡卡西终究还是违背了约定，转过身摸上了少女的额头，面罩下那弯成月牙的眼睛依旧如此温暖，“现在就好好哭出来吧。”
再也无法抑制情绪的雪扑到卡卡西怀里，受伤的野豹像是要将全部的悲伤一次性发泄出来般放肆地哭喊着，眼泪毫不留情地打湿了卡卡西的衣服，直到精疲力尽。
良久，卡卡西顺着哭了半宿的小猫的头发，确认少女已经睡着才慢慢掩好被角关门出了房间。低头正看到还蹲在门外的神奈，抱着双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一直觉得火月前辈无所不能，是与传闻一样的不被任何事物干扰的完美忍者。原来前辈也会有这样的情绪……”呆坐着的神奈突然开口到。
“是我太依赖前辈们了，总是仗着前辈们的照顾撒娇。鹤田前辈说得对，不管外表如何，火月前辈还是个13岁的女孩子，我身为哥哥怎么能这么丢脸。”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痕，神奈站了起来，直视向卡卡西的眼光直率而坚定，“我不会再哭了，以后就该轮到我保护妹妹了！”
新月的光芒淡薄而悠远，卡卡西望着那微弱的亮色，那是新生与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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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汇报任务与给雪做进一步治疗的考虑，翌日卡卡西便决定出发赶回木叶。与马基的队伍告别后和神奈踏上了回程的路。
虽然处理了伤口，人也有了意识，但雪似乎对突然超负荷的查克拉量还是难以适应，早晨起来便发起了高烧。
卡卡西只能一路背着因为发烧持续昏睡着的雪奔跑着。少女裹在毯子里，头枕在卡卡西的肩膀上，似乎一直困在梦魇中而不停地低声喃语，仔细听去却是机械重复的“对不起”。
将少女向上扶了扶，卡卡西突然后悔了起来，一厢情愿地将原本独来独往的孤狼拉入了群狼中，却没想过一旦再次回到独自一人时，它是否会崩溃。
也许自己错了？
身体的伤能愈合，然而心里的伤却会永远留下狰狞的伤疤。担心少女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卡卡西就这样思绪翻滚着回到了木叶。
到了医疗班又是一番忙碌，纲手的弟子静音还在为雪做着治疗，卡卡西便被紧急叫到了火影办公室，听到了另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宇智波佐助叛逃。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节多更一次，现在完全放飞自我【自暴自弃】了哈哈哈o(*≧▽≦)ツ
这个任务就是掐在佐助叛逃前卡卡西和凯出任务的时间段，下卷的内容就是在第一部结束疾风传之前的时间了，慢慢地码字中，不知道何时能写够。
存稿终于快放完了，大概还有两章这样o(*￣▽￣*)ゞ
放一张基友送的哭泣涂鸦
第55章 五十五、少女的决心
将去追踪佐助而受伤的下忍们带回木叶后，医疗班进入了全员加班加点的工作状态。静音也忙得没有时间与卡卡西打招呼，只是匆忙间告诉他雪的情况已经稳定便马不停蹄地救助伤员去了。
帮不上忙的卡卡西靠在走廊的墙上望着天花板，虽然应该去看看雪的情况，但他却不知为何没有勇气迈开步子。
“喂，卡卡西，你在这干嘛呢？”交完任务的玄间正好看到发着呆的卡卡西，问道，“你那边的事好像很多，还在这偷懒？”
“……别打趣我了。你们任务顺利吗？”
“一路顺利，没有其余的追兵，不过公主殿下很担心你家的小猫啊，差点不肯走了。途中砂忍的三人被叫去增援下忍，只有我和凯直接回来。啊，半路他就丢下我回来看他学生的情况了。”玄间也与卡卡西一同靠在墙上休息起来。
听着不远处医疗班抢救伤员的嘈杂声，卡卡西低着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我是不是……不太适合做老师？”
“你说什么呢？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话题。”耳尖的玄间还是听见了银发上忍难得的丧气发言。
“你就当我在无聊地自言自语吧。”直起身子，卡卡西摸着后脑勺，想要结束这个不慎提起的话题。
一定是太累了。他这么想着。
“我说，你自己苦恼个什么劲，适不适合也不是你说了算吧。”玄间知道这几天的任务与学生叛逃的事情让这一向隐忍的老朋友疲惫不堪，便咬着嘴里的千本望着天花板状似随意地说道，“这要看你的学生怎么说才行啊。”
“你说得对。”卡卡西毫无干劲地朝玄间摆了摆手，向着病房走去。
临近病房，银发上忍站在门口迟迟不敢敲门，正想转身离开，却见眼前的门打了开来。穿着病号服的少女赤着脚站在眼前，看来是匆忙间跑出来开门，血丝褪去后的乌黑眼睛正直直望着卡卡西。
“果然是老师。”雪像是想起自己之前在卡卡西面前哭到睡着的事情，不自在地将视线移向别处，“老师怎么不进来？”
“啊……我来看看你，但是手上没带什么慰问品……”卡卡西挠着下巴，随意说了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理由。
少女偏了偏身子说道：“老师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请进。”
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矫情的卡卡西好好反省了一番，跟着雪进了病房。
“身体感觉如何？”
“静音前辈已经帮我好好调理了，烧也退了，虽然习惯查克拉量还要一段时间，但现在基本没什么问题。”雪坐在床上，将两条腿吊在床边晃着，自嘲地说道，“这大概就是俗话说的虚不受补吧。以前是省着抠着用，现在一下多了却不知道怎么用了。”
“是吗？那就好。”拉了把椅子坐下，卡卡西看着少女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安下了心。
病房突然陷入了安静中，这样的气氛下卡卡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只能望着床头空空的水杯任时间流逝。
“老师……佐助走了吗？”少女突然问道，戳破了上忍不知如何开口的话题。
“你知道了啊。”
“神奈刚刚来过了。”雪有些孩子气地晃动着双脚，悬空的赤足在阳光下愈发白净，“鸣人是老师带回来的吧。”
“那两臭小子，打得真是毫不留情，不过鸣人恢复力强，倒是不用过于担心他的伤势。”卡卡西轻笑着，转而又有些颓唐，“这是我作为老师的失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