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师摇摇头,调转IPAD给她看图片资料“那个年代多半都是黑色,颜色鲜艳的布料很贵,平民用深色的多,婚丧都可以穿,平时准备一套就够了。而且那个时候也不流行穿红色的,还是用黑色的好。”
两人在讨论的是剧本里河证宇和河智箢结婚的那一幕女主角的嫁衣,在韩国传统的正式韩服通常只在特殊的节礼才穿,黑色一般都是丧礼,可造型师准备的婚服也是黑色河智箢就没太弄懂。
接受专业人士答案的河智箢站在镜子前勉强的点头,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看着电脑的河证宇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很满意,冲造型师使了个眼色。河智箢背对着他们没看到。
柳临渊则是因为拍摄的角度看的很清楚,切了个镜头到河智箢斜对角的镜子上,推近景让三人变成一个扇形的站位,他们的表情因为河智箢面前的镜子反射都拍了进去。
造型师说了两句之后妥协说再想想,河智箢点头道歉说麻烦她了,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副美术导演走过来拍了拍手,夸河智箢,说她不愧是影后,这么专注角色细节真敬业。河证宇笑着接话,说造型师居然去专门查了资料,果然是专业团队。
三两句话之后,互相夸奖的称赞现场逗的河智箢和造型师都笑的不行,河智箢对河证宇开玩笑的说既然要结婚的老公都不介意,那她当然也不介意了。造型师则突然对河智箢鼓掌说她说的好,然后说不然就加个西式的头纱,正好配合黑白搭配的韩服,弄个半洋半土的婚礼,那个年代也挺流行的。
河智箢一脸惊喜的牵着造型姐姐的手说她想法特别好,造型姐姐也是完全姐妹的表情说,都是因为她才想起来的。两人开启‘知己’的戏码时,围观整场的美术导演登场,严肃脸让她们别玩了,之后还有人呢,指挥助理带河智箢去换发型,要戴头纱现在的发型肯定不行。
河证宇从椅子上起身,拍了拍艺术导演的肩膀“别那么严肃,也不是很赶时间,大家慢慢来。”得到对方一个巨大的白眼,双手叉腰还跺了下脚,看着很是有趣,说出口的话自然也是玩笑居多“我可是导演啊!”
胖墩墩大胡子的艺术导演,拒绝接受这个套路,一把推开他“导演去外面等着,在这里是想监督我们工作么。”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河证宇出去,上下打量河智箢,眼神不太友好表情笑的也是标准的应付“满意了就去换造型吧。”
一场压根就没起来的小风波,因为男女主角的出门告一段落,至少柳临渊是这么想的。直到河智箢的宣传照拍摄结束,她因为没事可做去找姐姐聊天时,看到河证宇拿着咖啡在给姐姐道歉才发现,原来这件事还有后续。
今天的宣传照要拍的人多,在一个大摄影棚里面拍,也没有专门的化妆间,都是拉个布帘挡一下,自然也没敲门这回事,柳临渊拎着机器直接拉帘子,看到河证宇生气瞪过来的样子愣了一下,刚想道歉出去被河证宇叫住。
“进来吧。”开口的河证宇表情已经柔和下来,看了眼外面问她“泰和呢?”
金泰和是河证宇的助理,不是一般的生活助理,是他的导演助理,出去见人的时候可以被介绍说是一声副导的那种。各种剧组的事情他会删选一遍,零碎的小事他就能决定,不能拍板的才会到河证宇的手上。
柳临渊走到河智箢的身边摇摇头“不知道,要我去找他么?”话音刚落帘子被人猛的拉开,金泰和直接鞠躬道歉说是刚才去洗手间了,柳临渊左右看看明白刚才他应该是在门口守门的。
眼看河证宇像是要骂人,柳临渊有些尴尬想要拦,河智箢先说话了“别在我这里教训人啊,人家听到了还以为我发脾气了呢,您不是要当个好人么,可别说我拆台。”
直接笑出声的河证宇轻拍了她一下“说什么您啊。”转头让金泰和出去,看柳临渊也想走的样子,连忙拽住她“你等等,帮我劝劝。”
河智箢一把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招手让柳临渊过来“坐吧,我们小人物和小人物玩,就别和什么大导演一起了。”仰头斜了河证宇一眼“您还不走,外面可有人等着呢。”
“当着孩子的面你还来这套,看看她的表情,她说不定在脑补什么呢。”河证宇推了柳临渊一把让她去坐“每天也不好好做事就想奇怪的东西,不听话。”
柳临渊虽然不知道这两人玩什么花样,但是拒绝成为‘爸妈’吵架的中间者,抱着机器坐在姐姐边上,冲哥哥龇牙一笑对姐姐说“大导演欺负我!”小表情可招人疼了。
‘父母’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河智箢上手就想揉脑袋,看到发胶变成揉脸“就你坏,还挑拨。”
“这就是你们不对了,我这么乖,还把你们逗笑了,怎么都得得到个奖励啊。”柳临渊拉下姐姐的手“再揉妆就花了。”
河证宇伸手戳了下她的眉心“奖励你等下去盯着特效妆。”说完也不管小朋友一脸‘你无情!’的小可爱表情,冲河智箢点头笑笑“我就不说什么谢了,过两天给你买个包赔罪。”
“那我可得挑个贵的,全球限量版。”河智箢搂着柳临渊“别不开心,姐姐让他也给你买。”
捂着胸口装模作样的河证宇一边往后退,一边指着河智箢说“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一路‘啊’着倒退出去,可谓唱作俱佳。
留在屋里的两个姑娘被逗的腰都笑弯了,柳临渊趴在机器上问河智箢“哥哥怎么对不起你了,还特地过来玩这个。”
“还不是因为。。。”河智箢笑容一顿,看着柳临渊“你不知道?刚才不是在屋里么?”
柳临渊眨了眨眼睛“刚才在屋里?”想起之前的‘婚服’“就因为那个?”不是没闹起来么。
河智箢愣了几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下来“你跟着学的看不起演员。”
完全不知道话题怎么跳过来的柳临渊十分无辜“我为什么要看不起演员。”
“那什么叫就因为那个?”
“。。。对不起,我错了。”
再次愣住的河智箢认真的看着柳临渊,看的柳临渊讨好的笑脸差点维持不住,搂着她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别生气啊~”
之前虽然见面的机会不多,可最近差不多是天天见,也算了解柳临渊的河智箢觉得刚才可能是真想歪了,但是现在却觉得自己发现了很白痴的问题,反倒因为自己的想象笑出了声“你居然还真不知道。”
完全是为了让姐姐别生气而道歉的柳临渊,真心什么都不知道“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就你这样还当导演!”河智箢捏着她的脸,很是嫌弃“以后自己拍摄要是没人盯着,我看你连一分钟都拍不好。”
差一点就憋不住想说自己压根不想当导演的柳临渊,笑的特别无所谓“那就找人盯着呗。”
河智箢直接打头,不重但也绝对不轻“那老师能真的打断你的腿!”
第17章
河智箢认为柳临渊是个小白痴的原因其实挺简单的,业内随便什么工种围观到刚才那场婚纱事件都能知道,无非是剧组内的地位博弈而已。
外行人通常以为剧组就是导演说了算,尤其是在韩国特殊的国情下说导演一家独大都可以,因为韩国电影圈九成九是编导一体。在其他国家还有个制片、投资之类的压制,在韩国就有很多的限制,因为编导一体所以导演才是那个真正能对故事的走向把控全局的人。
可真正的业内则知道,想要在整个剧组成为一言堂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以公司为例子,一家公司说了算的通常是总经理没错,可底下人也不是没有自己心思的。而电影项目是一个粘合度非常低的临时公司,里面的矛盾更是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不管放在哪里都通用。
一个剧组的组建是很多团队的配合,这些团队平时只跟着自己老大跑,有项目的时候才会变成一个大团队,导演的职位是个临时总经理,在位时间到杀青基本结束,剩下的和什么美术、灯光现场之类的团队就没什么关系了,宣传又是另外一个团队接上。
这样松散的队伍大家顶着同一个项目没错,可彼此之间其实同事情谊什么的还真说不上有多少。知名导演如柳千言那种就算不开工也会养着核心班底的人少之又少,如河证宇这样的,有项目再拉团队的导演才是最多的。而这样的导演对很多经手过不知道多少导演的团队来说,压制的力度有和没有差不多。
就像刚刚婚纱的那件事,表面上无所谓对错,河智箢以演员立场干涉自己要出演的人物的造型有什么错,她又不是什么刚出道只能听话的小演员。造型师有自己的想法更没错,比专业她才是真正专业的。
这种正常情况下就是个业务讨论的事情之所以要让河证宇过来道歉,是因为河证宇在做和事佬。身为导演的河证宇刚才不管是站在造型师那边教训演员,还是站在演员那边教训造型师,只要说的不是故意选边站而是专业意见都是可以的,但是他成了中立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