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恬不知耻的回信说:是吗?太好了!
本着不能骗小孩子的心理,宗像礼司的一时客气变成了必须要干的事情,他告别繁重作业的第一个暑假,窝在书房里给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写了一封情感丰沛满是赞赏和鼓励的读者来信。
寄出去的第二周,这封信被刊登在了朝日书库的读者专栏里,虽然抹去了来信者的名字——但还是莫名其妙的羞耻感。
讲道理那封信写的倒是挺走心,但是他是为了鼓励小孩子,夸奖的内容和书的情节完全没有关系,宗像礼司看着自己的笔迹变成了铅字,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然后千岁又在回信中告诉他,这是每个作家都要参与的环节,还若无其事的以羡慕的口气说其他前辈都是从很多来信里选的,她是因为只有这一个读者的来信,所以只能用这个所以非常抱歉。
之后又说还好宗像给她重新写了一封,不然她要么被排除在外,要么就只能登前一封被挑刺的信了。
末了,还假模假样自我安慰的夸赞说什么:虽然只有宗像先生的一封信,但是这一封,抵得上其他作者收到的千封百封哦。
无耻!
她故意装可怜!
宗像推了推眼睛
那个时候,千岁以十岁零三个月的年纪签约,十一岁时还不算正式出道,那本小册子也只是试水的作品而已。
而宗像礼司,是她的交流过的第一个读者。
千岁正式连载之前出过十五部小短篇,全是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基本没几个人看,宗像当时有种被人碰瓷了一样的感觉,明明跟他没关系的事情,但是想着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满怀期待的等着读者来信,他作为唯一一个写过信的读者,压力就莫名的有点大。
他们交流的频率很高,用千岁的话说,如果一个作者有成百上千个读者,他所能回报给读者的爱是要平均分配的,但是千岁她现在只有一个读者,所以一腔热血就都撒给宗像先生了。
宗像先生当时表示并不稀罕,看看你共事的作家们都是什么水平,只有一个会写信的读者有什么好满足的?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之后的时间就好像过得很快了,等宗像回过神来的时候,甚至他们学校图书馆的小说区里,都有他们家小作者的书了。
在宗像的大学生活开始接近尾声的时候,千岁经成了一种潮流,类似于天才的代名词。
走在校里时,他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话说他当时要不是因为强迫症收信必回,千岁第二部 短篇发表的时候估计两个人就不会继续联系了,若是真的没有读者支持,说不定千岁就改行了。
千岁只是个小孩子,还是个脸皮挺厚的小孩子,会主动写
作者有话要说: 信催促【我的新故事下期出版,记得写信提意见啊】,讨厌的是她还不送书,宗像要回信,就只能专门去买。
他发现她的时候,千岁还只是一颗很奇怪的种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品种,但是他很有耐心,小心翼翼的浇水培育,给它捉虫施肥,在它颗种子长出了出了美丽的花朵,飘出的芬芳让周围的人全部驻足观看。
和现在对比一下,那种无人问津的过去简直无法想象嘛。
比起骄傲,宗像还有一种微妙的亏了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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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决定当个安静的深夜党了……以后十点挂防盗怎么样?
最后惯例求留言,发在晋江也就只能写到这个水平了,没有明确脖子以下,摸一摸而已。
虽然我总是迟到,但是留言啦!留嘛!
改了错字。
第87章 水深火热的第七天
于是在不久后的一次信件交流里, 宗像礼司先生如此感慨了一番。
——当年只能给回报给一名读者的爱, 现在终于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宗像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只是感慨世易时移,只能碰瓷读者的小女孩也算出头了,稍微替他辛苦一下而已。
结果千岁回信说:放心吧宗像先生,你已经从读者这个群体脱颖而出了,面对你的不是回报给读者的感情,是回报给朋友的感情, 我目前只有一个朋友, 所以这边的一腔热血还是给你的。
人就是这样, 哪怕你并没有发脾气, 但是身边的人突然开始哄你, 连你自己都会不受控制的回过头去研究一下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想表达, 但是宗像看了这封回信以后,无端的感觉自己的上一封信里, 充满了马上要被抛弃的不安感,还有一股微妙的醋意。
千岁这个孩子,真是越长大越可怕。
毕业之后没多久, 宗像礼司因为一次飞机事故成了王权者, 他的生活完全踏入了另一个领域,接触的事情不同, 往来的信件中无端的就会带出一些。
当然宗像是不会泄露重要内容的,但是千岁和他交流的久了,那种逻辑学院突然转学到幻想学院的变化她自然看出了不少。
那个时候, 千高千穗玉江还是个没有看出世界哪里不对的单纯小说家,她站在一个朋友和一个被支持者的角度,想给她一路的支持者兼笔友一个完美的梦。
于是朝日旗下的人物宇宙中,出现了一个苏破天的白斗篷男。
对,那个大家都猜借鉴了怪盗基德的形象,其实是以宗像礼司为原型创作的。
身高体重爱好都如出一辙,连眼睛近视度数都一样!
宗像礼司对着海报上斗篷飘飘站在房顶的男人,微妙的一晚上没吃的下去东西,有种自己总是莫名其妙的被千岁的好意伤害到的感觉。
告诉他【你是我很重要的读者】时,把羞耻PLAY一样的赞美信登在了报纸上;告诉他【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时,把他整个人羞耻play了一遍,最后印在了海报上,贴遍了全国。
多大仇啊……
因为从她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所以宗像知道千岁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但是说起来性格有点偏,就是稍微有些愤世嫉俗。
宗像自认一直担任着引导者的角色,毕竟小孩子没有成年的男性长辈【虽然他那会儿刚上大学】在,心理发育总是不完整的。
不过是她很理智,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就算宗像成为了王者以后和她交流什么规则啊制度啊的,她也能顺着接下去,而且这两个人的想法一拍即合,说起来玉江喜欢在秩序范围内活动的习惯,也有宗像的影响在。
这种纯粹意识的交流,其实很容易让人忽略写信者的年龄,尤其最近几年,千岁的信件偶尔还有些有关公事的抱怨,算起来和宗像在Scepter 4面对的境况,在复杂程度上居然不相上下。
这是一种平等并且丰富的交流,宗像那种莫名其妙的养育责任感随着一封又一封的信件逐渐瓦解,他们这会儿倒是比较像正规笔友了。
直到那一天,千岁的信件注明说:过两天我就要中考了。
千岁出道时不到十一岁,五年过去了,不到十六岁,国中女生。
恍惚中,宗像先生有种自己逮捕自己的冲动。
再之后,就有什么地方变了。
不是说人变了,而是千岁的思考模式出现了变化,这种刚刚变得平等交的信件来往,开始慢慢的向千岁那一边倾斜。
引导者和被引导者的关系,出现了偏移。
宗像甚至在某一次寄信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信件的抬头处,写的不再是千岁,而是千岁小姐。
Scepter 4整顿完毕以后,某些资料对他而言就已经不存在机密性了,千岁的长相他是知道的,虽然是几年前的照片,但是那样的女孩子,几年以后的风姿是完全可以预料的,那样的气质,也只会变得更加突出而已。
这个样子,确确实实值得他叫一句千岁小姐。
宗像很少会去可以调查有关千岁的事情,毕竟依照他的保密级别,高千穗玉江想要知道他根本不太可能,他本人没有藏头露尾的习惯,就算当初是为了批评写的信,还是在信笺上署了自己的真实姓氏,翻阅了【高千穗玉江】的资料,也不过只是看了看姓名那一栏而已。
这叫做公平。
无色之王的袭击事件,哪怕知道受害者是谁,当她选择对这个话题绝口不提的时候,宗像先生也不过推了推眼镜,然后吐槽了一下身边某个讨人厌的同僚【就是周防尊】。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个女人,是和他印象中完全不同的无辜——野蛮、美丽、却无辜。
鉴于他和千岁的最后一次通信距离此时只过了一周左右,而那时,千岁还很溜的给他写了一通类似于【建立新规则就注定要打破旧规则,交替时出现的损耗,是守旧者的错,还是革新者的错?】这样挺哲学也挺值得探讨的话题。
这样巨大的反差,居然让宗像礼司一时间,有了些可以被称之为不知所措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