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的舱房里,巧姐一面用手捂着耳朵,一面问春纤:“他们在喊什么,为什么打炮?”
“他们高兴呀。因为咱们姑娘在船上,法国人都不跟咱们打了。”春纤也捂着耳朵,可兴奋想要出去看看。
黛玉坐在舱房里,手捂着耳朵,两条腿都盘在了沙发里,看着巧姐和春纤,对紫鹃说:“巧姐倒是跟凤姐姐一样,听到炮声不怕的。”
“爵爷说,法国的船开走了,不会打咱们的。”雪雁笑着进来,“就算要打,约翰说法国人打不赢咱们的。”
达西做为使团特使,不能过来陪黛玉,只能让雪雁和约翰三分钟报告一次,黛玉现在怎么样了。
“为什么打不赢呢?”外面的炮声小了下去,巧姐把手从耳朵上放了下来。
“因为咱们姑娘。巧姑娘,这不是明摆着的事。”雪雁笑着又往外走,“我还得给约翰说,约翰再去给爵爷回话,说姑娘没事。”
黛玉也把手从耳朵上放了下来:“你跟勋爵说,我没事。”手自然放在了小腹上。应该有五个月了,等回到彭伯里就可以生出来了。
以前听到炮仗声都怕,现在听到大炮声都觉得没什么。肚子里有了这个,自然什么也不会怕了。
到英格兰时,已经是八月了。巧姐看着码头兴奋着:“那就是英格兰吗?”
黛玉望着朴茨茅斯,跟上次来和走时没什么变化:“是呀。”
“我们就是从这去姑妈家吗?”巧姐往码头上张望着,看着穿着西洋衣服的男男女女,想着自己要在这里住几年。
“是呀。”黛玉穿上了旅行外套,准备下船了。
巧姐望着黛玉:“姑妈,我以为是不是也要穿这种衣服?”
“看你了。你想穿吗?”黛玉笑着问,看巧姐似在犹豫,“没事的,不想穿就不穿。勋爵来了,我们下船吧。”
这回,达西想在朴资茅斯住一晚上。黛玉没同意:“外面的床,我睡不习惯的。还是赶紧去了伦敦,住自己家吧。”
上了马车,说起来巧姐还是头一回坐这种西洋的马车。坐了几分钟,虽说巧姐好奇,可因着达西也在,只能闭上嘴,没一会儿突然年景色吸引住了巧姐。
达西现在根本没心情去注意巧姐,只问黛玉:“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黛玉摸了摸腹部,“估计知道是在路上,不能太闹了。”
“还不闹。”达西笑着反驳了句,眼睛也在看黛玉的腹部,好像这样就能看到孩子了。
马车一直从黑色铸铁镶金的大门驶进去,停在大门口。乔治安娜、安涅斯雷太太、李小姐、埃文斯先生、布朗太太和仆人门都站在门口迎接。
达西先下了马车,扶着黛玉下了马车。再扶巧姐。巧姐的小脸红了,犹豫着要不要去搭达西带着手套的手。
李小姐走了过来:“是这位小姑娘吧。”向巧姐伸出了手。
巧姐搭着李小姐的手轻巧地下了马车。
黛玉笑着对李小姐说:“李小姐,这位是我表哥的女儿。”又用汉语对巧姐说,“这位李小姐,就是你以后的家庭教师了。”
乔治安娜也走了过来,跟达西拥抱。达西亲吻了下乔治安娜的额头:“你在家还好吧?”
“我很好的。”乔治安娜看着黛玉笑,又去看黛玉的腹部。乔治安娜走过来抱了下黛玉,又看了看巧姐,再对黛玉说:“奶奶知道了很高兴的,不过她要在家里见你。”
“我也不想奶奶在这迎接我,那我成什么了。”黛玉挽住了乔治安娜的胳膊,亲亲热热跟在达西后面。
“进去再说吧。”达西往屋子里走,跟迎接的说几句客气话。
布朗太太跟在黛玉身后:“公主说给贾小姐安排卧室,我已经安排了。公主来看看还满意不。”
“麻烦布朗太太了。“黛玉看着布朗太太冷静没有表情的脸,确信是到家了,慢慢上了楼梯。
巧姐边上楼边仰起头看天花板上的壁画。
布朗太太给巧姐安排的卧室在走廊的另一头,房间不大,但是布置得很温馨。黛玉去问巧姐:“怎么样?不喜欢可以重新布置的。”
巧姐看着西洋式的装饰,挂着粉色床幔的四柱床:“谢谢姑妈,这里挺好的。”
达西走了过来,往里看了看:“这是间客房,不过做儿童室也可以。”
“如果没有什么。那我就先走了。爵爷、公主有事请叫我。”布朗太太走了。
黛玉又跟巧姐交待了几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黛玉边让紫鹃脱着外套边说:“总算到了伦敦的家了。”
脱好了外套,黛玉坐在了贵妃榻上。
“累吗?”达西单腿跪了下来,把黛玉的鞋脱掉,给换了双拖鞋:“你好好休息,我得去见首相首相珀西瓦尔先生,然后去卡尔顿宫见摄政王。”
“别太累了。”黛玉看着紫鹃把衣服拿了出去,随手关上了门,这才凑过去亲了亲达西。
“有你在,我不会累的。”达西回亲了亲黛玉,“你好好在家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黛玉笑了:“不用急的。不要忘了,还有乔治安娜陪着我呢。”
达西点点头:“是,还有乔治安娜呢。”再亲了下黛玉,才站起来。
黛玉看着脚上天鹅绒上缀着珍珠拖鞋,还得换掉,再穿一会儿吧,人家好不容易给穿上的。
知道乔治安娜还在楼下等着,黛玉走过去拉了铃,让紫鹃和雪雁帮自己换衣服。
换好衣服,黛玉还没走到起居室,就从敞开的门里听到珀西瓦尔太太的笑声。黛玉一起进去,珀西瓦尔就站了起来,双臂张开冲黛玉走过来:“真是太恭喜你了,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
黛玉也笑了:“我也没有想到。”
摄政王也在跟首相珀西瓦尔先生说话呢:“彭伯里侯爵这回去,帮我们争取到和美国的贸易,还让美国跟法国终止了贸易。瓷器国那里,又进一步加深了两国的友好。”看了眼珀西瓦尔,“是不是应该再授个什么?”
“殿下,我当然希望能再给彭伯里伯爵添个勋章还是什么的。不过,毕竟不是军功。已经是侯爵了,再封爵只能是公爵了。当然我们还是可以给予别的奖赏。”
摄政王扭着肥胖的身材:“我听说公主怀孕了?”
“是的,殿下。”珀西瓦尔很有耐心。其实多数情况下这位摄取王并不会干涉什么。比方说摄政王的好友是辉格党的福克斯,可摄政王也没有换首相,依旧是托利党掌权。
这让珀西瓦尔先前的担心全落空了。现在摄政王又在想着什么游戏呢?
“海上航行是不是很危险?”摄政王看着首相,“听说法国人差点打了‘狮子号’?”
“当然,从这点上来,彭伯里侯爵,尤其是公主确实是无比英勇。”珀西瓦尔夸了一句。
“这就是了,而且公主还怀着身孕,更令人敬佩了。”摄政王站了起来,“好了,我认为应该给彭伯里侯爵封公爵。”
珀西瓦尔鞠了一躬:“这是殿下的决定,我当然支持。”
“他的太太正好怀孕,他升为公爵,别人会怎么想呢?”摄政王跳了个舞步,“别人一定想会是那个婴儿。这是多好玩的事。”摄政王搓着两只手,“太好玩了。”
珀西瓦尔轻轻咳了声:“殿下,我想没人会认为是那个婴儿的。彭伯里侯爵和公主离开英格兰已经一年了。”
摄政王的眼皮子挑了挑:“那看来真是遗憾,不过我们还得遵守诺言,哪怕那个得益的人不知道。”
“殿下的品德真是令人敬仰。”
摄政王叹了口气:“我除了对艺术的爱,剩下的也就这个了。”
珀西瓦尔抬了抬眼皮:“殿下忘了还有债务。”
摄政王盯着珀西瓦尔:“你真是令人讨厌。”然后就笑了起来,“可我还得让你当首相。可怜的小福斯,他那肥胖的身材多想一直伴随在我身边。结果还是你伴随在我身边了。”
“这是我的荣幸。”珀西瓦尔恭敬地说。
达西进完宫回来,看到黛玉好好的放下了心,准备再休息一天回彭伯里。
黛玉拿着几张收到的名片和请柬扬了扬:“瞧,这么多呢。我们要是不赶紧回到彭伯里,怕是还要多呢。”
达西拿过来瞧了瞧:“我来一一回复感谢他们的问候吧。”
“我来吧。好歹这也不累。”
乔治安娜拿起来看了看:“我也可以帮着回信的。”
达西不再说不可以,写几个字应该还是可以的。去彭伯里,达西就怕蓝白屯的医生不好,要带一个医生说。
黛玉给拦住了,总不想生孩子这事有男大夫进来。
对于回彭伯里,巧姐最兴奋了,跟李小姐、安涅斯雷太太、春纤坐在一辆马车,就想着彭伯里会是什么样。
达西和黛玉、乔治安娜三个人坐在一辆马车里。
在中间的驿站换了马,休息了一会儿就往彭伯里去了。到彭伯里的时候,是傍晚,夏季的阳光正温柔地照在彭伯里大厦上,贴着金箔的地方闪闪发亮,勾勒出一桩美丽的房子。
巧姐下了马车,仰着头往上看:“这就彭伯里吗?”她的新生活就要从这里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