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突然下起了雨,菊青和莲香挂上了纱帘,出了屋子。贾琏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想着自己年轻那会的荒唐,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只是想着自己要是不说,又怕张瑛想多,最后鼓足了气说道:“不过是不懂事的时候,跟风而已,也就言语调笑过几次。”贾琏说到一半,看了一眼张瑛脸色,这才继续说道:“就是瞅着他还有几分机灵,这才留到现在,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就只想着小聪明。”
“就这些?”张瑛歪着头,手指轻轻拂过贾琏后背,惹得贾琏一阵发痒。
贾琏把张瑛那只捣乱手拿下来,握在手里不放,眼睛微微迷离说道:“表妹还想知道什么。”
张瑛被贾琏这副样子弄得浑身燥热起来,手被他握着又抽不出来,最后便朝着贾琏呸了一声,“我可不信。”张瑛耳根微微发红。贾琏瞧着便凑近了张瑛,热气在张瑛耳旁炸开,“是不是的,难道表妹不知道。”
贾琏说着便欺身上前,手指若有似无的划过张瑛胸前,带着一丝遗憾说道:“这小家伙,着实害苦了我。”
听着这般荒唐的话,张瑛没忍住笑了起来,岂料一笑 ,脚上一根筋便陡然抽了起来。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贾琏扶着张瑛靠在榻上,抬起张瑛的小腿按了几下,张瑛拉了拉敞开的裙摆道:“好了,没事了。”
“饿了吧!”贾琏说完,便冲着外头道:“传饭了。”
门口候着的莲香听闻,立马便进了屋,隔着纱帘道:“不知二爷二奶奶要点什么菜。”
张瑛半躺在软榻上懒怠说话,贾琏笑嘻嘻的捏了一把张瑛的肥腰,对着纱帘外的莲香道:“让厨房做点凉面过来,多放点酸笋和黄瓜豆芽。”
莲香得了信便出门去小厨房,这才刚走出书房便见着贾府大厨房的送饭婆子已经提了食盒过来,那人见了莲香上前便十分热络的说道:“莲香姑娘,这是厨房特意做的清蒸鲈鱼、凉拌茄子、清炒茭白、酸辣藕丁,外加一道酸笋老鹅。”
贾府大厨房一贯提供各院的吃食,之前对贾琏小院自给自足的做法颇为不满,只是随着张瑛渐渐当了家 ,贾琏又越发有话语权之后,这大厨房的管事便开始不安起来。
瞧着那小院的厨房虽小,可一应的蔬菜肉食都是上好的不说,那做出的菜色如今连贾母都赞了好几下。
大厨房的管事早就想找机会在张瑛跟前露脸,这不一直没找着机会,正好得了信,说是二奶奶和二爷在前院书房,这不急吼吼便让底下人送了菜色过来。
前院书房饭菜名义上都是大厨房负责的,大厨房送来的时间忒巧了点。莲香看着一脸堆笑的送饭婆子,又看了看食盒,香气顺着食盒的缝隙飘了出来,光凭这味道,莲香便知道这几样菜估计都是花了大工夫的。
就是不知道这份心意能不能传到上头去。
莲香看了一眼送饭的婆子,那婆子一身利落的袄裙,鬓角一丝不乱,指甲剪的整齐干净,浑身上下透着利落二字。有人要献殷勤,能不能入主子的眼就看她手段如何,莲香不会做阻拦之事,当即便笑着说道:“二爷二奶奶就在书房,你送去便是。”
那婆子本以为莲香定然会阻拦自己,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却不想莲香只让自己前去,当即便高兴地连连道谢,一溜小跑的便朝着书房走去。莲香见她眉飞色舞,不以为意,自去小厨房点菜。
这婆子喜滋滋的过来,菊青见了便掀了帘子接过食盒,刚把饭菜摆好,贾琏便走了过来 ,见着一桌子大菜,不免看了看张瑛道:“怎么是大厨房那边的。”
菊青脆生生的说道:“大厨房那边送来的,人还在门口。”
张瑛用人从来不问出处,只要这人对自己胃口,才不管你是自己带过来的还是贾府原本的下人。
且说那送饭的额婆子拎着食盒站在树荫下,站了一会见着里头没声响,想着没把饭菜撤出来便是这步棋走对了。因此便喜滋滋的回去了。
大厨房的管事自从送饭的婆子走了后,心里便一直惦记着这事。说起来,一开始张瑛小院自己弄小厨房的时候,他是特别看不上的,就想着老太太最不喜吃独食这事,过不了多久迟早要黄,却不想琏二奶奶的小厨房不仅仅越来越红火,连着贾母都吃了两顿小厨房送去的早点。
再加上如今,二房退居陶然居,大房去了荣禧堂,琏二爷又在宫里当值。这大厨房的管事的,愣是几个晚上没睡好觉,就怕哪一天自己这差事黄了。
毕竟厨房这里是个大肥差,油水又多,活计又讨巧。
因此管事花了好些功夫才疏通了前院洒扫的丫头,让她们又什么事也传个话过来,不能再跟之前那般两眼一抹黑。
而今儿送去的几道菜,管事的这几天连着做了好几天,就想着某一天寻个机会送过去,只要二奶奶喜欢这口,那就成了。
其实管事的手艺还成,只是他伺候贾母年头久了,贾母喜欢油腻软烂之物,他也就投其所好。而张瑛则吃惯了清爽小菜,这口味到底不同。
管事的今日这几道菜撅弃了之前做法,少油少盐,添了酸辣之味,倒是略合张瑛口味。
贾琏吃了几口酸笋老鹅汤,觉得味道还不错,正好这会,小院厨房的凉面送了过来,便往凉面里倒了点老鹅汤拌着吃了,爽口的很。
菊青在旁见了,笑着说道:“大厨房那边送的菜和凉面倒是挺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处故意的。”
张瑛拿了帕子擦嘴,看着还剩大半锅的老鹅汤道:“剩下的你们拿去分一分,熬的时辰正好,火候掌握的也好。”
贾琏咬了一口鹅腿肉,冷笑道:“没想到大厨房还有这份本事,我还以为只会做那软烂之物。”
“还不是托了表哥的光。”张瑛说着,便吩咐菊青把饭菜收拾了,
贾琏乘着菊青背过身的一瞬间,快速的用食指刮了下张瑛的鼻子。菊青低着头和莲香等人端着碗筷快速的出了屋子。
第76章
大明宫外的场地上, 站了整整一排的宫女太监。
二个年幼的太监趴在长凳上受刑,一下下的仗责打的血花四溅。站在边上的太监宫女们个个低着头不敢直视,个个面色苍白, 眼神惧怕。
皇帝匆匆从皇极殿过来, 扫了一眼便进了屋。
太上皇此刻正端坐在上首喝茶,见了皇帝也没好脸色。甄太妃亲自给皇帝泡了茶, 劝道:“这两个不懂事的太监窥探圣人, 着实是该死。”
皇帝得了信, 便知道太上皇这是杀鸡儆猴。这招数也不是太上皇第一次用了, 而皇帝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的孝顺, 更加谦卑,不仅对着太上皇连连抱歉,就连对甄太妃也是连连抱歉。
太上皇的火气稍稍降了许多,只是瞅着皇帝仍旧不顺眼,冷笑着便道:“你那皇后是怎么管理后宫的,不如让甄太妃帮衬一二。”
甄太妃站在太上皇身侧看着皇帝,神情带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倨傲。皇帝嘴角带笑,毫无意外的便道:“那就劳烦太妃娘娘费心了。”
皇帝这般识时务, 太上皇也不好再骂他, 摆摆手让他回去, 倒是甄太妃总觉得皇帝忍让太过。只是, 皇帝不论是说话做事一点纰漏都不出,甄太妃倒也找不出什么不同来。
且说喜公公去了皇后宫里传了皇帝口谕,皇后闻言不过是略微顿了顿就应了下来。在喜公公刚出宫门, 便见着贾贵人站在树下。
这个贾元春,喜公公自是知道的。之前在皇极殿当过差,后来宠信过一次后便封了个贵人。同时还是荣国府贾琏的姐姐。
因着这份关系,喜公公上前便道:“给贵人请安了。”
喜公公是皇帝身边的人,元春哪敢受他请安,当即便躲了开去,嘴里说道:“之前在皇极殿,还没好好谢过公公,多谢喜公公照顾了。”
元春在皇极殿当差那会,喜公公不过是没让人刁难她,算不上照顾二字。当下喜公公低头笑了笑,说道:“不知道贾贵人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元春说着,看了看四周说道:“还请喜公公有空在皇上跟前提一提我。”元春说着便从袖口掏出一枚镂空玉佩来。那玉佩通体莹白,入手微凉,这是元春入宫前夜贾母亲自给她戴在脖子上的,这么些年来,元春花了多少金钱,使了多少手段,可玉佩一直没舍得用。
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或者说元春始终不甘心。如果说之前是女官,还有条退路,可如今已经是贵人了,那就只能老死在宫里。
喜公公见多了这些后宫妃子给自己塞东西的架势,说起来,这个贾元春手段凑合,姿色也算齐整,就是她悟性差了点。皇帝宠谁不宠谁,很多时候和女人关系不大,大的是前面的关系。
不过这话喜公公自然不会说,笑眯眯的收了那枚玉佩便道:“皇上最近忙,等过两日定然会想起贵人的。”
元春得了这话,又对喜公公连连道谢,看着喜公公走远这才往回走,走到半道便见着抱琴急匆匆的过来,见了元春便带着哭腔道:“贵人,我昨天刚领回来的月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