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八神真昼不耐,难道她还应该喜欢这个看上去是只仙禽实则内心住着逗比的颜骗吗?
他似乎并不要求她的回答,只是失落了一秒立刻蹲在床前,“设置近侍间就是为了在夜里照顾审神者的吧?你可以命令我,端茶倒水暖床,总之……”
手肘放在床上,他托着侧脸说:“没照顾好你,我会被长谷部打的,他比我来得早那么多,我可不想丢太刀的人。”
她心里吐槽,难道太刀的人不是早就被你丢尽了吗?然而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他安静下来,太阳和月亮好似都失去了光彩,天地间只剩下他熠熠生辉的金眸和纯白无暇的发。
美貌的存在让人赏心悦目,自然也有很多优待,看着他,她觉得小腹得剧痛都减轻了不少,然而那种连通四肢百骸的疼痛还是让她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疼?让人恨不得下一刻就死去。
她懒得搭理鹤丸国永,甚至不想动脑思考,她集中注意力对抗这疼痛,谁知道她越是抵抗,疼痛感就越是清晰,禁不住呻/吟出声。
裹紧身上的被子,冷汗一身一身的冒,把头发都洇湿,紧闭着双眼,深深的锁着眉头都表露出她此刻的状态极差。
她有点不知道过了多久,因为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一点上,疼痛感有多么明显,她对于外界的捕捉就越是模糊。
到后来她都不知道,被子里是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热水袋,还有她身上怎么有一个这么厚的电热毯?
“你想压死我吗?”她盯着床边的一团白影,若非在黑暗中他白的反光,她几乎都要看不清他。
“我看你一直在抖嘛,”他趴在她床边看她,“所以我就把被炉底下的电热毯抱上来了。”
“不需要,拿走。”
他差点笑出来,看着口不应心的姑娘说着不需要却还往电热毯里缩了缩,面上却认真的问:“我知道你讨厌鹤,但是现在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你,”还没等他露出笑容,她淡淡的接上下一句,“我对本丸的所有刀都一视同仁。”
“那就更简单了,你把我当做长谷部?或者光坊也行,如果是他们,你不会这么反感吧?”
他站起身,学着长谷部平时的样子鞠躬,“若是主命,请交给我,无论什么都为您完成。”
八神真昼:“……”
长谷部听了想打人。
然后他抓了抓因为之前躺着而有些卷的头发,努力把它们弄得熨帖,脸上的表情神似烛台切光忠,“点名要我吗?那就更不能辜负你的期待了。”
八神真昼偏过脸:“不像。”
鹤丸也没有被打击到的模样,又趴在她床前,“他们啊,如果被人一学就像,那要多么平庸。”
而我,若是那么容易就抛却自己的特点将别人的一举一动模仿的惟妙惟肖,同样逃不出平凡呢。
八神真昼不说话了,她迷迷糊糊的想这只惊吓鹤竟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真是小看他了。
“先别闭眼,把这个喝了。”
“我不喝红糖。”
“不是红糖,是桂圆蜜枣红参茶。”之前小伽罗误以为她身体不适长谷部煮过的茶,他看一遍也就学会了,只是不同的人味道也就不同。
八神真昼这次没有拒绝,仰起头喝了,温度偏热,不过对此刻的她来说却是最需要不过。
喝完把杯子给他躺了下去,默默的抱住肚子上的热水袋,她准备再和疼痛战一波,这次有了装备,她一定会挺过去的。
可是……
“你做什么?”她勉强抬起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床尾的鹤丸国永。
他正把她的双脚捞出来放在他的膝上,期间一直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没让她受一点风。
“听光坊说,按按脚上穴道可以缓解,我来试试。”
对此,八神真昼表示怀疑,“你认穴吗?”
鹤丸国永理所当然:“不知道啊,不过你的脚也不大,碰碰运气嘛,说不准就按到对的穴道了。”
“……”
你认真的吗?
踹他几脚的心思在他按第一下的时候熄了下去,自暴自弃的想着,管他什么穴道呢,舒服就行啊。
不过……不过明天还是要打他一顿。
谁让他自作主张的?
一夜无梦。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知道是她平时起床的时间,但是今天实在不适宜去跑步。
她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但是这么疼的确是第一次,以前她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没想到不过是放了几天的血,又被黑圣杯阴了一下就有这么大反应。
腿连着肚子一起疼,疼的时候怀疑人生,无法精准的控制魔力倒水,不疼的时候软的站都站不起来,倒杯水都能往地上摔。
如果不是这只鹤……
她看向倒在床上的鹤丸国永,不自觉的抿紧嘴唇。
不得不承认,没有他,不知道自己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能挺过去,这只惊吓鹤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意外的是个扛把子角色。
但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睡在她的床上,能保持这种九十度睡姿也是厉害,他就不怕她的睡相稍微差点一脚把他踹下去?
她动了动身体,小心的掀开身上的电热毯,去他的房间把被子抱过来盖在他身上,在掖被子的时候距离他很近,她弯下腰垂落的发丝差点拂过他的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睁开眼,金眸精神的仿佛没睡过觉,“哟,吓到了吗?”
八神真昼动作一顿,猛的把被子往他头上一蒙,一副要闷死他的凶恶模样。
他下意识挣扎,待他终于重见天日的时候,光却一下被她覆盖过来的阴影遮挡住,脸色神秘莫测,紧张阴森的氛围一下弥漫在整个屋子。
“不许把昨天的事到处乱说,否则……”
“否则……?”这世界上对威胁的内容真正感兴趣的估计也就是鹤丸国永了。
“安徒生对你科普过拇指姑娘吗?”满意的看他点了点头,她俯下身,在他耳边阴恻恻地说,“怕是彩虹鹤有点过时,想不想试试拇指鹤?”
其实鹤丸是愿意的,前提是不听到她下一句话。
“然后把你扔给每一个刀派,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如何?”
鹤丸:“……嘤。”
第77章 [过渡副本]军服
第二天一早。
八神真昼伸手把倒盖的杯子翻过来, 露出一个五厘米大小的鹤丸。
缩小版的鹤丸要离她很远, 仰着头才能看到她穿什么, 建议说:“穿短裤丝袜……没问题吗?”
她对着镜子把发圈戴好,脸色在晨光照耀下几乎透明, 她随口说:“礼装就是这样的。”
他嗯了一声,想起来了什么上蹿下跳的控诉:“说过我不会看你换衣服的,为什么还要把我关在茶杯里?”
“好玩啊, ”她坐在床上,凑近这只拇指惊吓鹤,“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鹤丸抱着手臂坐在桌上, 偏过头不看她, 半晌扭过头来说:“主公你的脸好大啊。”
她沉默了一下, 反手把茶杯又扣上去了。
鹤丸:“……”
主公真小气,哼。
她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看没什么不妥才要出门,想起来鹤丸还在杯子底下, 她走回去拿起杯子,只见那只熊鹤仰躺在桌子上,缺氧缺的双眼里转着蚊香片。
这只鹤啊……
八神真昼把他捞起来放在手心上去拉起居室的门, 看到办公桌上蹲着的狐之助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本丸里配备的狐之助, 而是时政专门派过来的, 它很有礼貌的问好, 八神真昼亦是, 然后开门见山的问:“有什么事吗?”
狐之助知道她不喜欢拐弯抹角, 直接的说:“政府的指令,目标出现了,需要您去调查。”
说的是需要您,而不是组织部队出阵。
坐在她手心上晕乎乎的鹤丸一下子清醒过来,竖着耳朵仔细听。
八神真昼问:“除了我,还有谁接到这个指令了?”
“一军二十四人。”
“我会碰到他们?”
“不会,可疑目标一共三十个,除了您以外,政府也在二军挑了其他优秀的审神者。”
八神真昼坐了下来,一只手捧着鹤丸,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按着小腹,“优秀,是怎么判断的?”
狐之助不假思索:“全刀帐,全刀满级,资材充足,拥有一支短刀满级极化队,打刀个别极化完成……”
说着说着它自己突然尴尬起来,而鹤丸也明白过来了,怪不得狐之助说让主公去调查,而没有提他们付丧神……被小看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主公是时政上层都眼熟关注的人吗?哎呀,突然很骄傲怎么办?
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又说起了出额外任务的报酬,原本就是资材御守小判,但是八神真昼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提出的一些条件狐之助也没权利应允,跑了一趟时政询问去了。
“你要去吗?”鹤丸坐在她掌心上仰着头问。
“去。”
“吓到我了,有必要这么拼吗?”
她把手放在桌子边上,鹤丸睁着星星眼看她,可惜她不为所动,手微微倾斜把他倒下去,自顾自去准备需要的东西,口气理所当然:“原本就是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