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禾余光在假山上一撇而过,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还真是,她一贯的作风呐。
这般大张旗鼓的,是生怕她发现不了吗?!
还想挑拨离间,做梦!
活着,不好好躲着,就别怪她心狠。
沐知鱼。
灵虚子要是知道自己培养出来的弟子被沐知鱼取代,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我等告辞了,木道友也要珍重身子,替我向木舒问好。”
苏念禾说完,随即甩下青霜剑,快速离开了青岩峰。
风少清同样,徒留下一脸懵逼的莫星愉。
“师妹,等等我。”
怎么都走了?!
苏苏和二师兄都一脸高深莫测的,感情只是她一人看不懂。
回到秋水小筑,苏念禾在忙活烤肉串的同时,自己也不忘吃上几口。
从酒楼买到的仙鹤味道就是好,再来杯桂花酿会更好!
想到什么,做什么。
女子从空间掏出一缸桂花酿,这还是前几月在里面闭关时,趁着修为停滞玩心大起酿的。
桂树是从淘来的,等级不算低,上面黄灿灿的桂花汇聚了空间大量的灵气。
对苏念禾来说,这用在吃食上便是最合适不过的。
小白:“……”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它一介异火居然被用来烧饭、酿酒,从前的炼丹便罢了,现在设计越发过分。
“小白,火候有点大了。”
“是我的错,是我马虎。”
锅子下的白色火焰逐渐变淡。
风少清、莫星愉:“……”
苏苏,竟然使唤以异火来给他们做饭。
这待遇,真是空前绝后,逼格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小师姐,坐下再说。”
三人就同以前,喝酒吃肉,还不忘聊天。
用灵力速冻的冰薄荷还带着丝丝灵蜜,还真是叫人回味甘甜。
莫星愉的满腔疑惑全部化为胡吃海喝的动力。
左手红烧仙鹤腿,右手夹着比脸还大的狮子头,座位前还放着几个空杯,很显然,这人是进入状态了。
一边的风少清那姿势也全然没了优雅贵族少爷的姿态,大口干饭才是他本来的真面目。
跟这两人比较,苏念禾就没那么高昂的兴致,只是喝酒。
她现在的实力,当然随时能将沐知鱼抹杀。
只是,这次把女主弄死,她还会不会再次占用其他修士的肉身?!
她不敢确定。
万一时运不济,让沐知鱼重生到修为比她强大许多的人身上去,那可就……难办。
“主人,请放心,这种情况微乎其微。”
“要想在其他人身上转生,除非,她的精神力远远强于那个人。”
“另外,在青元大陆上,一个修士最多只能夺舍一次!!”
九儿在最后还加重了语声音。
由此可见,它对天道盟规则的熟悉。
它说的,苏念禾并非不懂。
而是,她担心一方规则会庇佑女主,让沐知鱼完全无视规则本身。
思虑再三,她还是选择先留下这个祸害。
与其让女主成为不确定因素,还不如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玄天剑宗,便是最好的地方!!
只要,沐知鱼暂时不作妖,她还是可以容忍女主在她面前蹦跶。
一个是熟知剧情的穿越女,一个是觉醒了前世记忆的重生女。
她倒要看看,究竟谁棋高一招?!
“苏苏,别这样笑,我害怕。”
莫星愉刚啃完狮子头,抬头就看见苏念禾笑得一脸阴森。
“好。”
女子收了森森白牙,面容板正,一本正经的喝酒。
“小师妹,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木舒的院子外,假山旁的百合花……”
风少清欲言又止,心中隐隐摇头了个大胆的猜测。
“二师兄,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她不能太明目张胆说那人是沐知鱼,否则,杀害女主的事就暴露在人前了。
别的她都可以不在意,但是,剑宗这群可爱的人……
要是让无涯那个老匹夫知道,是她先动的手,但那是,就不单单是她和沐知鱼之间的小打小闹。
也许,会演变成两个宗门的敌对。
现下,青元大陆情况特殊,人类修士应该一致对外。
“那个木舒,兴许被夺舍了,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
不愧是风家少主,一点就通。
由他来开这个头,她接着往下说,倒是显得没那么引人注目。
“二师兄,我曾经跟木舒有过几面之缘,一次是在考核问心路上,一次是在擂台上,那姑娘最钟爱木槿花,连宗门颁发的道袍的衣角边都带着木槿。”
苏念禾顿了顿。
“若是,被夺舍,那女孩可还有解救之法?”
还真不是她故意发问,涉及这方面的话题,刚入宗门的时候她都尽量避免,等拜师后,日日跟着君上卿专研剑术、炼丹,对这方面有了解,但不多。
“有。”
“但是,分几种情况;
夺舍的存在两魂一体,如果只是这样,一切都好办,
另一种,就是一魂一体,如果那人不是真正的木舒,就……”
风少清摇摇头。
莫星愉早就停下进食。
“九九,你是否可以检测到木舒的魂体还在不在那副躯壳上?!”
“可以,就是灵力方面嘛。会消耗得多一点。”
一听到只是烧灵石,苏念禾好气没气。
这系统要东西还挺利索!
换成她遇难的关键时刻,就死机。
“这样吧!……”
最后,三人决定先告诉灵虚子,木舒再这么说也是他谆谆教导了两年的弟子。
苏念禾则是在窝缩回去空间闭关。
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突发事件,提升实力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青岩峰。
灵枢殿。
几人大眼瞪小眼 。
尤其是灵虚子,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
他不知道,这小五的弟子是如何发现木舒的异常之处。
但是,他信了。
这风少清不过二十就是金丹,还是风家的少主。
完全没理由来欺骗他这个老头。
他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徒弟,还是最得他心的木舒,怎么就被夺舍了?!
\\u0027对了,澜沧宗的玄清真君曾帮助他的弟子夺取陆朝云的灵根,不知,这其中会不会又什么关联。\\u0027
说者无心,停着有意。
风少清好像是打通了灵虚子的任督八脉,让这古板的老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真君??澜沧宗现在可没有什么玄清真君。”
“无涯在就把顾清裴除名了,搜捕令还在山脚贴着呢!”
灵虚子脸色阴沉。
方才被风少清一提醒,他还真就觉得是顾清裴所为的。
灵虚子欲言又止。
到底还是自己栽培的徒弟,要是能将真正的木舒找回,那是皆大欢喜,如若不能,……。
风少清余光瞥见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心下明了。
这换了谁,情绪在短期内都不会太好,就如当初得知小师妹‘死讯’的师尊。
要不是苏苏回来的及时,师父空恐怕会……
“少清啊,此事在没拿到确切证据前,皆不可告诉任何人。”
“弟子明白,我们不是多嘴的人,请而长老放心!”
灵虚子看着那道身影离开,笔直的身躯瘫坐在椅子上,脸上还带着丝丝怒气。
他倒是想看看,究竟是哪个鬼怪居然敢对他的宝贝徒儿下手。
沉默良久。
他终于还是给木舒传了只纸鹤。
希望,小五的弟子猜想是错的,舒舒只是转变了性子。
“嘎吱——”
“师尊,您唤我??”
少女打开灵枢殿的大门,盈盈一握的身姿不禁让人眼前一亮。
飘逸的白裙衬得她仙气十足,脸上还隐隐带着让人垂怜的泪光,说话柔柔的,叫人忍不住怜惜。
在见到这一幕的灵虚子心底的那层幻想是彻底破灭了。
木舒虽然是最晚入门的弟子,但是,他对她的期望值却是最高的。
当初,为了和掌门抢这个女弟子,他是煞费苦心。
现在,宝贝弟子居然被一孤魂野鬼占了身子,这怎么能不让他愤怒。
“师尊??您叫弟子前来,所谓何事?!”
‘木舒’身子跪在地上盈盈一拜,随即面露疑惑的望着座上的人。
该死的,从前的师尊从来不会让她跪这般久,这死老头搞什么鬼,怎么还不让她起身?!
要不是这具躯壳的主人是个尊师重道的人,要不是害怕被剑宗的人发现,她是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穷酸的剑宗内扮演一个乖乖徒。
贱人,都是她。
苏念禾,宗总有一天,她要她死!!!
肉身被毁,连带着黎阳遭遇重创,还被迫解除契约。
师尊也被修真界的众人追捕,小师兄进了水牢生死未卜。
一想到这,沐知鱼身上的怨念更重。
作为玄天剑宗的长老,灵虚子早早就筑成元婴,只是碍于这些年迟迟突破不了。
沐知鱼的小动作,他都看在眼中,分毫不漏。
他的木舒,被这东西取代……
灵虚子低头和沐知鱼的眼神对上。
霎时间。
沐知鱼只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
“师尊,为何这样看我?!”
附身在这身躯上已经一月有余,除了木舒是剑宗弟子的身份,她对其他还是很满意的,比如,这身子的容貌,远比她本身更好,灵根也是万里挑一的变异风灵根!
“没什么,舒儿,为师要给你个防身灵宝,将来出去历练好防身。”
“嗯,谢谢师尊,师尊真好。”
沐知鱼略带诧异的看了灵虚子一眼,刚刚的威严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慈爱。
不过,她没多疑,从地上起身接过浮在半空的灵器。
是把凤凰钗子,上面的花纹很是精美,想来也是件名贵的宝贝。
沐知鱼拿在手中如获珍宝,将发钗握在掌心细细抚摸。
这个簪子,她曾在咸鱼商会下的某个珍宝阁见过,价格不菲呢!她当时向顾清裴讨要了好久,师尊都没舍得替她买下。
“喜欢就好,为师特意给你的。”
灵虚子身子有点僵硬,眼底的厌恶更深。
可惜,沐知鱼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注意到。
现在他可以完全确定,眼前的木舒并非他徒儿。
这根发钗,木舒并非第一次见。
是他在商会那边偶然得来的,原来是送给舒舒筑基的大礼,谁知那丫头嫌弃这簪子款式过于夸张、老气,就给还了回来。
老头他自然知道,徒弟不是嫌弃,而是觉得簪子过于贵重,不敢收下。
无奈之下,他拿了雕刻了木槿的梨花簪。
可现在,木舒居然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人跟那个严谨、恪守本分的木舒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另外,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凤钗是一对的,龙钗在她他手上。
想把这个交给舒舒,也是因为她天生好战的原因,哪天遭遇什么不测,老头他起码还能及时赶到。
现在,风钗的用处却是用来监视这妖孽的方位。
一旦,她认主。
龙钗便能随时精准定位。
“师父,没事的话,徒儿先告退。”
英气的脸上满是喜悦,对灵虚子也多了那么一秒钟的真心。
“去吧!好好修炼。”
眼见木舒的身影消失在灵枢殿门口,灵虚子眼眸里虚假的慈爱瞬间消散。
这妖孽,还真敢拿他的东西。
不过,这是不是就说明,它没有舒舒的记忆。
那舒舒是不是,还在那个身体里?!
他很想上前质问,可是不敢。
万一,那人恼羞成怒,将舒舒……
还是等掌门师兄回来了再说,夺舍的事,他或多或少处理过几次。
在离开灵枢殿后,看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簪子,沐知鱼当即把它插在发髻上。
要不是苏念禾那个贱人,她还能考虑留那个老匹夫一条命。
可惜,同宗。
待她成长,定要抹除了玄天剑宗砸青元大陆的痕迹。
那个咸鱼商会也会是,一并铲除掉。
不就是仗着修为高,上回的仇她记着呢!
商会就算再强,难道还能强过天道规则去?
死而复生,她既能一次,便能有二次。
她可是这本书的主角,就算是飞升成神了,也要成为一方世界最瞩目的那颗星。
沐知鱼不知道的是,就算是天道本身也不能违背自己定下的规则。
让她重生一次,已经是极限。
要是,她这个被看好的天命之女依旧是走老路,那规则只能另选出以为气运之子来替代她这个过去式。
回到青木园。
女人迫不及待的取下头上的钗子,用贴身的绣花针在指头上轻轻一刺,豆粒大的鲜血涌出。
她小小的吸了口冷气。指尖上微微的痛让沐知鱼的脸都皱了起来。
那些年,在顾清裴有意的呵护下,就连咳嗽两声都有几个师兄紧张。
现在的她,很不适应这里。
要不是原来的身份木已成舟,她怎么也要让苏念禾付出代价。
而现在,她只能看着敌人变得更强大,自己却无能为力。
将风钗成功认主后,她试图用神识沟通,还真就成了。
在她准备盘膝坐在蒲团上修炼时,身子突然不受控制,疯狂的砸向石桌。
“该死!”
沐知鱼捂着额头上潺潺的鲜血,嘴里还在咒骂。
“不想活了,想死老娘成全你。”
只见她对着空气疯狂谩骂。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让你伤害到剑宗的任何人的!”
虚弱的声音铿锵有力。
这显然是真正的木舒!!
在角落佯装成凡间小老鼠的鹤桑晚气得六根胡子一抖一抖的。
凭借自己的力量挣扎,脱离女主的控制,这木舒还真是根正红苗!!
被沐知鱼占据了身子,还真是可惜。
她得把见到的事告诉念念,说不定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伤害,呵呵,简直是天的笑话。”
“我会落到今天的局面,都是拜你最喜欢的剑宗弟子——苏念禾所赐。”
“知道我是谁吗?”
“澜沧宗堂堂的玄清真君居然被你们这帮人逼得走投无路,还有冷师兄,就是被你们宗门的弟子害死的。”
木舒趁着沐知鱼发泄情绪的时候,还在试图挣脱束缚。
“我劝你别白费功夫了,等到我完全掌握你的身体,你就不必活在这个世上了。”
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最狠的话。
“你就不怕被师尊发现吗?!”
木舒发现寄居在她身上的是早已死去的沐知鱼心下大惊。
“怕?发现?那老头刚还给了我一根钗子,你说他会发现,哈哈哈~”
“钗子??”
木舒看见那明黄色的簪子,心下彻底放松下来。
看来,师父已经知道了。
还好,这个人还没完全融合这身子。
只希望,师尊他们快点才好。
这个沐知鱼处处跟苏师姐不对付,现在竟还想屠她剑宗满门。
决不能,让她得逞。
只是,沐知鱼现在才是这具身子的掌控者,她连说话都费力……,只怕是会害了其他弟子。
看着那边还在发疯的女人,鼠鼠果断撤退。
最重要的情报已经知道了,现在就等墨校长回来。
她还替念念省下了笔灵力,真是居家好帮手!!
秋水小筑。
苏念禾用手揉了揉灰扑扑的鼠子。
“就是这样,念念的师妹应该还可以抢救一下。”
毕竟,她的魂体还在。
“我知道了。”
这女主的报复心还真强,居然想屠杀剑宗满门。
看来,计划要比预期的提早一点。
至于,二长老给她的风钗,倒是件不错的宝器,用来当追踪器太可惜。
好在升级的青玉空间足够给力,在里面一天抵外面十天。
再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初期了。
九九:“……”
它不就想多弄点能量嘛!
为什么这鼠要坏它好事,本来唾手可得的鸭子,现在飞了。
勤勤恳恳,到现在还是个无用的统
甚至,可以感觉到便宜主人压根用不它。
好忧愁,自己会不会裴抛弃,然后回炉重造。
统生无望。
绑定苏念禾以前,它从未想过,此次任务会如此艰巨。
不管九九怎样发牢骚,苏念禾这个宿主只当没看见。
在接下来的时间,她花费了点灵石打点了木舒身边人的关系,在得知沐知鱼要闭关修炼很久后,便放心离开了宗门。
缥缈的峰头,云雾缭绕。
一女子御剑而过,穿行在云层间,腰间还背着蓝色的酒葫芦。
明眼人当即看出,这是个实打实的高阶灵宝。
酒葫芦里装的是苏念禾最近喜欢的玫瑰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