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肌肤在空气里散发着荧光,细腰长腿,曲线分明。
周楠的反着手,在想着怎么将后面的扣子扣上,就察觉凉气从身后传来。
猝不及防地被人抱了个满怀,她一紧张手就松开了。
身后带着凉意的肌肤,非但没有散热,反而像是处处点火。
叶平安板寸地上的水珠滴在她的锁骨上,滑入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邪气:
“怎么还是不会扣?”
周楠想起他们订婚的那日,这人也是一边给她扣,一边嘲笑他的。
叶平安见她恼怒,手放在她细软腰肢上,懒洋洋地笑道:
“要我帮你吗?”
周楠想故伎重施地去踢他的小腿,却被叶平安先一步捆住了双腿。
昨天晚上的记忆汹涌而来。
周楠连忙甩了甩脑袋,声音正经道:
“我可是言而有信的人,传给你看后,今天的协议就结束啦!”
叶平安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周楠瞬间绷紧了神经。
“我现在眼睛可是闭着的,半点没看见。”说完人就不安分起来。
周楠觉得他的话颇有些不太对味儿啊,顿时急了,“那你不看,我岂不是白穿了。”
“老子现在没心情看!”
“叶平安~~~~”
“能文能武,学富五车的~~”最后连个字被吞于口腹,本就不安分的双手四处点火。
叶平安本就身形高大,从背后搂抱的时候,似乎将人全部罩住,周楠周身全部都是他的气息。
“叶平安,你看一眼好不好~~”
“不行!老子今天眼睛不舒服~~”
“平安哥~就看一眼。”
“乖一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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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大早,周楠伸了个懒腰,翻了身时候,背后微凉。
她突然就想起昨夜的事情,衣服穿在她身上的时候,叶平安到底是一眼没看。
她倒是哭哭啼啼地什么招数都用了,也没让人心软三分,反而趣味盎然。
周楠暗恨自己不争气,酸软的手不自觉地捶了捶床榻。
“起来吃饭!”叶平安将睡衣给她穿上。
周楠羞愤欲绝地捂住自己的衣服,却被叶平安在额头上弹了一下。
“一大早的想什么呢,穿衣吃饭!”
说完他就将人提起来,弯腰将她睡衣整理好,俊朗的脸上满是正气,仿佛在他手底下的不说昨夜吭叽的人,而是一把需要保养的武器。
周楠仰头看他模样,鼻梁高耸,抿着的唇角处有一丝细微的齿痕。
那是她难耐的时候咬去的。
轻笑声起,周楠才觉得自己已经盯着叶平安看了许久。
叶平安扣好了最后一颗扣子后,脸色的严肃变为得意。
“楠丫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该早日成亲的。”
周楠撇嘴,抬脚下床,刚要站起,人就往后倒去,桃花眼幽怨地看他。
叶平安脸上得色更浓,本来清明的眼神也变得幽暗几分。
昨夜虽然恨不得。。。但他极力忍耐,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周楠走到院子里,空气有些冷冽,打了个喷嚏,结果院子里的黄大黄二“哞哞”叫得十分欢喜。
“我已经喂过了,这两头牛颇为通人性。”叶平安的声音在周楠身后响起。
他将手中的清粥和咸菜放在院子里石桌上。
周楠此刻全然忘了自己被\\u0027欺负\\u0027的事儿,得意道:
“那当然,这可都是我挣来的。”
叶平安看她娇软的模样,心中酸软,脸上的笑容不止,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亲了口就起身。
“对对对~我的楠丫可是天底下最能干的人了。”
周楠心满意足地吃早饭。
“你看面包窑是这样的吗?”叶平安将手中的图拿给周楠看。
周楠咽下口中最后一口粥,看着线条流畅的图纸,眼睛微亮。
“你画的吗?”
叶平安坐在她身侧,随意道:“当年五大爷可是夸我有公望之才。”
周楠琢磨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公望”是元朝的大画家黄公望先生。
“那是很有天赋的。”周楠并不怀疑他的话,反而肯定地点头。
她这副可爱又天真的模样,惹得叶平安哈哈大笑。
不知为何,周楠很喜欢听叶平安放肆的笑声,总让她心中也愉悦几分。
她圈住叶平安的腰身,软软道:“高兴吗?我也很高兴的。”
叶平安笑意挂在嘴角,低头看着小猫一样的少女,眼里全是柔情。
不应反问,“你怎么就高兴了?”
他知道不该这样破坏气氛的,但他总是觉得现在的一切似梦似幻。
他隐约觉得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人生,他冥冥之中走的应该是宁外一条路。
叶平安身上暖烘烘的,周楠不自觉地拱了拱才道:
“高兴还需要问什么吗,我和你一起就高兴呗,早起帮我穿衣,帮我喂牛,给我做饭,这些不都值得高兴嘛~”
叶平安听到前半句本是感动的,可后面半句听着怎么就不对味儿了,他亲昵地弹了弹她的脑门儿,惹得她娇声抗议。
两人就相互依偎地坐着,清晨的阳光洒下来的时候,他们身上镀上的金黄,黄大黄二也满是金色。
片刻后,叶平安低声叹息,“我下午要回去了。”
周楠圈着他的手微微一顿,瓮声瓮气道:
“我也要回周家庄了,还有好些事儿没做呢。”
叶平安看她仰起小脑袋,漂亮素白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楠丫又接了什么大工程。”他揶揄道。
周楠掰着手指头道:“一会儿我们两个要做个面包窑。”
说完指着黄大继续道:
“黄大产奶多,等面包窑晾干了,我打算做些奶粉,留给喜翠姐。”
“还有要去买一些驴皮,朱家和严华在年前还有阿胶的订单。”
叶平安见小丫头的十个指头都数完了,竟然也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说完。
喋喋不休没良心的小模样,他叹息一声,真特么的不想放她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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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这一章哈,明日三章~
叶平安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弄回来了红砖和水泥。
他们决定将面包窑盖在挨着厨房的左边的侧间。
叶平安换上了旧衣裳,肩膀里挑着两筐黄黄泥冲胡同口进来。
看着周楠在自己门口,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正在说话。
他人高腿长,三两步的就走近了两人,他听到少年有些局促不安道: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在车站没见到你。”
周楠的袖子挽起,细白的手臂上还有几处泥渍。
“你去车站了?”
少年耳根子微红,昨日他拿了东西回家后,父亲微微叹了口气。
“院儿的石榴眼见着要熟,你把最红的几个摘下来,寻空给人送去,咱们人穷不能志短,不能老人占便宜。”
他一大早就摘了最红的石榴,去护城河边寻了好看的叶子装在篮子提了过来。
“姐姐,这个是我家院子里的石榴,可甜了。”
周楠看着黄里透红的滚圆石榴,眼中有星辰闪烁,“太好了,我还没有吃过石榴呢。”
这是真话,周家庄有石榴,但周楠走的时候还没有长好,不知回去的时候还会有吗。
唐鹏见她喜欢,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少年人的笑声羞涩又干净。
一眼看去,两个十几岁的孩子相对而立,相谈甚欢。
“楠丫,你朋友吗?”
叶平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压下了眼眸的晦暗。
周楠扭头,看他找到了黄泥,桃花眼弯了弯,惊呼道:
“叶平安,你太厉害了,这么好的黄泥从哪里找到的。”
叶平安抬手在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嗓音沙哑又温柔,“就在不远处的公园子里。”
说完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少年,见他面色有些局促,又道:
“既然是朋友,来了就进家里坐坐!”
周楠也点头,恍然道:
“对啊,你来得正好,我家的牛产了好多牛奶,你带些回去给你爸爸和妹妹喝,这个可有营养了。”
唐鹏连忙摆手,“姐姐,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我爸说做人不能贪小便宜。”
周楠似乎知道他会这么说一般,将手里的石榴提了提,“我们不是朋友吗?礼尚往来才对。”
叶平安这个时候也放下了黄泥,和周楠并排站着。
“楠丫,你朋友肯定害羞了,你去将打好的牛奶给他就好。”
周楠乖巧点头,对唐鹏道:“你等我,我将篮子给你空出来。”
说完就转身进去,留下两人相对而立。
叶平安见唐鹏不自在,收敛眉眼,道:“你和我未婚妻怎么认识的?”
唐鹏瞪大眼睛看着叶平安,眼中有一瞬间的诧异。
等周楠出来的时候,察觉两人蹲在门口手里都拿着烟,叶平安嗤笑道:
“不是个爷们儿嘛,怎么连烟都不会抽。”
唐鹏也是个强种,被呛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哑着嗓子不服道:“谁没有第一次。”
叶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眉道:“行,小子有个性!”
唐鹏又狠狠地吸了一口,咳得惊天动地。
惹得叶平安脸上满是散漫又得意的笑。
看着提着篮子离开的少年背影,叶平安关上门,挑眉看周楠。
周楠被他的眼神打量得有些瘆得慌,微微往后一步,“怎么了?”
“你在北平遇到麻烦的事儿怎么不和我说?”
周楠歪头想了一下,她这几天好像每天都麻烦啊。
几天时间跟过了大半年一样。
“哪件事儿?”周楠心虚道。
叶平安听唐鹏讲述的时候,他的心是纠起来的,可看着小丫头片子这种习以为常的模样,他眼底划过无奈。
“走吧,咱们干活去。”说完越过周楠,往红砖方向走去。
周楠桃花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两人一刻不停歇地忙活到中午,叶平安见小丫头片子不停地打哈欠,也要陪站在旁边看着他干活。
“你洗洗躺一会儿。反正就剩下最后一点了。”他语气温柔。
周楠看着小圆包样的土烤箱,很有成就感。
但她也确实很困,昨夜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可叶平安马上要走了,她心中不舍,正犹豫呢,就被人打横抱起。
因为干活,叶平安身上的汗味和烟味交织,横冲直撞进入她的鼻腔。
“那就只能我送你去睡了。”
叶平安的线条硬朗,眸光又亮又黑,勾唇笑的时候,很迷人。
周楠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又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滴水珠。
叶平安将人放在床上,码砖抹水泥的重活都是叶平安干的,周楠在旁边连下手都不用打,纯监工。
叶平安将人放在床上,“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睡吧。”
周楠眯着眼睛胡乱地点头。
温热的毛巾盖在她的脸上,周楠并不动,只是闭眼嘟囔道:
“叶平安~”
叶平安握住毛巾的手微微停顿,拿起来的时候,看着她白皙肌肤上有几缕黑发。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将黑发拂下脸庞,少女呼吸清浅,往日里爱笑的桃花眼安静地闭着,但睫毛如蝴蝶翅膀一样颤抖了两下。
叶平安低声闷笑,人低头靠近那粉嫩的嘴角。
周楠头一歪,他的吻就落在了她的耳畔,他也懒得起来,就在她耳畔发出了愉悦又顽劣的笑意。
“竟然耍诈!”周楠羞恼控诉。
叶平安极喜欢她这般鲜活的模样,揶揄道:
“装睡的可不是我?”
周楠本是困的,可在叶平安轻抚她脸颊的发丝的时候,突然就清醒了。
她想起了叶平安一会儿就要离开了,如何还能睡着。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能见?”周楠仰躺着,睁着的桃花眸子里干净透彻。
叶平安捏了捏她的脸颊,在她抗议前,道:“可能要许久了。”
这次他能陪着楠丫回来,除了叛逃的事情,还有他们这批人再过一个月就要毕业了。
开始正式进入编队执行任务。
要么是战区的琼州,要么是浙、福、广沿海等地。
现在飞行员少,而他既要执行任务,又要训练新人,怕是年底之前,不得空了。
两人一言一语间,周楠终究是太困了,聊着聊着就合上了眼眸。
叶平安轻轻地替她掖好被子,起身离开的时候,眼底满是无奈又缱绻的笑意。
周楠起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她看了一眼时间,心中略有些怅然。
起身到了院子里,黄大黄二澄澈干净的眼睛看她一眼,就继续低头吃胡萝卜去了。
晚秋的午后,太阳正悬当空,但略带寒意的秋风吹得人清醒了几分。
周楠跑到厨房,嗅了嗅鼻子,打开了锅盖,一碗色泽金黄的蛋炒饭装在碗里,胡萝卜和绿豆点缀得格外好看。
周楠桃花眼微垂,抿着小嘴准备干饭。
院门响起时,周楠放下饭碗去开门。
走到门后,就听见是小妞宝软绵绵的声音。
“妈妈,漂亮姐姐真的喜欢吃苦的巧巧吗?”
喜翠也不太理解,这种黑咕隆咚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但是丈夫单位发的,据说价格极高。
送人吧舍不得,拿去卖也没有门路,昨日丈夫回家说对面的周楠喜欢。
她就想着就将家里的这几盒巧克力都提过来送她。
张倾开门后,将人迎接进来,小妞宝自然先去找黄二玩耍。
“我们家老房单位发的,听说你喜欢,都给你拿来了。”
喜翠将手里的网兜递给周楠。
周楠眼厉,一眼看去是三盒和昨日一样的巧克力。
接过来笑得眉眼弯弯,甜甜道:“喜翠姐,你最好了。”
喜翠将小手胡乱抓的儿子圈在怀里,浑不在意道:
“你喜欢啊,往后都给你,这洋玩意儿我可吃不惯。”
见周楠一点不客气地点头,喜翠喜欢极了,她就喜欢大大方方又漂亮的闺女。
“你昨天做的那是什么,哎呦,可太好吃了。”喜翠眼中全是真心地赞叹。
真是管饱又好吃,香甜劲道又软绵,就连老房都吃了大半。
“鸡蛋面粉和糖做的。”
周楠逗弄着小虎宝,小家伙似乎很喜欢她身上香甜的味道,张手让周楠抱抱。
“还真让我家老房说对了,我就吃出了柿子和橘子的味道。”喜翠说。
“嗯嗯,放了柿子和橘子的哦。”
喜翠在屋子里看了一圈,“你男人走了?”
周楠的白皙手指头被虎宝抓住,要往嘴里放。
听到喜翠提到叶平安,她翘起的嘴角又撇下来了。
喜翠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安慰道:
“都这样,之前我生了妞宝后,就没见过老房,好不容易见一面,又走了,再见面的时候虎宝就出生了。”
周楠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喜翠姐,黄大的牛奶虎宝喜欢喝吗?”
一说这个喜翠来了精神,“我来就是为这事儿找你的,我家这个是个命好的,不像他姐,还在乡下吃了几年苦。”
虎宝似乎知道说的是他般,竟然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口水也落了下来。
喜翠给他擦了擦口水继续道:
“虎宝生出来我就没奶,喝了你家奶粉后,他爸带回来的好几块一桶的奶粉,竟是一口不喝了。”
周楠笑的嘚瑟,轻轻的点了点小孩子的嫩脸蛋道:“我们家小虎宝识货。”
喜翠本就是爽利的人 ,直言道:
“我可不管,我家崽子也得归你家黄大奶了,谁让她亲妈没奶水呢。”
周楠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心中因为叶平安离开小小的失落全都没有了。
“你知道吗?就昨天那三个羊毛卷里的花旗袍,今天早上我卖菜的时候遇到她了。”
周楠看她表情神秘,眉毛挑起,瞬间还有种回到周家庄的错觉,连忙道:
“咋了?”
喜翠眼珠子一转,道:
“脸上有乌青,估摸着是被打了,衣服也换了,不是昨日花里胡哨的模样。”
周楠细细回忆了一下那个花旗袍的女子,她眉眼上挑高人一等的姿态,心中微微叹息。
“他们啊,都是从那边过来的,他们男人们现在地位尴尬得很,哪能让他们这样兴风作浪呢。”
喜翠昨夜也是听房政委提了几句,见周楠不说话,她又继续开口。
“这些过来的家眷们,要么是地主资本家的出身,要么就是二房三房上位,乱得很,老房让我别和她们起冲突,说现在矛盾大着呢。”
周楠不自觉地就想到了安宁,想到了周清黛还有自己,想起在镇子上的黄地主。
她心中隐隐有了一种感觉,但念头过得太快,没有抓住。
“喜翠姐,咱们这里住了多少家军属啊。”